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雷火净秽(1 / 1)

顾知意平日里清冷淡定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糟了……雾气湿重,竟成了导体……阵法电流逸散……快!先下楼!”

他话音未落,我们早已被那突如其来的、虽然微弱却足够吓人的电击感弄得心慌意乱,哪里还用他催促?几乎是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从浓烟滚滚、电流余威未散的二楼走廊冲下楼梯,狼狈不堪地逃回一楼大厅。

直到脚踏实地站在一楼相对“安全”的地面,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一抬眼,正看到对面同样大口喘气的毕哥——他原本粗硬的短发此刻根根直立,活像只受惊的刺猬,脸上还沾着些许黑灰,模样滑稽极了。

“噗……哈哈哈!”我没忍住,指着他的脑袋笑了出来。

毕哥一愣,随即也瞪大眼睛指着我:“你、你笑个屁!你看看你自己!跟个被雷劈了的扫帚星似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顶,果然,头发也炸了起来。旁边的徐丽娜没好气地“呸”了一声,一边试图用手指梳理自己那一头精心打理、此刻却蓬乱如爆炸云的长发,一边翻着白眼:“笑!笑!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差点被自己人布的法阵给烤熟了!”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劫后余生的荒唐感冲淡了些许恐惧,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连一向注重仪态、此刻短发也变成了“刺猬头”的顾知意,看着我们,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楼上那令人牙酸的“噼啪”电流声和鬼哭狼嚎已经彻底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味,混合着臭氧、烧灼的灰尘以及某种……阴气被强行打散后的腥冷气息。

“楼上……怎么样了?”徐丽娜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楼梯口。

顾知意调匀呼吸,凝神感知片刻:“阴煞之气锐减,阵法似乎……歪打正着,起到了更强的效果。但布阵之物恐怕损毁严重。上去看看,小心些。”

我们再次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二楼走廊的景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惨烈”。

原本只是积灰蒙尘的走廊和墙壁,此刻大片大片地呈现出焦黑的灼烧痕迹,空气中那股糊味更加刺鼻。那些纵横交错的铁丝大多已经熔断或焦黑变形,上面贴着的符纸早已化为飞灰。悬挂在铁丝前端的竹篾小球,更是直接碳化,有些还冒着缕缕青烟。浓雾和那些恐怖的鬼影都已消失不见,只有残留的阴冷和一片狼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破窗处——那根从外面伸入屋内的枯树枝桠,此刻通体焦黑,前端甚至还在静静地燃烧着一点幽蓝色的火苗,仿佛被高温瞬间炭化后又被点燃。铜铃和下面的符纸早已不知去向,可能化为了灰烬。

“这电……也太猛了。”毕哥咂舌。

顾知意眉头微蹙,似乎也没料到“雾气导电”会导致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他快步走到窗边,仔细查看那燃烧的树枝和周围焦痕,又蹲下身检查地上熔断的铁丝。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楼下,挂在大门口的那枚作为另一重警戒的铜铃(并非二楼那枚),突然毫无预兆地、激烈地自行摇响起来!铃声急促而尖锐,充满了警示的意味!

“下面!”我心头一紧。

我们来不及细究二楼残局,立刻转身冲下楼!

只见一楼主屋的大门处,那幅高悬的鸡血朱砂红布幡正无风自动,剧烈地翻卷着,发出“猎猎”的响声。红布幡下方的门槛外,赫然聚集着那些刚刚在二楼被电得七荤八素的鬼影!

它们比之前更加虚幻透明了,身形淡得几乎要融入黑暗,周身残留着被电流灼伤般的扭曲波动,散发出的阴冷和恶意也衰弱了许多。但它们并未散去,而是聚集在门口,被那幅红布幡散发出的、混合了血腥阳煞和朱砂正气的无形屏障死死挡住,无法越雷池一步。每当它们试图冲击或穿过,身体接触红布垂下的范围时,便会剧烈波动,发出痛苦的嘶鸣,变得更加透明几分。

“它们想逃!”徐丽娜低呼。

“阵法已将它们困在此屋,”顾知意迅速判断,声音恢复了镇定,“二楼阵毁,但一楼泰山石根基尚在,大门又被血幡封住。此刻它们阴气大损,正是解决之时!”

他眼中精光一闪:“这些血幡浸透雄鸡血与朱砂,对阴魂有克制灼烧之效,它们穿不过去!屋内是我们的主场!上!”

无需多言,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和战意瞬间被点燃。我和毕哥、徐丽娜立刻分散开,拿起各自的武器,呈半包围之势,向门口那些虚弱而狂躁的鬼影逼去!

鬼影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发出更加尖锐混乱的嘶叫。那个怨气最深的中年吊死鬼似乎尤为愤怒,它青紫的脸上扭曲变形,拉得老长的舌头甩动着,竟不顾血幡的威慑,猛地将虚幻的双臂穿过屏障下方(避开血幡主体),直直向着离它最近的我凌空掐来!阴风扑面!

“来得好!”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弯月刀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灌注了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勇气和决断,狠狠斩向它探来的鬼爪!

“嗤——!”

刀锋并未遇到太大的实体阻力,却仿佛砍中了一团极寒的粘稠气体。一声轻响,被刀锋斩过的鬼爪部位骤然冒起一股浓郁的黑烟!中年吊死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虚幻的身影猛地向后缩回,被斩中的手臂连同小半身子都如同烟雾般溃散开来!

但它并未完全消失,溃散的烟雾在门槛外翻滚扭动,片刻后又艰难地重新凝聚,化回了吊死鬼的模样,只是身形比之前又透明稀薄了数倍,几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连脸上的狰狞都模糊了,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其他鬼影见状,骚动更甚,却似乎被血幡和我们的气势所慑,不敢再轻易上前。

就在我们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些鬼物或驱散或制服之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预兆地在屋外极近的距离爆响!震得整栋老宅都仿佛跟着猛地一颤!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屋外漆黑的夜空被一道刺目欲盲的惨白闪电瞬间照亮!那闪电似乎就劈在宅院附近!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树木断裂的巨响随之传来!隐约还能听见砖石崩裂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二楼猛地传来“哗啦”一声巨响——那是剩余窗户框架和残存玻璃在巨大声波冲击下彻底爆碎的声音!

“轰隆——!!!”

第二道雷霆接踵而至!这一次,声音和震动感来自正上方!一道更加粗壮耀眼的蓝白色电光,如同天罚之剑,自漆黑的云层直劈而下,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老宅的二楼某处!

“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砖石瓦砾坍塌的轰鸣震耳欲聋!整个主屋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的灰泥和木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糊和尘土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屋子要塌了!”毕哥骇然惊呼。

而那些聚集在门口的鬼影,在这天地之威面前,竟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齐齐僵在原地,连嘶叫都停止了,虚幻的身体在雷光残影的映照下瑟瑟发抖,呈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和臣服姿态。

“天助我也!”顾知意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口中急速念诵起一段更加冗长古朴的咒文,同时从布包中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非布非皮、表面刻画满暗金色复杂咒文的奇异袋子,袋口对准了那些被天雷之威震慑得几乎凝固的鬼影。

随着他咒文的完成,袋口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那些淡薄虚弱的鬼影发出最后几声微不可闻的哀鸣,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灰黑色气流,挣扎着被吸入那小小的咒文袋子之中。袋口自动收紧,表面的咒文流转过一道微光,随即沉寂下去。

“快出去!这里撑不住了!”顾知意将袋子迅速塞回布包最内层,厉声喝道。

头顶的坍塌声越来越密集,一根房梁带着燃烧的火焰轰然砸落在一楼地面,火星四溅!

我们四人再无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大门(血幡已在雷击震动中掉落),狼狈不堪地连滚爬出摇摇欲坠的主屋,冲到院子里,又一口气跑出已经完全洞开的大门外,才敢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老宅二楼靠近那扇破窗的位置,已经被那道天雷硬生生劈塌了一大角!断裂的焦黑木梁和砖石裸露在外,残存的框架结构扭曲变形,里面正熊熊燃烧着炽烈的火焰!火光照亮了夜空和纷飞的雨丝——不知何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

而院中那棵靠近宅子的、原本伸了一根枝桠进二楼窗户的老树,此刻树干被拦腰劈断,巨大的树冠砸塌了一部分院墙,断裂处焦黑一片,残余的树干和枝叶上也在燃烧着幽蓝色的奇异火焰,正迅速向二楼崩塌处蔓延。

雨水很快由疏变密,转眼成了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浇在我们滚烫的脸上身上,也浇在燃烧的宅子上。

“嗤啦——哗——”

水火相遇,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二楼的火势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减弱、熄灭。但坍塌已经无可挽回,伴随着最后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和“轰隆”闷响,二楼被雷火破坏最严重的部分,彻底垮塌下来,激起漫天烟尘和水雾,又被暴雨迅速压了下去。

我们四人站在铁门外的大雨中,浑身湿透,脸上混杂着雨水、黑灰和惊魂未定的茫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栋在雷火暴雨中迅速走向终结的凶宅。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那两道雷……出现得恰到好处,精准得……近乎诡异。

是巧合吗?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今夜的一切痕迹。焦糊味、尘土味、还有那始终萦绕不散的淡淡阴冷气息,都在暴雨中迅速稀释、消散。

顾知意默默地从湿透的布包里,摸出那个刻画着咒文的袋子,紧紧握在手中,望着雨幕中残破燃烧的宅子,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良久,他转过身,声音疲惫却坚定,“先回去。”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在暴雨中渐渐只剩下一个模糊黑影的凶宅废墟,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蹒跚离去。

身后的雷声渐渐远去,只有瓢泼大雨,笼罩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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