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华灯初上。酒店304房间门口,我们正在进行第二轮“试胆大会”的准备工作。
昨晚毕哥那“一觉到天明,鼾声镇鬼神”的壮举,虽然效果拔群(对鬼而言可能是精神打击),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试炼”应有的紧张感和成长性。用毕哥自己的话说:“没劲儿!跟睡自己家炕头似的!”
所以,当轮到徐丽娜时,我们都格外关注,想看看这位团队里相对“正常”一点(比起我和毕哥)的女性成员,面对同样的灵异滋扰,会有怎样的反应。顾知意也特意多给了徐丽娜几张护身符和一件据说能辟邪的小巧玉佩,嘱咐她贴身佩戴。
“娜娜,别有压力,就当体验一下五星级酒店单人套房。”我开着玩笑,试图缓解气氛,“你看毕哥,睡得跟猪……不是,睡得那么安稳,说明这‘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
徐丽娜白了我一眼,接过顾知意给的东西,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的装备——身上有她哥哥送的各种玉佩,手镯,项链,有的甚至是法器。腰间别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上有咒文,能够对鬼物造成伤害。),几包特制盐(据说能暂时阻碍低等灵体),还有顾知意给的符纸。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准备。再说了,不是有你们在隔壁看着嘛。”
和昨天一样,徐丽娜先进入304房间解决个人事务,我们则在隔壁套房通过监控准备直播。晚上九点半左右,徐丽娜示意可以开始了。
我远程开启了304房间的直播。
“家人们晚上好!‘凶宅试睡’特别节目第二夜,现在开始!”我对着连线话筒解说道,“今晚的勇者是我们的娜娜!让我们看看,面对同样的房间,娜娜会有怎样不同的体验呢?”
直播画面里,徐丽娜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正坐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令人意外的是,她并没有立刻躺下睡觉,反而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面膜、护肤品,开始了睡前护肤流程!一边敷着面膜,一边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短视频,神情专注,姿态优雅,完全看不出是身处“凶宅”。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画风一变:
【娜姐威武!凶宅里敷面膜!】【这心理素质,绝了!】【是在看我们的弹幕吗?娜姐好美!】【美女就是不一样,睡觉前都要美美的。】【对比昨晚毕哥……哈哈哈!】
毕哥在隔壁凑过来看屏幕,啧啧两声:“看看,什么叫精致!哪像我,倒头就睡。”
我也笑了:“估计娜娜是想表现得淡定一点,给观众留个好印象。”
徐丽娜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护肤、刷手机,偶尔还对着镜头(调整好的手机支架)微微一笑,完全是一副度假休闲的模样,与我们平时行动时那个利落果敢的徐丽娜判若两人。看来她很清楚这是在直播,刻意保持着“文静淑女”的形象。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徐丽娜似乎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对着主摄像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摘下面膜,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
“看来娜娜准备休息了。”我对着直播镜头说道,“这还不到十点呢?睡这么早?”
毕哥在旁边插嘴:“人家那叫睡‘美容觉’!我听说睡得晚容易黑色素沉淀,皮肤变差!”
我疑惑地看他:“你小子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毕哥一摆手:“嗨,短视频刷到的呗!大数据老给我推这些,烦死了。”
顾知意没参与我们的闲聊,依旧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画面里,徐丽娜已经回到床上,关掉了主灯和大半壁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最柔和的阅读灯。她侧身躺下,盖好被子,面朝窗户方向,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悠长,显然是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毕哥嘀咕,“看来白天逛街累着了?”
时间悄然流逝。监控画面里一片宁静,只有徐丽娜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直播间的观众也开始有些疲沓,弹幕刷得慢了下来。
当时针再次指向午夜十二点。
“笃……笃……笃……”
一阵轻微但清晰的敲击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床底板!
和昨晚一样!开始了!
熟睡中的徐丽娜似乎被这声音打扰,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动了动,翻了个身,变成平躺,但眼睛依旧紧闭,没有醒来的迹象。
“笃笃……笃笃笃!” 敲击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有力,节奏也更快了一些,仿佛敲击者有些不耐烦,或者想引起更多的注意。
徐丽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即将醒来。
就在她眼皮微动,似乎要睁开眼的瞬间——
“啪!”
房间里所有的灯光,包括那盏仅存的床头阅读灯,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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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只有我们安装的摄像头自带的微弱红外补光灯和夜视模式,还在勉强工作,将画面渲染成一片惨绿和黑白。
突如其来的黑暗似乎打断了徐丽娜的苏醒过程,她只是又含糊地哼了一声,并没有立刻起身。
然后,和昨晚毕哥遭遇的一样,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靠近床沿的一侧,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拉扯。被角一点点滑落床沿,垂向黑暗的地面。
这一次,徐丽娜的反应不同了。
就在被子被拉下去一小半的时候,床上的徐丽娜猛地坐了起来!
她似乎是被冷醒了,或者感觉到了异常。她坐在床上,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眼前的黑暗,然后掀开身上剩余的被子,摸索着下了床,光着脚,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有些迷糊,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而就在她起身下床,走向卫生间的过程中,监控清晰地捕捉到,一个极其模糊、几乎与背景黑暗融为一体的、矮小的人形轮廓,悄无声息地从床底“滑”了出来,然后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了徐丽娜的身后!
那影子很淡,几乎没有厚度,就像一层贴在地面上的扭曲水渍,但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保持着与徐丽娜一步之遥的距离。
我们三人在隔壁房间看得心头一紧!毕哥差点喊出声,被我一把捂住嘴。
“别吵!看着!”我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徐丽娜毫无所觉,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那个模糊的影子则停在了卫生间门外,没有跟进去,而是……缓缓地蹲了下来,蜷缩在门边的墙角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马桶的声音,接着是洗手的水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徐丽娜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房间的灯灭了,也可能睡迷糊了以为是自己睡前关的。她径直朝着大床走回去。
那个蹲在墙角阴影里的模糊影子,立刻如同被惊动的壁虎,迅速“站”起,再次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徐丽娜身后,几乎要碰到她的睡衣裙摆。
徐丽娜走到床边,弯下腰,准备脱鞋上床。
就在她低头脱鞋的刹那——
那个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模糊影子,猛然向前一扑!整个“身体”如同一种粘稠的黑色流体,朝着徐丽娜的后背心口位置“撞”了过去!看那架势,竟像是要直接钻进徐丽娜的身体里!
“不好!” 我们三人同时惊呼!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将触及徐丽娜身体的瞬间——
“嗡!”
徐丽娜贴身佩戴的那枚玉佩,首先亮起了一层柔和但坚韧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一层薄薄的光膜,将她整个后背护住!
“嗤——!”
黑影撞在光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同时,徐丽娜口袋和睡衣内贴着的几张护身符也相继亮起微光!
数道或金或白的光芒一闪而逝!
“呀——!”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充满痛苦和惊惶的嘶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仿佛直接在观看监控的我们脑海中炸开!
那扑向徐丽娜的黑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带着反伤效果的墙壁,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它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溃散,化作一大蓬飘散的黑烟,然后“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房间的黑暗里,再无踪迹。
从黑影扑出到消散,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刚刚脱掉一只拖鞋的徐丽娜似乎被那瞬间的光芒和隐约的精神嘶鸣惊动了,她猛地完全清醒过来,迅速直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
“谁?!”她低喝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已经充满了警觉。
她立刻摸索到床头开关,“啪”地一声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和阴霾。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她自己,什么也没有。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徐丽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佩戴玉佩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余温。她看向房间中央的摄像头方向,带着疑惑和一丝残留的惊悸问道:“阳哥?毕哥?顾小哥?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我好像……看到了光?还听到一点声音?”
我们赶紧通过对讲设备回应:“没事,娜娜,可能电压不稳灯闪了一下。赶紧睡吧,我们也准备关直播了,明天再说。” 为了不让她过度紧张影响后续休息,我们暂时隐瞒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徐丽娜将信将疑,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各处,特别是床底和衣柜,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重新关掉大灯(留了一盏夜灯),爬回床上,但这一次,她明显没有了睡意,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才在疲惫中再次缓缓睡去。
我们关闭了直播。隔壁套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刚才……那东西是想上娜娜的身?”毕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顾知意缓缓点头,神色比昨晚严肃了许多:“不错。此物之行为,已非单纯滋扰。其跟随、窥伺,乃至最后尝试附身,显是灵智渐开,执念加深,或欲借生人阳气与躯体,‘体验’活人之感,甚或……寻求替代。幸而徐丽娜身上防护周全,且其本身意志坚定,阳气未衰,方能将其震散。”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进化了?还是昨晚被毕哥‘无视’刺激到了,今天换了策略,挑看起来‘好欺负’的下手?”
“未必是刻意挑选。”顾知意思索道,“徐丽娜为女性,属阴,入睡后阳气内敛,或更易被其感应接近。且其尝试附身之举,仓促而粗暴,显是本能驱使多于周密计划。然此苗头不可不防。若任其发展,下次再遇独居者,恐真酿成祸患。”
第二天早上,徐丽娜醒来,洗漱完毕后来到我们房间。当我们把昨晚的监控录像,特别是那个黑影试图附身却被震散的部分播放给她看时,徐丽娜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后怕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要不是顾小哥给的这些东西……我是不是就被它……上身了?” 她顿了顿,又疑惑道,“可是……它为什么昨晚不去上毕哥的身?毕哥睡得跟死猪一样,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毕哥一听不乐意了:“哎哎哎,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死猪?我那叫深度睡眠,心神守一,百邪不侵!懂不懂?说不定那玩意儿昨晚试了,发现啃不动我这块‘硬骨头’,才换了目标!”
我摸着下巴分析:“也有可能跟性别、体质或者当时的状态有关。毕哥阳气旺,心又大,可能天然就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而娜娜你……嗯,更符合它这种阴性能量体的‘偏好’?”
顾知意赞同道:“昭阳所言有理。阴阳相吸,亦有相克。毕哥心性质朴,阳气勃发,对此等阴晦之物确有天然抗性。而附身之举,亦需契机与对方心神缝隙。昨夜徐丽娜半梦半醒,起身如厕,正是心神放松、阳气外露之时,故被其视为可乘之机。”
徐丽娜听完,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随即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促狭:“阳哥,那……今天晚上轮到你了哦。”
我:“……”
昨晚看徐丽娜的经历时,我还只是旁观者的紧张。现在轮到自己要亲自上场,去面对那个已经表现出“附身意图”的玩意儿……我心里那点“试炼”的兴奋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紧张和……好吧,我承认,还有一丢丢害怕的复杂情绪。
真的,只有一丢丢!
我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咳,没事!哥们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僵尸都刚过,还怕它一个没成型的小鬼?再说了,我有顾小哥的符,有毕哥传授的‘深度睡眠大法’,还有……嗯,我的男子汉阳气!肯定没问题!”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今晚要独自躺在那个房间里,听着可能的敲床声,感受着被子被拉扯,甚至可能被一个模糊的影子跟在身后,寻找机会……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我的“凶宅试睡”之夜,恐怕不会像毕哥那样轻松,也很难像徐丽娜那样有惊无险了。
夜幕,再次缓缓降临。304房间,在等着它的第三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