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攻击变得愈发疯狂和具象化!
那些沉重的、本该积满灰尘的橡木桌椅,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离地浮起,然后如同被投石机抛出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我们撞来!
“躲开!”顾知意低喝一声,一把推开有些吓呆的徐丽娜,自己则侧身闪避,一张符纸精准地拍在飞来的椅背上,那椅子“嘭”地一声炸成一团木屑。
我和毕哥就没那么好的身手和手段了。我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躲过一张横扫过来的长桌,但脸颊却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了一道火辣辣的口子。毕哥更惨,他用降魔杵硬撼了一张撞来的椅子,虽然砸碎了椅子,但飞射的木刺在他额头和脸颊留下了几道血痕,后背也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锋利装饰物划破了衣服和皮肉,鲜血浸湿了衣衫。
“妈的!顶不住了!风紧扯呼!”毕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声吼道。
顾知意也知道再待下去凶多吉少,沉声道:“走!”
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顶着不断飞来的杂物和耳边凄厉的鬼哭狼嚎,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那扇象征着噩梦的大门。
直到跑出很远,来到庄园前院的枯草坪上,我们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一个个衣衫褴褛,挂彩带伤,比逃难的难民好不到哪里去。我脸上刺痛,毕哥更是像个血人,只有徐丽娜运气好,只是跑散了头发,显得有些凌乱。顾知意虽然没受伤,但脸色也十分难看,显然消耗巨大且心情沉重。
我们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栋在昏暗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庄园主楼。
只见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它们形态模糊,男女老少皆有,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玻璃后面,看不清表情,但我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笑意味。
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挑衅?
“操!”毕哥对着窗户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次直播,堪称我们“见诡小队”的滑铁卢。直播间里早就炸开了锅,有担心我们安危的,有被真实恐怖场景吓到的,当然也少不了嘲讽我们“翻车”、“实力不济”的。
【我的妈呀!
【阳哥破相了!毕哥流了好多血!】
【太吓人了,这庄园是真硬茬啊!】
【翻车了翻车了,果然外国鬼比较猛?】
【小顾道长脸色都变了,看来是真棘手。】
我们狼狈地回到乡村旅馆,旅馆老板看到我们这副尊荣,吓得差点直接报警,还以为我们半夜出门遭遇了土匪打劫。
第二天一早,林奈德先生就急匆匆地赶来了。看到我们包扎的包扎,贴创可贴的贴创可贴,他脸上写满了歉意:“哦,我的朋友们!真是万分抱歉!我没想到情况会如此……如此恶劣。让你们受伤了,这是我的疏忽。” 他当即表示要支付一笔非常丰厚的费用,作为补偿和医药费。
但我们几个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林奈德先生,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作为代表开口,虽然脸上还疼,但语气很坚定,“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轻敌了。原以为只是对付几只地缚灵,没想到是捅了怨灵窝。这笔钱您收回去,我们不会放弃,接下来,我们会进行第二次探查直播!”
林奈德先生显得非常惊讶,似乎没料到我们受了这么重的挫败(和皮肉之苦)还敢再去。他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没再多劝,只是郑重地说:“好吧,勇敢的战士们,请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送走林奈德先生,我们关起门来开了个战术总结会。结论就是:火力不足,情报有误,战术单一。
中午过后,我们再次乘车前往霍华德庄园。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肃杀。
根据顾知意的指挥,我们开始在庄园外围忙碌起来。
首先,我们在庄园四周的边界,按照特定的方位和间距,插上了许多特制的三角小旗,旗面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写着古老的汉字符咒。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这些旗子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将整个庄园核心区域笼罩在内的太极图案,而那栋闹鬼的主楼,正好位于太极图阴阳鱼“s”形曲线的分界线上!
接着,我们绕着主楼,小心地洒下了一圈用特殊手法采集、混合了符水的公鸡血。然后,顾知意亲自动手,用毛笔蘸取混合了不知名液体、散发着奇异气味的糯米汁,在所有窗户和外门上都写下了一个硕大的、笔力遒劲的“镇”字!
最后,我们搬出了采购来的一大堆银制十字架和小铃铛。将这些十字架用红线串联,与铃铛间隔着,在鸡血圈外围又布置了一个紧密的圆圈。
“顾小哥,咱们这中式法事,用十字架干嘛?”毕哥看着这中西合璧的布置,有些疑惑。
顾知意一边调整着十字架的位置,一边解释:“信仰之力,存乎于心。此地亡魂,生前多为信仰上帝者。即便死后化为怨灵,潜意识中对其象征之物,多少存有几分敬畏,可起到压制、削弱之效。即便无效……”他顿了顿,拿起一个十字架,“此物我已用至阳公鸡血浸泡淬炼,其本身蕴含的破邪之力已激发,对阴秽之气自有震慑。”
一切准备就绪,夕阳的余晖将庄园染上一层血色。我们站在那扇熟悉的、写满“镇”字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第二次直播。
“家人们,我们又回来了!”我对着镜头,脸上包扎的纱布显得有些滑稽,但眼神却比上次坚定了许多,“上次是我们大意了,这次,咱们有备而来!”
推开大门,阴冷的气息依旧,但感觉似乎……不那么肆无忌惮了。
我们刚踏入屋内,那些熟悉的鬼影便开始在四周的阴影里凝聚,躁动不安,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还没等它们扑上来——
“叮铃铃——叮铃铃——!”
屋外,我们布置的铃铛圈突然毫无征兆地、激烈地响了起来!声音清脆而密集,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摇动!
“啊啊啊——!”
那些模糊的鬼影仿佛被无形的音波击中,发出一片更加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刚刚凝聚的身影都变得涣散了不少!
我把后台里能看到我们的镜头都关闭了,这一操作还引起了众多网友的不满,但是没有办法,相关固定和传统我们是不能把这些播出来的。
顾知意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古朴的铜钱剑(或是用红线串起的特殊铜钱),脚踏罡步,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抑扬顿挫、充满玄奥力量的咒文!
随着他的念诵,屋内的温度竟然开始明显回升,那股渗入骨髓的阴寒被驱散了不少。而屋外的铃铛声也仿佛受到了加持,响得更加急促、响亮,如同催命的符咒!
“嗷——!”
鬼物们痛苦地捂住脑袋(或者类似头的部位),发出绝望的哭嚎。有几只怨气较深的,强忍着铃铛和咒文带来的不适,面目狰狞地再次向我们扑来!
但这一次,它们还没靠近我们周身三米,就被一层突然亮起的、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幕挡了回去!那是外围阵法形成的守护结界!
“哈哈!轮到毕爷发威了!”毕哥见状,兴奋地大吼一声,看准一个被弹回来的鬼物,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降魔杵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鬼物的头颅上!
“嗤啦!”如同热刀切黄油,那鬼物惨叫一声,身形瞬间淡薄大半!
我此刻也觉得内心充满了勇气,之前残留的恐惧被一股灼热的战意取代。我手中紧握着徐丽娜贡献出来、并经顾知意鉴定确为某位前辈道士随身法器的桃木剑,也朝着另一个扑来的鬼影刺去!
不知道是阵法加持,还是法器在手信心倍增,我和毕哥此刻异常勇猛,颇有种神兵天降、邪祟辟易的感觉!
毕哥甚至觉得浑身燥热,一把扯掉了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露出了他那身久经锻炼的结实肌肉腱子,右手挥舞着散发淡淡金光的降魔杵,怒吼连连,还真有几分佛前护法金刚、降魔罗汉的气势!
鬼物们在外围阵法(太极旗阵、鸡血、十字架铃铛圈)的压制下,无法逃离这栋房子,内部又有顾知意的咒文和我们手持法器的步步紧逼,节节败退。
最终,残余的、还能显形的鬼物,被我们一步步地逼退,再一次地……退入了那扇布满暗红色血手印的、通往最终惨剧房间的橡木大门之前!
门,依旧虚掩着,仿佛一张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巨口。
这一次,我们站在门外,气势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