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身后(1 / 1)

婴儿的啼哭声如同冰冷的钩子,攥紧了我们的心脏。那声音并非来自楼上的办公室,也非走廊深处,而是……下方。

“在下面!”顾知意沉声道,率先转身,沿着来时的铁楼梯快速而谨慎地向下移动。我们紧随其后,手电光在狭窄的楼梯间剧烈晃动。

下到一楼,空旷的厂房里,那若有若无的哭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指引着方向。我们循声绕过几个巨大的废弃水池,最后在主厂房最深处,一个用矮墙单独隔开的区域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个独立的、比外面那些方形水池小一些,但更深的水池。池子边缘贴着早已失去光泽的白瓷砖,此刻爬满了滑腻的深色苔藓。池水是浓稠的墨黑色,几乎不反光,手电打上去,光像是被吸了进去,只能勉强照见水下不到半米的浑浊。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淤泥、腐烂物和某种刺鼻化学残留的恶臭,从池水中散发出来,令人作呕。

而此刻,那婴儿的哭声,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响起过,只留下这片死寂和恶臭。

“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徐丽娜捂着口鼻,声音闷闷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我们用手电仔细照射着漆黑的水面。除了偶尔冒上来的一个腐败气泡,什么也看不见。

“阳哥!你们看这边!”徐丽娜忽然指着水池一侧的瓷砖边缘,声音带着惊骇。

我们立刻将光线集中过去。只见靠近墙角的池边地面上,有一大片明显的、湿漉漉的拖拽痕迹!痕迹从池边开始,一直延伸到阴影里,水迹在灰尘上显得格外清晰。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痕迹的形状……不像是人行走留下的脚印,反而更像是什么东西从水池里爬出来后,湿漉漉的身体在地上拖行留下的!

顾知意蹲下身,指尖在距离水痕几厘米的空中虚虚拂过,闭目凝神感知。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阴气残留,新鲜。水迹之中,怨念与池水秽气交织……有东西,不久前刚从这池中出来。”

“跟着痕迹!”我当机立断。

我们循着地面上那道蜿蜒的湿痕,小心地追踪。痕迹穿过主厂房的后门(一扇破损的铁皮门),进入了厂区后院。后院更显荒芜,杂草几乎齐腰深。湿痕在杂草中时隐时现,但方向明确——竟是朝着厂区围墙外的河边而去!

我们拨开杂草,翻过一道低矮的、早已倒塌的砖墙,来到了厂房紧邻的那条河边。夜晚的河水哗哗流淌,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空气中的清新水汽,暂时冲淡了厂房里的恶臭。

然而,就在河边一片略为平整的砂石地上,那道一路指引我们至此的湿漉漉的拖痕,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它”在这里上岸后,蒸发,或者融入了空气。

“痕迹没了。”毕哥用手电仔细照着地面,除了沙石和一些被河水冲上来的枯枝,什么也没有。

“分开找找,注意安全,别离太远!”我低声吩咐。我们四人以消失点为中心,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不过一两米,用手电仔细搜索着河岸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丛杂草,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异常。

“嘿!你们来看这儿!”毕哥的呼声从稍远一点的一个河岸凹陷处传来,那里堆着些被河水冲积的垃圾和碎石。

我们立刻靠拢过去。只见毕哥用脚拨开了一些覆盖在上面的烂树叶和塑料布,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个边缘破损的红色塑料脸盆。盆里积着些雨水和泥污,但明显能看到底部有一层灰白色的灰烬,是烧过的纸钱灰。在脸盆旁边,扔着一个脏兮兮的、约莫半臂高的布娃娃。布娃娃做工粗糙,身上穿的小裙子已经破烂褪色,更诡异的是,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在一块白布上用黑笔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圆点算是眼睛,嘴巴则是一道向下弯曲的弧线,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布娃娃似乎也被烧过,半边身子焦黑碳化。

“这……谁跑到这鬼地方来烧纸?”毕哥嘀咕着,用手里的降魔杵轻轻碰了碰那个无脸娃娃,“还烧个娃娃?怪瘆人的。”

我和徐丽娜、顾知意上前查看。脸盆、纸灰、烧焦的无脸娃娃……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邪性的祭奠气息。

“在此荒僻之地,行此祭奠,所祭者绝非善终。”顾知意看着那娃娃脸上那两道向下弯曲的“眼睛”,语气低沉,“此地怨气源头,恐与这水盆所祭之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直觉告诉我们,这河边简陋甚至诡异的“祭坛”,很可能与厂房里那红衣女鬼、婴儿哭声,以及水池中的阴秽之物有关。

我直起身,想打开手机看看直播间的反应,或者确认一下阿明那边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就在我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的河边,靠近水流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我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手电光迅速扫了过去。

月光和手电光交织下,大约十几米外的河滩上,靠近水线的地方,确实矗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我们,面朝着哗哗流淌的河水,一动不动。那人影穿着深色的衣服,在夜色中几乎与水边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看,极易忽略。

“有人!”我压低声音,立刻示意同伴。

我们都看到了。那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对身后的我们毫无察觉,也似乎对冰冷的河水毫无感觉。

我观察了一两分钟,那身影连一丝最微小的晃动都没有,就那么僵直地立在河边,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会不会……”毕哥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大鹏?他是不是……迷路了?或者吓傻了?”

徐丽娜闻言,脸色却更白了,她似乎想说什么阻止毕哥,但已经晚了。

毕哥已经朝着那个背影,稍微提高了声音喊道:“嘿!前面那位!是大鹏吗?是你吗?”

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传开,夹杂在流水声中。

那背影,纹丝不动。对我们的呼喊,毫无反应。

毕哥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不对劲,但救人心切,还是下意识地想迈步过去查看。

“别去!”顾知意一把抓住了毕哥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那个背影。

“顾小哥?”毕哥不解。

顾知意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那河边的人影。我们也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秒钟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移动的过程,就在我们紧紧盯着的注视下,那个原本清晰矗立在河边的人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轮廓迅速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月光与河水反光交织的朦胧光影里!

原地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和空荡荡的河滩。

“消……消失了?!”徐丽娜倒吸一口凉气。

毕哥也傻眼了,揉了揉眼睛:“我靠……见鬼了?!”

“不是鬼。”顾知意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是‘影’,是残留的念,被此地水汽与阴气短暂显化的‘影像’。它所指……恐怕并非生路。”

他收回了拉住毕哥的手,目光投向眼前黑沉沉的河水,缓缓道:“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并非在那‘影’中,而是……”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在这河里。”

“你的意思是……”徐丽娜捂住了嘴,声音颤抖,“大鹏他……可能已经……”

顾知意沉默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解下背后的旧布包,取出了那柄铜钱剑握在右手,左手则托起了那个老旧的罗盘。他不再看河,而是开始在原地,以一种特定的、充满韵律的步法缓缓走动,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口中念念有词,罗盘上的指针随着他的移动和咒文,开始微微颤动,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我离得稍远些,还在用手机镜头扫视着周围,希望能发现更多关于河边祭坛或者那个消失人影的线索。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腥气,有点凉。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右侧脖颈和耳朵后面,拂过一丝极其轻微的、冰凉的气流。

就像有人,凑得极近,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第一反应是毕哥又在搞怪,这家伙有时候紧张起来就喜欢做些小动作缓解。我头也没回,有些不耐烦地低声道:“毕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闹?有意思吗?”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毕哥的声音从我左前方大概一米多远的地方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甚至破了音:“闹……闹什么?!阳子!你、你身后!!”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毕哥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毕哥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右手死死握着降魔杵,左手颤抖地指向我的——身后!

我眼角的余光也瞥见,不远处的徐丽娜同样捂住了嘴巴,瞪大了双眼,满脸骇然。连正在踏步行法的顾知意,也骤然停下了脚步,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刺向我的身后!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我尾椎骨炸开,席卷全身!

我清晰地感觉到,右侧的耳朵边缘,传来一阵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淤泥的腐臭。紧接着,一滴冰凉的、带着同样腥臭气味的液体,“啪嗒”一声,滴落在我的脸颊上,顺着皮肤缓缓滑下。

水腥味……浓得化不开的水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

我懂了。

根本不是什么毕哥的恶作剧。

那红衣女鬼……

此刻,就悄无声息地,紧贴在我的身后。

近在咫尺。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湿冷的气息,正拂过我的耳廓,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更冰冷的东西,贴上我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穿越洪荒之绝代大巫,改命洪荒 杨过:开局大战郭伯母,我无敌了 山海漫行记 冷艳总裁的贴身保镖 恶毒女修手握五张婚书被五族雄竞 精灵:改写剧本,从黑丝花子开始 奶团子在妖界卖美食,赚翻啦 我在中世纪当骑士 陛下,数学老师不教生理卫生 快穿:宿主她总在偷偷装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