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工作室临时布置的直播背景板前灯光亮起。我、毕哥、徐丽娜并排坐在一张长桌后，面前是数个摄像头和显示屏。顾知意照例坐在稍远一些的角落，捧着他那本永远看不完的言情小说，仿佛只是个安静的美男子听众，但我们都清楚，他的耳朵肯定没闲着。
“嗨！老铁们，家人们，晚上好！”我对着镜头露出笑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又到了咱们一周一次的‘见鬼夜话’直播连线时间！有没有想我们啊？”
弹幕瞬间刷起一片【想了！】【阳哥晚上好！】【娜姐今天真好看！】【毕哥又胖了！】【顾小哥呢？求露脸！】。
徐丽娜笑着挥挥手，毕哥则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说谁胖呢？我这是壮实！懂不懂欣赏！”
我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今天聊的主题，很多出门在外的朋友可能都遇到过——‘旅途上的怪异事’。出门旅行，陌生的环境，总容易碰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经历。咱们今天，就听听几位幸运网友的故事！现在，开始连线第一位朋友！”
直播系统切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窗口。画面里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齐耳短发，穿着宽松的卫衣，眉眼清秀中带着点英气，正有些紧张地对着镜头挥手。
“嗨，阳哥，毕哥，娜姐，还有顾大师！你们好！我、我叫小林，树林的林。”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激动。
“小林你好，欢迎连线。”我笑着打招呼，“别紧张，就跟咱们聊天一样。你遇到了什么事？”
小林深吸一口气，眼神里还带着点后怕：“是去年夏天的事。我跟三个闺蜜毕业旅行，想着慢悠悠地看看风景，就订了绿皮火车的卧铺票。上车那会儿还挺兴奋，四个人挤在一个小包厢里，吃零食，喝啤酒，看窗外风景，聊得不亦乐乎。”
“晚上，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外面早就漆黑一片。我们也都喝得有点微醺，各自爬上铺位睡了。我睡上铺，半夜被尿憋醒了。本来想叫睡下铺的闺蜜陪我一起去厕所，但看她睡得特别沉，呼噜都打起来了，没好意思叫。想着车厢里都有灯，厕所也不远，就自己去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拉开包厢的推拉门，走到走廊里。走廊的灯特别亮，晃得人眼晕。但奇怪的是，一个人都没有，特别安静，只有火车行进的声音。我记得当时心里就有点毛毛的，加快脚步去了车厢连接处的厕所。”
“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水声哗哗的。突然，我就听见外面……不对，好像是窗户外面，传来聊天的声音。”小林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火车跑起来噪音很大的，但那聊天声特别清晰，就像……就像有两个人紧贴着窗户在说话，声音直接传进我耳朵里一样。一男一女，说的是方言，我听不懂，但语气听起来挺平常的，就像在唠家常。”
“我以为是自己啤酒喝多了，出现幻听。洗完手，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洗手池上方的窗户……”小林的声音开始发抖，脸色也白了，“就……就看见窗户外面，贴着两张脸！”
“两张扁平扁平的脸，就像是……像是用白纸剪出来的纸人！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和一条红纸剪出来的嘴巴！它们就那样‘贴’在疾驰的火车窗玻璃上，脸对着车厢里面，好像还在随着火车晃动！那两双黑洞洞的‘眼睛’，好像就在盯着我看！”
“我吓得腿都软了，尖叫了一声，什么都顾不上，拉开门就往外冲！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我们的包厢，把门死死关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那么一叫，把隔壁和对面包厢的人都吵醒了。我那个睡死的闺蜜也被我吓醒，问我怎么了。我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后来，隔壁有个好心的大哥过来敲门，看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断断续续把看到的说了。我那三个闺蜜听完也吓得抱成一团。那个大哥听完，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只是让我们锁好门，晚上别再单独出去，天亮就好了。后来……后来我就再也没敢晚上一个人去火车上的厕所了，那两张纸人脸，我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小林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火车窗外的纸人？！】【这比卧铺底下有人还吓人！】【是不是经过什么偏僻地方了？】【可能是路祭的纸人？被火车‘带’上了？】【小姐姐抱抱，吓死了！】【绿皮火车，老经典了！】
徐丽娜也听得有些紧张，问道：“后来天亮之后，你们有再看窗外吗？或者问过列车员？”
小林摇头：“没敢看，也没问。总觉得问了可能更吓人。反正后来一路顺利，再没遇到怪事。但那个经历，我记到现在。”
“感谢小林的分享，”我点点头，“火车作为一个移动的、相对封闭的空间，又在夜间经过一些特殊地段，确实容易承载或‘邂逅’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有些可能是视觉错觉或心理作用，但也有些……就像小林遇到的，很难用常理解释。出门在外，尤其是夜间，多些谨慎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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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与小林的连线，直播间气氛已经起来了。不少网友都在分享自己或听说的火车怪谈。
“好了，咱们连线第二位朋友！”我操作着系统。
第二个视频窗口弹出，画面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模样青涩的男生，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大学生。他背景是宿舍，还有点乱。
“各、各位主播好，网友们好！”男生有些腼腆地推了推眼镜，“我叫阿诚，诚信的诚。我分享的事，是上学期跟室友们爬山时遇到的。”
“说来也挺平常的。我们宿舍四个人，周末去爬学校附近的野山。玩得有点嗨，下山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们就加快脚步往下走，想赶在天完全黑透前下山。”
“走到半山腰一处视野挺好的地方，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天边还没落尽的晚霞，一片通红，特别漂亮。我们就决定停下来拍张合照纪念一下。旁边正好有棵长得歪歪扭扭的老树，枝干伸出来，造型挺别致。我们三个就站到树前，让另一个室友帮忙拍。”
阿诚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我室友拿着我的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拍完我拿过来想看看效果。照片里，我们仨勾肩搭背，对着镜头龇着大牙，笑得很灿烂，背后是绚烂的夕阳和远山，构图光线都不错。但是……我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咽了口唾沫：“在我们旁边那棵歪脖子树的树干后面……就是那种很自然的、因为树长得歪而空出来的一个三角缝隙里……模模糊糊地，探出来半张人脸！”
“那张脸特别白，白得不正常，就隐在树干的阴影和夕阳的红光交界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乎乎的洞，好像在看着我们拍照的方向。因为被树干挡着，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点点肩膀轮廓，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一旦看到，就特别扎眼。”
“我当时头皮就麻了，但没敢立刻声张。怕吓着室友们，那时候天都快黑了，还在山上。我就赶紧说‘拍得不错，天不早了快走吧’，拉着他们急匆匆继续下山。他们还有点莫名其妙。”
“回到宿舍，我越想越不对劲。晚上睡觉前，我把那张照片找出来，放大，仔细看。越看越清楚，那绝对不是树干纹理或者光影错觉，就是一张人的脸！我把照片给另外三个室友看，他们一开始还没看出来，等我指出来之后，全都吓得够呛。那天晚上，我们宿舍四个人都没怎么睡好，老觉得窗外或者门外有动静。”
阿诚苦着脸：“后来我们把照片删了，也没敢再去那座山。但那个树后面的人脸，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弹幕又是一片沸腾：
【拍照鬼影！经典桥段！】【是不是以前山上出过事啊？】【这种最吓人了，藏在日常里！】【删照片是对的！】【大学生活果然丰富多彩（滑稽）】
毕哥摸着下巴：“歪脖子树……黄昏……半张白脸……这要素挺齐全啊。阿诚，你们拍照那地方，平时人多吗？或者有没有听过什么关于那山、那棵树的传说？”
阿诚想了想：“那山不算热门，平时去的人不多。那棵树……我们当时就是觉得造型有趣才选它做背景，没听过什么特别的传说。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后来我们跟一个本地同学说起这事，他提了一句，说那一片山区，解放前好像有过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也埋葬过一些人……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有可能。”我点点头，“一些特殊的地点，可能会残留某些影像或气场，在特定条件（比如黄昏阴阳交替时）下被偶然记录下来。阿诚你们当时情绪高涨，阳气足，或许只是无意中‘拍’到了点什么。删掉照片，离开那里，通常就没事了。以后出去玩，拍照留念时也稍微留意一下背景，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点‘特别’的景物。”
结束了与阿诚的连线，直播间的讨论更加热烈。不少网友开始刷屏分享自己的旅途怪谈，有在荒废服务区看到招手人影的，有在古镇老宅拍照多出一个穿古装背影的，还有在高原湖边听到水下唱歌的……五花八门。
徐丽娜饶有兴致地看着弹幕，时不时挑一两个不那么吓人的念出来讨论。毕哥则开始添油加醋地分析，脑洞大开。
我瞥了一眼角落的顾知意，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正静静地看着直播间滚动的故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眼神若有所思。
“看来，‘旅途上的怪异事’还真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我总结道，“陌生的环境，放松或疲惫的状态，加上一点点偶然，就可能让我们窥见世界另一面的零星碎片。感谢今天连线的小林和阿诚，也感谢所有分享故事的家人。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持镇定，心存敬畏，安全第一。”
直播在热闹的讨论和打赏特效中接近尾声。关掉直播后，工作室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些故事带来的微妙气氛。
“啧，听得我都想出去旅游了，”毕哥伸着懒腰，“顺便看看能不能也遇点刺激的。”
“得了吧你，”徐丽娜白了他一眼，“真遇到了，别又吓得嗷嗷叫。”
我整理着设备，随口问道：“顾小哥，刚才那两个故事，你怎么看？特别是火车窗外纸人和树后鬼脸，是残留影像？还是别的什么？”
顾知意抬起眼，目光平静：“火车疾行，气场流动剧烈，若途经极阴或怨气凝聚之地，或有游魂凭依外物（如纸人）暂显，亦有可能。山中黄昏，阴阳交割，古树易聚阴，残念依附，借生人阳气与摄影器械之‘眼’显形，亦非奇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然，世间巧合之事，未必皆巧合。旅者所见所闻，或为碎片，拼凑起来，或可见更大图景。近日所遇之事……”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那本言情小说。
我和毕哥、徐丽娜对视一眼，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