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符余额，一亿三千七百万！
这个数字，是林辰凭借“冥府快递”的垄断暴利，以及敲诈…不，是合情合理收取赵永福的“赔偿款”后，达到的惊人高度。堡垒内，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与末世格格不入的兴奋与希望。有了如此雄厚的资本，加上刚刚建成、威能无匹的镇魂塔，以及数量暴增、装备精良的阴兵军团，似乎连七天后降临的“终焉诡主”，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了。
士气空前高涨。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欣欣向荣的氛围中，林辰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核心指挥室内，只有林辰、苏清雨和张昊三人。
林辰背对着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语气平淡地宣布：
“从即刻起，停止冥府快递所有业务。”
“什么？！”张昊第一个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主人！为…为什么啊？咱们现在日进斗金，正是扩大规模，狠狠赚那些冤大…咳咳，是客户冥符的时候啊！停了太可惜了！”
苏清雨也秀眉微蹙，不解地看向林辰。停止这唯一的、也是目前最快的敛财渠道，拿什么去支付那十亿冥符的天价情报费？
林辰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那眼神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情绪。
“钱，是赚不完的。”他淡淡开口，“但命，只有一条。”
他抬手指向堡垒外隐约可见的、终年不散的血色天空。
“你们觉得，靠着这些冥符，靠着现在的阴兵和镇魂塔，我们能挡住那玩意儿？”林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赵永福之流，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威胁，来自天上。冥府快递业务分散了我们太多的精力和兵力，也让堡垒成了一个谁都能窥探的肥肉。”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我们需要的是铁板一块，是绝对的忠诚和凝聚力，而不是一群被冥符吸引来的乌合之众，和一条四处漏风的防线！”
苏清雨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林辰的顾虑。张昊虽然还是觉得肉疼，但也不敢再反驳。
“当然，这只是对外宣布。”林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内，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压力测试’。”
他看向苏清雨和张昊，下达了指令：
“苏清雨，你负责将堡垒现有的物资，特别是能量核心和武器，进行集中清点封存，做出资源紧张的姿态。”
“张昊，你去散布消息，就说……我为了建造镇魂塔和升级阴兵，耗尽了所有储备冥符，甚至动用了根基，如今堡垒财政濒临崩溃，连维持日常防御都捉襟见肘。”
两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凛。他们瞬间明白了林辰想做什么——他要借此机会，清洗内部！甄别出哪些是真正可用的核心，哪些是趋炎附势、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墙头草！
“主人英明！”张昊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拍马屁，“正好把那些混吃等死、心思不纯的家伙揪出来！”
苏清雨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
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
冥府快递业务被无限期暂停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堡垒内外，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猜测。
紧接着，各种“坏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林主人为了建那座塔，把老本都赔进去了！”
“何止！我二舅的表侄在后勤队，他说仓库都快见底了！”
“阴兵巡逻的频率都降低了，肯定是能量供应不上！”
“完了完了，本来还以为抱上大腿了，结果这大腿自己要折了……”
“七天后的那个什么诡主……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后路了？”
恐慌和不安的情绪，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在部分幸存者中间蔓延。
而与此同时，堡垒的物资配给开始明显收紧，原本敞开供应的食物和饮水变成了定额分配，一些非核心区域的照明和防御符文也被刻意调暗或关闭，营造出一种资源匮乏的景象。
张昊和他手下的几个“心腹”，更是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散布着悲观论调，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林辰则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消耗过度的模样。（当然是装的）
压力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天，还算平静。大多数人虽然担忧，但还在观望。
第二天，一些窃窃私语开始变得大声，抱怨声时有耳闻。
第三天，当苏清雨宣布，因为“能源核心短缺”，将暂停为所有非战斗人员提供的、用于抵抗幽冥气息侵蚀的初级护身符能量补充时，不满的情绪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傍晚时分，张昊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林辰的指挥室。
“主人，有情况！”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鄙夷，“果然有沉不住气的了！”
“说。”林辰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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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队那个王胖子，就是以前那个搞房地产的，偷偷藏了不少压缩饼干和净水片，还私下联系了几个人，估计是想找机会溜！”
“战斗二队那个副队长，李魁，以前是混道上的，今天一直在抱怨配给太少，还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暗示有人想拉他走！”
“还有几个新加入没多久的‘技术人才’，也在偷偷收拾东西，打听外面的情况……”
张昊如数家珍地汇报着，这些都是他这几天“辛勤工作”的成果。
林辰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知道了。继续盯着，把名单整理好。”
“是！”
张昊领命，刚要退下，又被林辰叫住。
“等等。”林辰目光落在张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呢？”
张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天画地地发誓：“主人！我张昊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别说您只是暂时困难，就算您真的一无所有了，我张昊也绝对是您最忠实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若有二心，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他的表情真挚（至少看起来是），语气激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林辰看。
林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几秒钟后，林辰才淡淡开口：“起来吧。去把苏清雨叫来。”
“是！是！”张昊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退了出去。刚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很快，苏清雨到来。她的脸色也有些疲惫，显然这几天的“演戏”和管理工作并不轻松。
“情况如何？”林辰问道。
苏清雨拿出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一些人的异常举动和言论，与张昊汇报的大同小异。
“都在预料之中。”她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一丝失望。毕竟，名单上有些人，之前表现还算积极。
“意料之中。”林辰接过名单，看都没看，随手放在一边，“人性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堡垒内那些因为“资源紧张”而显得有些昏暗的街区，眼神幽深。
“明天，进行最后一步。”
他转过身，对苏清雨说道：
“明天清晨，召集所有非战斗人员及低级守卫，在中央广场集合。”
“我会亲自宣布……堡垒资源彻底枯竭，无法再庇护所有人。”
苏清雨心中一震，看向林辰。她知道，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然后呢？”她轻声问。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然后，给他们一个选择。”
“是留下，与我共渡难关，生死由命。”
“还是……领取一份‘遣散费’，自谋生路。”
“我倒要看看，这堡垒之内，究竟有几人是真心，几人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