周一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工作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我端着杯速溶咖啡，瘫在沙发上，眼皮还在为周末的补觉做最后挣扎。
“十点了还这副德性，”毕哥从厨房方向晃过来，手里捏着半个煎饼果子，“昨晚干啥去了？难不成看什么小电影了？”
“我看你个鬼，”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我妈打电话，想让我回老家相亲。我跟我妈说，不去，结果被骂了半小时，给我整eo了，差点一宿没睡着。”
徐丽娜正坐在电脑前整理上周的直播数据，闻言转过头来，笑得幸灾乐祸：“可以啊昭阳，那咋不回去看看呢，万一是你喜欢的款呢。”
“别提了，”我揉着太阳穴，“我早上加了那个女的，聊天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是做探灵直播的，那个女一听我是做这个的，还劝我放弃这个工作，说我这工作太危险了，以后孩子半夜哭闹是不是还得请个道士来看看？’”
毕哥差点被煎饼呛到，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人才！这姑娘有远见！”
顾知意安静地坐在窗边的老位置上，膝上摊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言情小说。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镀了层淡金色，画面美得像是青春文艺片——如果忽略书名是《霸道鬼王爱上我》的话。
“顾小哥，”毕哥凑过去，“你这书看了半个月了吧？还没看完？”
顾知意头也不抬：“精读，细品。”
“精读什么？霸道总裁的108种壁咚方式？”
“情感描写，甚为细腻。”顾知意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学术论文。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张萍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文件夹的李雯静。两人脸上都带着工作时的认真表情。
“醒了？正好有活。”张萍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把平板递过来，“后台新收到的求助，我筛选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最靠谱，距离也不算远。”
我接过平板，睡意瞬间去了大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网友私信的完整页面，最上方是几张照片。我下意识地放大了第一张——
那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拍摄时间明显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别墅外观精致，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感。照片右下角有人用红色标记工具画了个圈，还拉出一条箭头，直指二楼阳台。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后，赫然立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
人影没有五官细节，只是一团人形的、半透明的白色轮廓，像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效果。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阳台内侧，面朝外，仿佛在俯瞰庭院。
我手指滑动，翻到第二张照片。
这张明显是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是凌晨2点17分。画面是一间卧室，一对中年夫妻并排睡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大约有三十公分宽。
而门缝外的走廊上，同样站着一个白色人影。
这一次，人影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些，能看出是女性的身形，长发披肩。她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似乎正透过门缝“看”着熟睡的夫妻。
第三张照片还是监控画面，时间显示凌晨3点41分。这次拍摄的是客厅，白色人影出现在沙发旁，依然是静止的站立姿态。
第四张则是一张从别墅外拍摄的窗户特写，白色人影隐约出现在二楼某扇窗户后，像是贴在玻璃上朝外“看”。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照片下方的文字消息。
文字的最后附上了详细地址和联系电话。
我看完，把平板递给毕哥：“喏，你看看。”
毕哥接过去，刚瞄了一眼就“卧槽”一声，煎饼果子都顾不上吃了：“嚯，很有恐怖片的氛围啊。”
他一张张翻看着照片，表情从惊讶变成兴奋：“感觉有点带劲啊！你看这白影，还真有点渗人。”
“毕大强，还带劲到时候别吓的嗷嗷叫就行。”徐丽娜白了他一眼，接过平板仔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许久，她才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这些照片……这个白影好像没有伤害人的举动。站在阳台、门口、客厅，都是‘看’的姿态。它更像是在……观察这对夫妻？”
“观察？”我愣了一下。
“嗯，”徐丽娜指着第二张监控截图，“你们看，卧室门被推开，但它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如果是恶灵，直接扑上去不就完了？还有客厅这张，它只是站在沙发旁，没有进一步动作。”
毕哥挠挠头：“那它图啥？偷窥癖鬼？”
“不清楚，”徐丽娜摇摇头，“但感觉怨气不深，至少目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平板最后传到了顾知意手里。他把言情小说轻轻合上，放到一边，接过平板，一张张照片仔细看过。他的目光在那几张监控画面上停留得格外久，尤其是卧室门口那张。
几分钟后，他把平板放回茶几上，抬起眼，说了句标准的“顾氏发言”：
“未到现场，不知其事情原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然观此影像，此物确系阴灵无疑。能于监控中显形，其阴气已凝实至一定程度。至于其意图……需亲临感知，方能定论。”
“那就是要接喽？”毕哥摩拳擦掌，“苏市是吧？我查查……西山别墅区，靠，有钱人啊！开车过去一个半小时。咱今天就能出发！”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
“行，那就这个了。”我拍板决定，“张萍，你联系一下这位陈先生，就说我们今天下午过去，让他把具体地址再发一遍，顺便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细节。”
“好。”张萍立刻拿起手机。
“雯静，麻烦你帮我们订一下今晚苏市的酒店，不用太贵，干净就行。”我继续安排，“顺便查查西山别墅区周边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历史传闻。”
李雯静点点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徐丽娜已经站起身：“我去准备装备包。毕哥，你去检查一下越野车，油加满，胎压看一下。”
“得令！”毕哥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看向顾知意：“顾小哥，你需要准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顾知意思索片刻：“朱砂、黄纸需补充。另需购置新糯米一袋，黑狗血若可得，亦备少许。”
“黑狗血……”我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现在不好搞吧？”
“宠物店或可一试，”顾知意语气平淡，“若不得，公鸡血亦可替代。”
“行吧，我让毕哥顺路去买。”我拿出手机给毕哥发消息。
工作室里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张萍在电话里和陈先生沟通着，李雯静的键盘噼里啪啦响，徐丽娜从储藏室拖出那个半人高的战术装备包，开始往里塞东西：强光手电、备用电池、急救包、能量棒、暖宝宝、还有顾知意之前给的各种符纸包。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毕哥正在检查那辆黑色越野车。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但我知道，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驶向另一个世界——一个隐藏在繁华都市阴影下的、常人无法理解的世界。
白色人影，夜半敲窗，无声推门……听起来像是老套的鬼故事桥段。但那些清晰的监控照片和当事人近乎崩溃的文字描述，让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小时后，所有准备工作就绪。越野车后备箱塞满了装备，油箱加满，胎压正常。毕哥还真搞到了一小瓶黑狗血——据说是从郊区一家养狗场买的，装在一个密封玻璃瓶里，看着就瘆人。
我们四人上车，毕哥负责驾驶。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酒店订好了，西山脚下的快捷酒店，离别墅区十分钟车程。”李雯静发来信息。
“好，谢谢雯静了。”我谢了一声，看向张萍。
“陈先生那边说，他们今天会尽量待在公司，晚点回家和我们汇合。他还说，昨晚他们又没敢在家住，但今早回去拿东西时，发现客厅的花瓶被移动了位置。”张萍转述着最新情况。
“麻烦萍姐了。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上了车后。
“移动花瓶？”徐丽娜皱眉，“开始有实体互动了？”
“可能。”顾知意系好安全带，“总之，大家提高警惕。”
“明白。”毕哥握紧方向盘，眼神里闪着兴奋又紧张的光。
“收到。”我回了一句，便准备在车上补个觉。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郊野替代。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陷入了沉思，渐渐的眼皮也不受控制的闭上了。
越野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朝着苏市的方向，朝着那个未知的白色影子，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