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怪异的老宅(1 / 1)

周一,天气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潮湿闷热,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这种天气,倒是和即将要做的事颇为相衬。

上午我们简单整理了装备——比日常直播多一些,但也不至于像处理僵尸那次那样全副武装。顾知意补充了一些特定用途的符纸和线香,徐丽娜检查了急救包和照明设备,我和毕哥则带上了必要的记录工具和防身物品。

午后一点,我们准时在约定的地铁口见到了周海。他今天换了身更便于活动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脸上既有期待也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阳哥,毕哥,娜姐,顾大师。”他挨个打招呼,“我们开车的话,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我们镇子。”

我们分成两拨人,我坐着周海的车在前面带路,毕哥他们三则是在后面开着工作室的越野车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车子驶出市区,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厂房、零散的村落和成片的农田取代。天空依旧阴沉,偶尔有细碎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很快又被风吹干。

周海开着车子,不时指着窗外介绍几句当地的风物。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下省道,驶入一条略显狭窄但还算平整的乡镇道路。路两旁是整齐的居民楼和商铺,挂着各种招牌,行人不多,透着一股小镇特有的闲适与陈旧感。这里就是周海的老家,一个典型的北方小镇。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放下东西,吃个饭。”我提议道。贸然行动不是我们的风格,尤其是面对这种听起来就凶险的地方,充分的准备和休息至关重要。

周海轻车熟路地带我们找到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旅馆——“悦宾旅社”。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和周海似乎认识,热情地给我们安排了相邻的两个房间。房间不大,设施简单,但胜在干净。

安顿好行李,周海又带我们去了一家他从小吃到大的老字号面馆。大碗的手擀面,浇上浓郁的西红柿鸡蛋卤或者炸酱,配上几碟清爽的小菜,简单却实在。吃饭时,周海又絮絮叨叨地补充了一些关于那房子的琐碎传闻,比如哪个胆大的孩子曾经在附近捡到过一枚生锈的铜钱,哪个醉汉晚上路过那边听到过奇怪的唱戏声等等。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天色依旧阴沉,但雨终究没有下起来。

“走吧,上山看看。”顾知意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言简意赅。

我们带上必要的随身物品,退了房(只留了最轻便的一个包在旅馆),跟着周海,朝着镇子西头走去。

穿过几条略显冷清的街道,房屋渐渐稀疏,脚下变成了泥土路。远远的,能看见前方横亘着一道不高但连绵起伏的山岭轮廓,山上植被茂密,在阴天的光线下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

“就是那座山,我们叫它西坡。房子就在半山腰,位置有点偏,但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镇子。”周海指着前方说道。

开始上山的路还算平缓,是被人踩出来的土石小径,两旁是杂草和低矮的灌木。走了没多远,顾知意就放慢了脚步,不再仅仅跟随着周海,而是时不时停下来,目光扫视四周的山势、林木、甚至裸露的岩石,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什么。

“顾小哥在看风水?”毕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

我点点头。顾知意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到这种可能有“东西”的地方,观察地气走向和风水格局都是他的必修课。

我和毕哥、徐丽娜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这山确实不高,海拔可能就一二百米,但植被保护得不错,空气清新。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大片枇杷树林。正是开花时节,一树树米白色的小花簇拥在枝头,像落了一层薄雪,空气中弥漫着枇杷花特有的、略带苦味的清香,冲淡了些许山间的土腥气和心里的压抑感。

“这枇杷是后来镇里组织种的,想搞点经济作物。”周海介绍道,“没想到长得挺好,花也挺香。”

在这片洁白的花海和清香中又穿行了十几分钟,周海停下脚步,指着前方树林掩映处:“到了,就在前面。”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枇杷树林在这里变得稀疏,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缓坡中央,那栋我们在视频里见过、此刻亲眼所见更觉破败阴森的仿徽式老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白墙早已脏污不堪,大片大片地变成了灰黑色,布满雨水冲刷留下的泪痕般的污迹。黛瓦残破,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高大的马头墙沉默地指向阴沉的天空,飞檐的翘角有些已经断裂,像被折断的鸟翅。院墙坍塌了大半,荒草几乎吞没了整个前院,只能依稀看到一些破碎的石阶和倒塌的廊柱轮廓。

它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山腰上,背靠着更茂密幽暗的树林,面对着我们来时的小径和山下远处的镇子。明明是大白天,明明周围还有枇杷花的香气,但一看到它,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隔膜,将它与周围鲜活的世界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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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这地方,怎么感觉突然冷了好多?”毕哥抱着胳膊,嘀咕了一句。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也感觉到了。越靠近那栋房子,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就在明显下降。刚才在枇杷林里走出的那点微汗,瞬间就收了回去,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错觉。”徐丽娜拿出一个便携的小温度计看了一眼,又退后几步看了看,“房子周围三米范围内,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四五度。”

我和毕哥不信邪,亲自试验。站在离房子外墙大约四五米远的地方,感觉是正常的山间凉意;往前跨两步,进入大约三米的范围,一股明显的阴寒气息立刻包裹上来,仿佛瞬间从初秋踏入了深冬。退回来,那股寒意又迅速消失。

“真是邪门……”毕哥搓了搓胳膊,“这房子自带冷气?还是怨气太浓,把地气都弄冷了?”

顾知意此时已经走到了院子坍塌的缺口处,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凝神望着宅子的整体,又看了看它背靠的山林和面对的朝向,眉头微蹙:“山南水北为宜,此宅却坐于山阴坡地,本就采光不足,易聚阴湿。前庭开阔却荒芜破败,生气断绝。更兼血光重煞深埋地脉,经年累月,阴戾之气不得宣泄,反而与地气结合,滋养此地,形成一片‘阴煞之地’。温度骤降,不过是其最表浅之征象。”

他的分析总是带着一股学术般的冷静,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我们没敢贸然进入院子,决定先绕着房子外围仔细观察一圈。

从正面看,宅子的大门是厚重的木门,早已腐朽变形,斜斜地挂着,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厅堂。窗户大多空洞,像一只只失去眼珠的眼睛。我们小心翼翼地踩着及膝的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向宅子侧面。

当走到宅子后方时,我们看到了视频里那个更令人不适的景象。

房子后墙外,紧挨着就是那片更茂密的山林。一棵不知名的野树,长得异常高大粗壮,树冠如盖,枝叶繁茂得有些过头,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深绿色。而其中最粗壮的一根枝桠,足有成人手腕粗细,从树身斜斜地伸出,不偏不倚,正好插入了二楼一扇破损的窗户内!

树枝伸进去的长度看不真切,因为窗户内一片昏暗。但那截探入窗内的枝干,表皮粗糙扭曲,仿佛用力过度而虬结的筋肉,与周围精致的窗棂残骸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更诡异的是,那棵树枝叶垂落的下方,几条较细的枝条自然弯曲垂落,在房子一楼的另一扇窗户前,竟然隐约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拱门般的形状,仿佛在邀请,又仿佛在封锁。

“就是这里……”周海声音发紧,指着那扇被树枝贯穿的二楼窗户,“那个想搞旅馆的老板,就是昏倒在这个房间里。”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那树枝不像自然生长偶然探入,倒像是有生命、有意识地,要强行钻入这栋死寂的建筑内部。

“这树……”徐丽娜仰头看着,“长得也太‘针对’这房子了。感觉不太好。”

顾知意盯着那树枝和它形成的“门”状阴影,眼神锐利如刀:“木气冲煞,穿堂入室。此树生机旺盛,却受此地阴煞之气侵染,已成‘阴木’。其枝干穿窗,并非偶然,乃是受宅内阴气吸引,或本身便是阴气外泄之‘管道’。其下枝条成‘门’,更似有意无意形成一道‘阴门’,聚阴纳秽,凶上加凶。”

我和毕哥没顾得上仔细听顾知意的分析,职业习惯让我们拿出手机和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这诡异的景象,尤其是那截伸入窗户的树枝和楼下那个枝条形成的“门”。

顾知意、徐丽娜则带着周海,在房子周围更远一些的地方走动。顾知意不时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些小东西——或许是特制的石子,或许是写了符咒的木片,小心翼翼地埋在土里,或者系在周围健壮树木的低矮枝桠上。徐丽娜帮忙拿着东西,同时用便签记录着位置和顾知意简短的说明。周海则跟在旁边,看得既紧张又好奇。

“这是在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和干扰结界,”徐丽娜抽空低声向我们解释,“不完全是为了防里面的东西,主要是隔绝外部干扰,同时如果里面有大的异动,我们能提前有点感应。”

我们理解地点点头。面对这种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等我们完成初步的勘察和布置,天色又暗沉了几分,山间的风也大了起来,吹得枇杷树叶和荒草哗哗作响,更添寂寥。

“今天先到这里。”顾知意收起最后一件工具,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阴气太重,白日尚且如此,入夜更为凶险。需从长计议,备齐所需之物,方可深入。”

大家都松了口气。在这里待着,即使只是在外面,那种无形的心理压力也着实不小。

我们开始沿着原路返回。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矗立在昏沉天光下的阴森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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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的白墙,黑洞洞的窗口,还有后墙那根刺目的、伸入二楼的枯枝……一切都死寂无声。

然而,就在我的目光扫过二楼那扇被树枝贯穿的窗户时——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那扇窗户后面,那片昏暗的室内阴影里,我似乎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黑色的人影轮廓!

他们就静静地站在窗前,排成一排,面朝我们的方向。看不清任何细节,没有五官,没有动作,只是几个剪影般的黑色轮廓,镶嵌在破窗框和扭曲树枝构成的画面里。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冰冷,麻木,又似乎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了数十年的怨毒与死寂。

我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是,就在我凝神望去的一刹那,那几个黑色人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又像是信号中断的电视画面,闪烁了一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户后,只剩下昏暗的空寂,和那截狰狞的树枝。

“阳子,怎么了?走啊?”走在前面的毕哥发现我没跟上,回头喊了一声。

“没……没什么。”我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向那扇窗户,确实什么都没有了。是光线太暗看花了?还是心理作用产生的幻觉?亦或是……

“昭阳?”徐丽娜也关切地看过来。

顾知意停下了脚步,回头,目光也投向了那栋老宅,尤其是二楼的方向。他静静地看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可能有点累了,眼花了。”我勉强笑了笑,快走几步跟上队伍,“走吧,赶紧下山,这天看着要下雨了。”

我们不再停留,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枇杷花的香气似乎也淡了,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低啜泣。

我没有再回头。

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看到的、站在破窗后的几个黑色人影,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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