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寂得能听到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那悬浮光屏上,一串闪烁着暗金色光芒,长得几乎令人眼晕的数字——【冥符余额:9,999,999,999+】——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刚才叫嚣着要离开、要分物资的人头顶。
张昊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泥般瘫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骚臭味隐隐传来。他双眼空洞,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那些管理层和小头目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比外面游荡的吊死鬼还要难看。他们浑身抖得像筛糠,有几个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九亿九千多万冥符?!他妈的这叫资源耗尽?!这他妈是末世降临以来,他们见过的、听说过的所有财富加起来都达不到的零头!
完了!彻底完了!
刚才他们说了什么?分物资?自生自灭?不连累堡垒?
每一个字,现在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反捅回他们自己的心脏!
林辰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瞬间变得如同山岳般不可逾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他脸上那抹戏谑的弧度还在,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林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丧钟敲响,“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他踱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张昊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
“张昊,”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不是家里有八十老母要养吗?不是要出去自生自灭吗?我成全你。”
张昊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涕泪横流地抱住林辰的腿:“主人!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猪油蒙了心!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当牛做马,给您当最忠实的狗!求您别赶我出去!外面…外面全是诡怪啊!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哭嚎凄厉绝望,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只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林辰冷漠地抽回腿,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我的狗?”他嗤笑一声,“你也配?”
他的目光越过张昊,看向那群面如死灰的背叛者。
“还有你们。”林辰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刀刮过骨缝,“不是要分我的物资吗?不是觉得我这棵大树要倒了吗?”
“现在,树还在这儿,而且,枝繁叶茂得很。”
“可惜,这树荫,没你们的份了。”
他话音落下,根本不给任何人求饶的机会,直接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无处不在的系统下令:
“冥域堡垒规则第三条:背叛者,杀无赦。”
“规则执行范围:当前办公室内,除苏清雨外,所有在‘破产测试’期间表达离去意向、煽动分裂者。”
“执行方式:剥离所有堡垒赋予资产及庇护,驱逐至堡垒外‘腐尸旷野’。”
“立刻执行!”
“不——!!!”
“林先生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求饶声、绝望的哭喊声瞬间炸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除苏清雨和林辰外的所有人。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由堡垒统一发放的、印有特殊符文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口袋里、身上藏着的,哪怕只有一张最低面额的冥符,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抽走,消失不见!甚至连他们这段时间在堡垒内劳作、依靠林辰的规则所强化的一丝丝微弱气血和精神力,都在飞速流失!
“我的力量!我的冥符!”
“不!不要!”
剥离感清晰而残酷,让他们瞬间从稍有能力的幸存者,变回了末世初期那种手无寸铁、虚弱不堪的待宰羔羊!
紧接着,办公室坚固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两名一直侍立在林辰身后,沉默如同雕像的阴兵百夫长,猛地踏前一步,猩红的目光锁定这群被剥夺一切的叛徒。
它们没有动用武器,只是伸出覆盖着黑色甲胄的手臂,如同拎小鸡一样,抓起瘫软哀嚎的人,毫不犹豫地,一个接一个,将他们狠狠掷向那荡漾的墙壁!
“噗通!”
“啊——!”
第一个人撞上墙壁,没有发出撞击的闷响,而是如同石子投入水面,身影瞬间被墙壁吞噬,只留下一声迅速远去、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林辰!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饶了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咒骂、求饶、哭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张昊是最后一个被拎起来的。他已经彻底崩溃,屎尿齐流,恶臭不堪,像一滩烂泥般被阴兵百夫长抓在手里。
“主人…主人…汪汪汪!你看,我会学狗叫!我比狗还忠诚!别扔我出去!求您了!让我死在堡垒里吧!别把我喂诡怪!!”他语无伦次,丑态毕出。
林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那阴兵百夫长毫不留情,手臂一挥。
“不——!!!”
在张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被狠狠砸进了荡漾的墙壁。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和惨叫声一同消失不见。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地上几滩可疑的水渍和污物,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骚臭和血腥味,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何等残酷的清理。
墙壁恢复了原状,光滑如初。
苏清雨站在林辰身侧,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她虽然早已见识过林辰的杀伐果断,但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效率、如此不容置疑地清理掉几十个“自己人”,还是让她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紧紧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林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透过强化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堡垒外围那片被称为“腐尸旷野”的荒凉之地上,空间一阵扭曲,几十个光溜溜、虚弱不堪的身影突兀地出现。
他们茫然、惊恐地看着周围灰败的天空、龟裂的土地,以及远处影影绰绰、嗅到活人气息正迅速汇聚过来的扭曲身影——那些游荡的、饥饿的腐尸诡怪!
“嗬…嗬…”
令人牙酸的嘶吼声由远及近。
“诡怪!诡怪来了!”
“跑啊!”
“救命!堡垒!让我们回去!!”
绝望的哭喊声即使隔着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距离,似乎也能隐约传来。
但堡垒冰冷的大门紧闭,城墙上的阴兵巡逻队目不斜视。
下一秒,黑压压的腐尸群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瞬间将那几十个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叛徒淹没。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短暂响起,又迅速被诡怪的嘶吼和咀嚼声覆盖。
血肉被撕扯,骨骼被咬碎的声音,仿佛通过某种诡异的传导,隐隐回荡在堡垒核心区的这间办公室里。
窗外的旷野上,只剩下残破的肢体和疯狂争抢尸块的腐尸诡怪,一片血腥地狱的景象。
苏清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行忍住才没有吐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辰的背影。
林辰依旧看着窗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传遍了整个堡垒,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底:
“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我的规矩,就是天。”
“顺我者,未必昌。逆我者,必亡。”
整个堡垒,鸦雀无声。所有幸存者,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和绝对的威严。
那些之前或许还有小心思,或许还在观望的人,此刻彻底熄灭了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
在这个末世,林辰的规则,就是唯一的生路。
办公室里,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脸色苍白的苏清雨,以及她面前桌上那叠孤零零的冥符上。
他的眼神,稍微有了一丝温度。
“你,不错。”
苏清雨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的波澜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堡垒里再不会有第二种声音。
而此刻,在堡垒之外,那片血腥的腐尸旷野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堆被啃噬得七零八落的残肢中,属于张昊的那一滩“烂泥”里,一只满是污血和咬痕的手,极其轻微地、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