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找我的包(1 / 1)

按照顾知意的安排,我们像往常处理这类事件一样,在徐女士的家中进行了一些基础布置。客厅的凌乱暂时没有收拾,以免破坏可能的“痕迹”。我们在几个关键位置——门口、客厅中央、卫生间门口以及徐女士的卧室门边——放置了顾知意带来的,用特殊草药混合朱砂制成的香饼,点燃后散发出清苦而沉静的气息,据说有助于稳定空间内的气场,也让徐女士稍微安心了一些。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徐女士坐立不安,我们则相对平静。毕哥甚至偷偷打起了盹,被徐丽娜用胳膊肘捅醒了好几次。顾知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调息,仿佛与周遭的紧张气氛隔绝。

夜色渐深,窗外小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城市沉入睡眠。屋内的香饼缓缓燃烧,青烟袅袅。

当时钟指针悄然滑过午夜十二点的那一刻——

“哗啦啦——哗——!”

那熟悉的、马桶抽水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清晰地从主卧外的卫生间方向传了过来!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放大,格外刺耳。

坐在我旁边沙发上的徐女士浑身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来、来了……又来了!”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嘘——!”徐丽娜立刻示意她噤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顾知意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看向卧室房门的方向。他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按照事先的计划,徐丽娜留在卧室陪着徐女士,稳住她的情绪,同时也是作为后援和观察点。我和毕哥、顾知意则要出去“会一会”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们三人悄无声息地起身。顾知意从布包里取出三张折叠好的、绘有复杂云纹的黄色符纸,分别递给我和毕哥。“敛息符,贴身放好,可暂时收敛自身阳气与活人气息,降低被感知的可能。”

我们将符纸塞进贴身口袋。说来也怪,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凝固了一些,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仿佛变得遥远。

顾知意轻轻拧开卧室门锁,我们侧身闪出,又将门虚掩上。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光影朦胧。卫生间就在主卧斜对面,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光透出,只有一片沉静的黑。

我们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门口。顾知意站在最前,我和毕哥一左一右靠在门边墙上。顾知意对我们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示意毕哥——开门。

毕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手缓缓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开始拧动。

“吱——呀——”

老式的门轴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带着淡淡水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的冷风,从门缝里猛地吹了出来!我和毕哥毫无防备,被这阴风一激,齐齐打了个剧烈的寒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然而,站在正前方的顾知意却仿佛毫无所觉。就在门缝打开、阴风吹出的刹那,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非布非皮、表面绣满暗金色扭曲纹路的巴掌大小布袋。袋口对准门缝,他口中急速念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收!”

袋口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吸力!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惊愕的年轻女子惊呼:“啊!”

紧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卫生间里只剩下普通的、略带潮湿的空气。马桶静静地立在那里,水箱没有任何动静。

顾知意手腕一翻,迅速将袋口收紧,用一根红绳扎好。他掂了掂袋子,眉头微挑:“抓住了。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看来执念虽深,但形成时间尚短,灵体本身并不稳固,也无甚特殊能力。”

我松了口气,搓了搓还有些发麻的胳膊:“新死的鬼,又是意外横死,估计还没搞明白状况,就凭着本能和一股怨气在活动,能有多大力量。”

毕哥也揉了揉鼻子:“嘿,白紧张了。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顾知意摇摇头:“莫要大意。执念纯粹,有时反更棘手。先回去,与徐女士说明情况,再作计较。”

我们返回卧室。徐丽娜和徐女士都紧张地看着我们。看到顾知意手中那个扎紧的小袋子,徐女士眼睛一亮,又有些畏惧。

“暂时控制住了。”顾知意简单说道,“但事情还没完。需要与她沟通,了解执念根源,才能彻底化解,让她安息,也断了与你的联系。”

“沟、沟通?”徐女士脸色又白了,“怎么沟通?她……她在这里面?”她指着那个小袋子。

“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可控的环境。”顾知意看向客厅,“大家都出来吧。围坐一圈,我会布下简易结界,防止意外。”

我们来到客厅,简单将沙发挪开,清理出一块空地。五人围坐成一个圆圈。顾知意在我们每人背后贴了一张符,又用掺了朱砂的粉末在我们围成的圆圈外围,画下了一道首尾相连的复杂符文。符文完成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与外界略有隔绝的区域。

“此圈可阻阴灵外逃,也可稍阻外界干扰。”顾知意解释了一句,然后将那个小布袋放在圆圈正中央的地面上。

他再次点燃一根特制的引魂香,插在一个小巧的铜制香插上,也放在布袋旁边。青烟笔直上升,在结界内缓缓散开,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沟通阴阳的香气。

“徐女士,无论看到什么,尽量保持镇定,不要离开你身后的符纸范围。”顾知意叮嘱道,然后看向我,“昭阳,待我示意,用这个挑开袋口。”他递给我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长度适中的干净衣杆。

我点点头,握紧衣杆。

顾知意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开始诵念一段低沉而悠长的咒文。咒文声在结界内回荡,那引魂香的青烟仿佛受到了指引,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中央的布袋。

随着咒文的持续,布袋开始微微颤动。顾知意眼神一凝,对我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用衣杆前端,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布袋收紧的红绳,然后轻轻拨开袋口。

没有黑烟滚滚,也没有阴风大作。只见一缕极淡的、半透明的灰白色雾气,从袋口飘了出来,在引魂香的青烟中逐渐凝聚、成形。

一个穿着普通连衣裙、披头散发、身形虚幻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圆圈中央。她起初低着头,身影模糊,仿佛随时会散去,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还我包……还我包……我的包……把包藏在哪里了,哪里了”

随着引魂香的持续作用和顾知意咒文的引导,她的身影渐渐清晰稳定了一些。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只是眼神空洞,带着深切的痛苦和迷茫。她似乎“看”到了我们,表情先是茫然,随即露出一丝惊恐,下意识地就想向旁边飘去。

但她的身体撞到了无形的屏障,被轻轻弹了回来。她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再试图逃跑,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在我们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紧紧抓着徐丽娜手的徐女士身上。

顾知意停下了咒文,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莫怕。我等并无恶意。你为何纠缠这位徐女士?”

女鬼似乎努力在回想,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断断续续地说:“她……她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杀我的人……的味道……我就……迷迷糊糊跟着……后来……脑子不清楚……只想……找回我的包……那是我借来的……救命钱啊……是我做手术的钱……他怎么能……抢我的救命钱……”

说着,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虚幻的身体剧烈波动,魂体都显得有些不稳,强烈的怨念和悲伤弥漫开来。

“冷静!”顾知意低喝一声,一道安抚性的法诀打出,落在女鬼身上。她的波动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痛苦丝毫未减。

我们几个听得心头沉重。又是一个被厄运和罪恶摧毁的可怜人。

“你说徐女士身上有凶手的味道?”我抓住关键点,看向徐女士,“徐女士,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在小区、单位附近,有没有遇到过让你觉得不太对劲、或者频繁出现的人?”

徐女士被女鬼的出现吓得够呛,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努力回忆:“特别的人?没有啊……我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在小区里也就跟邻居点头打招呼,还有就是……跟门口值班的保安有时候会说两句话……保安算吗?我们小区保安有好几个,轮班的……”

保安?!

我们四个人(除了还在努力维持法诀的顾知意)几乎是同时眼神一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区保安,尤其是夜班保安,活动范围固定,熟悉小区环境和住户作息,有充分的条件观察甚至……如果心术不正的话。

“是哪个保安?你通常什么时候会遇到他?他有什么特征吗?”我追问。

“一般是晚上我下班回来,大概七八点的时候,如果他在门口值班亭,就会打个招呼。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姓……好像是姓王?个子不高,有点黑,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徐女士描述着,突然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

“现在还不好说。”我打断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那个王保安,如果是晚班,现在应该还在岗。我们过去看看?”

事不宜迟。我们让徐丽娜继续陪着徐女士在家(有结界和符纸保护相对安全),顾知意需要留下维持结界和看住女鬼的灵体。我和毕哥则立刻动身,下楼前往小区门口的值班亭。

深夜的小区寂静无人,路灯昏暗。值班亭亮着灯,里面却空无一人。

“没人?”毕哥皱眉,“溜号了?还是……”

我们绕着值班亭和附近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又去保安宿舍(就在小区角落的一排平房)问了问,另一个刚换班下来的保安睡眼惺忪地说:“老王?他今天没来上班啊,请假了,说是老家有事。都好几天没见着了。”

好几天没见了?时间点似乎对得上。

我们心头疑窦更甚,但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贸然做什么。正准备先回去再商量,我的手机响了,是顾知意打来的。

“你们不用找了。”顾知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淡淡的感慨,“刚才警方联系了徐女士所在街道,进行例行案件通报和防范提醒。提到上周在相邻片区抓获了一名连环抢劫伤人的嫌疑人,初步审讯已经交代了多起案件,其中就包括一个星期前,在徐女士路过那个路口发生的抢劫杀人案。嫌疑人……正是之前在那个路口附近某商场做临时保安,后来被辞退的无业人员。并非徐女士小区的保安。”

我们跑了个空。原来警方动作并不慢,案件已经告破了。

“那……那个王保安?”我问。

“应该只是巧合。徐女士身上沾染的‘凶手味道’,可能是在路口附近残留的、极为稀薄的怨念或地气标记,与凶手关联,而非凶手本人气息。女鬼灵智初开,感应模糊,误以为徐女士与凶手有关联。”顾知意分析道,“真正的凶手已然落网,这份因果,也算有了法律的交代。”

回到徐女士家中,我们把情况告诉了她和女鬼的灵体。

听到凶手已经被抓,女鬼怔了许久,脸上那种深刻的痛苦和怨愤,似乎一点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悲伤和茫然。她喃喃道:“抓住了……抓住了啊……可我的钱……我的命……回不来了……”

顾知意叹息一声,开始为她诵念往生咒文,并承诺会设法联系警方,告知她这笔“救命钱”的情况(虽然很可能已被凶手挥霍或难以追回),希望能作为案件情节的一部分,让凶手得到应有的严惩。

在往生咒文的安抚和凶手伏法的消息冲击下,女鬼的执念似乎终于开始松动。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徐女士,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微光,最终消散在引魂香的青烟之中。那装着救命钱的包,或许永远找不回来了,但夺去她生命的罪恶,终将受到制裁。

徐女士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脸上有恐惧褪去后的虚脱,也有深深的同情和唏嘘。

“今晚应该没事了。”顾知意撤去结界,收拾东西,“但建议你这几天多晒晒太阳,去人气旺盛的地方走走,或者佩戴一些温和的辟邪安神之物,稳固自身气场。那‘标记’会随时间慢慢消散。”

离开徐女士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场因无心踩踏而起的风波,牵扯出一个令人心碎的悲剧,最终随着真凶落网而尘埃落定。

坐在回程的车上,大家都有些沉默。破晓的天光驱散了夜的黑暗,却照不尽人心底的阴影。

“有时候我在想,”毕哥忽然开口,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咱们处理的这些‘鬼事’,背后其实都是‘人事’。贪念、罪恶、误会、不幸……死了的放不下,活着的逃不开。”

顾知意合着眼,似在调息,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徐丽娜靠在后座,也叹了口气:“这个女鬼……太可怜了。好不容易借到钱,却……”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车子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新的一天开始了,这座城市里,不知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与悲欢。

而我们的小小直播间,或许又将接到新的、来自黑暗中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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