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将我们四人的影子投在背后刻意布置的、挂着破旧帷幔的墙上，明明灭灭，气氛诡谲。直播间刚一打开，水友们就被这场景震了一下。
【嚯！今天氛围组到位了！】
【烛光夜话？有点东西！】
【不开灯是为了省电吗阳哥？】
【毕哥的脸在烛光下好像更猥琐了……】
“家人们晚上好！”我调整了一下面前补光灯的角度，让烛光的效果更明显，“看到没，今天咱们直播间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厉不厉害？”
毕哥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啊，在这种光线条件下连线，更容易听到……真东西。”
徐丽娜在一旁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别瞎说，吓跑水友了你赔啊！”
顾知意则安静地坐在阴影里，烛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跳跃，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插科打诨几句，我们进入了今晚的正题——视频连线，分享灵异经历。
第一个连上线的，是一位id叫“听海哭的声音”的网友。画面亮起，一个穿着清爽学院风衣服、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出现在屏幕里，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有些腼腆地跟我们打了个招呼。
【哇！老婆！】
【小姐姐好可爱！】
【这颜值爱了爱了！】
【妹妹别怕，到哥怀里来！】
弹幕瞬间被“老婆”刷屏。
“大家好，阳哥，毕哥，娜娜姐，顾道长好……”女孩声音软糯，带着点紧张，“我叫小婉，我想分享一个……去年暑假在海边遇到的怪事。”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烛光映照下，她甜美的面容也蒙上了一层惊悸的阴影。
“那次我们宿舍和另一个男生宿舍联谊，一起去海边露营烧烤。白天大家玩得很开心，喝酒、烤肉、唱歌，一直到天黑。后来我们累了，就在划定的帐篷区搭了好几个帐篷休息。”
“我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帐篷里黑漆漆的，我有点怕，就推醒了睡我旁边的室友小琳，想让她陪我去厕所。”
“小琳迷迷糊糊地醒了，嘴里嘟囔着，伸手就去拉帐篷的拉链。但是，拉链刚拉开一小半，她动作突然就僵住了！然后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凑到缝隙那里看，我明显感觉到她抓着我胳膊的手猛地收紧了，指甲都掐得我生疼！”
小婉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顺着她的目光，也从缝隙看出去……帐篷区有照明灯，但光线照不了太远。就在远处昏暗的沙滩上，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面朝我们这边！”
“我们俩当时就吓傻了，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出去上厕所了。但……但好像那个红衣服女人发现我们在看她了！”小婉的瞳孔在镜头里微微放大，“我们听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沙……沙……’的，正朝着我们的帐篷走过来！”
“我们吓得缩成一团，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小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张人脸！突然就压在了我们的帐篷上！把帐篷布都压得凹了进来，变形了！那张脸好像还在使劲往里挤，想看看帐篷里面！五官都扭曲了，特别吓人！”
“小琳当时就尖叫了一声！几乎同时，我们听到帐篷拉链被人从外面猛地拉扯的声音！‘刺啦刺啦’的！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以为死定了……”
“但奇怪的是，小琳一叫，外面拉帐篷的声音停了，那张压在帐篷上的鬼脸也一下子消失了。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我们几个吓得魂都没了，连夜就把所有东西（除了帐篷）塞进车里，油门踩到底跑了。后来听说，白天管理人员去查看，发现从海边沙滩到我们帐篷附近，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而我们说被鬼脸压住的那个帐篷位置，外面也有一大片水渍，好像有什么湿透的东西在那里趴了很久……”
小婉讲完，脸色依旧苍白。直播间弹幕也安静了不少，都被这带着湿冷海风和实质压迫感的故事镇住了。
【我靠！红衣女鬼！海边经典款！】
【压帐篷太有画面感了！我帐篷ptsd了！】
【湿脚印……是从海里爬上来的？】
【抱抱小姐姐，这经历太吓人了！】
我们安抚了小婉几句，结束了连线。毕哥摸着下巴：“海边……红衣……湿脚印，要素很齐全啊。”
接着，我们连线了第二位网友，“钓王驾到，统统上钩”。画面里是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中年大叔，一看就是常年户外活动的。
“嗨喽主播们！水友们好！叫我老陈就行！”他嗓门洪亮，跟刚才小婉的柔弱形成鲜明对比，“我也是个夜钓爱好者，我要说的这事，也是在海边，不过是我一个人碰上的。”
他喝了口手边的啤酒，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开着我的小皮卡，到邻市一个野滩子海钓。那边没啥人，清净。我摆开家伙式，吹着海风，喝着啤酒，别提多自在。可邪门的是，那天晚上鱼口特别差，蹲了几个小时，就上了几条小猫鱼。我有点急了，连着打了几次窝，想引点大鱼过来。”
“眼看快到十二点了，突然！我手里那根海竿猛地往下一沉，鱼线瞬间被拉得吱吱响！嚯！这力道，绝对是个大家伙！”老陈当时还很兴奋，“我赶紧收线，跟它搏斗，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把它拉近了岸边。”
“那时候海水挺清的，我拿着强光手电往水里一照，想看看是什么鱼。结果……”老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我没看到鱼，只看到一大团、一大团像是女人长头发的东西，黑乎乎的，在水里飘着，缠着我的鱼钩和鱼线。”
“我心里正纳闷呢，凑近了一点，想仔细看看。突然！那团头发里，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老陈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漆黑漆黑的！没有一点眼白！就那么直勾勾地，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怨恨，从水底瞪着我！”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它的全貌……一个人形的东西，身上缠满了水草和那种黑头发，一只眼睛被头发遮着，另一只就是刚才那只黑眼睛，它半浮在水里，就这么仰着头，用那种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盯着我！”
“我他妈当时嗷一嗓子，魂都飞了！鱼竿直接扔海里了，连滚带爬跑回车上，发动机一响，头也不回地蹿了！后来再也没敢去那个地方夜钓！”老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现在想起来，那眼神还瘆得慌！”
【水下瞪眼杀！我人没了！】
【钓王遇到水鬼了！】
【这比红衣女鬼还吓人啊！深海恐惧症犯了！】
【所以他是把水鬼钓上来了？】
两位网友的经历讲完，直播间里弥漫着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恐惧。都是海边，一个在沙滩，一个在海水里，却同样遭遇了难以解释的恐怖存在。
徐丽娜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海边比深山老林还邪乎呢？”
顾知意凝视着跳动的烛火，轻声道：“水乃阴聚之所，亦能藏纳怨念。溺亡者若执念深重，或葬身之处特殊，确易滋生怪异。”
烛光下，我们几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看来，看似浪漫广阔的大海之下，隐藏的未知与危险，丝毫不比陆地少。今晚的连线，仿佛为我们打开了另一扇通往恐惧的大门，而那扇门后，是深不见底的、幽暗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