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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草远远望见秋花背着个大背篓往屋里走,那背篓竟比昨日还大了一圈。
她早上听邱氏念叨秋花进山的内围,心里本就跟着悬着,此刻见秋花回来,连忙大步迎上去,心疼的说:
“秋花,快把背篓给我!”
她忽然瞥见篓篓里的条肥硕的鲤鱼,顿时眼睛一亮,吃惊地问道:
“秋花,这……这鱼是在哪儿捉的?”
秋花笑嘻嘻地直起身,拍了拍背篓:
“在山上的小溪里呢!三婶您都不知道,那溪看着不深,鱼倒挺肥!”
说着,她伸手在背篓里翻了翻,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野姜,递过去,
“三婶,还找到这个,野姜,能去腥。”
赵小朝欢喜地接过来,刚要说话,盼儿和招儿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哇!二姐,今天又找到这么多好东西!”
盼儿瞪大眼睛,招儿则盯着那两条鱼,小手拽着秋花的衣角,满脸崇拜,
“二姐你好厉害!竟然还有鱼,今晚又有肉吃啦!”
秋花捏了捏招儿的小鼻子,笑着说:
“对呀,今晚就吃鱼,叫你娘好好炖着。”
招儿使劲点头,这几天秋花不在家,连午饭都省了,只吃早晚两顿。
秋花此刻还不知情,若是知道了,定然会板起脸大声说:
“你们尽管吃!在山上还能饿着我。”
秋花一刻不闲,正把背篓里的野菜、芋头往外搬,情不自禁的道:
“我的傻闺女,这又是折腾了一天!快歇歇吧!”
秋花回头看她娘,笑嘻嘻的道:
“娘,我不累,倒是你快回屋坐着,别累着了。”
“是二姐捉的!”招儿指着鱼,看着她娘赵小草,崇拜的道:
“二姐可厉害了!”
赵小草手里的刀子不停,一边回应她:
“可不是嘛,你二姐可能耐了!”说着,她麻利地划开鱼腹,掏出内脏。
秋氏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模样,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秋花望着娘舒展的眉头,又看了看三婶和两个小丫头雀跃的样子,希望老杨氏在医馆多呆些日子。
厨房里很快升起炊烟,鱼香混着野姜的清香慢慢飘了出来,招儿踮着脚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念叨:
“什么时候才能吃呀?好香呀……”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秋风和秋实刚跨进院门,就被满院的欢声笑语和浓郁香气裹了个满怀。
两人肩上的柴捆还没放下,眼睛先亮了起来,惊喜地嚷嚷道:
“哇!是鱼香!二姐你今天抓到鱼啦?这香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秋风也放下柴捆,走到秋花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又瞥了眼盆里收拾干净的鱼骨架,温和地笑道:
“看家里这热闹劲儿,就知道你准又带好东西回来了,没想到是鱼!”
秋花见他们回来,笑着点头:
“是啊,在山上小溪里捉的,挺大两条,今晚炖鱼,你们也能吃个够!”
赵小朝这时端着切好的野菌走过来,笑着说:
“你们俩回来得正好,柴火刚好用得上,快歇会儿,等会儿就能开吃了!”
秋风和秋实把柴薪归拢到厨房墙角,转身就搭手忙活起来,秋实帮着赵小朝往灶膛添柴;秋风则拿起院子里的野菜。
没多久,谢老头挑着两只空水桶慢悠悠走进来。
他黝黑的脸上满是愁绪,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鬼天气,再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就全完了……”他低声念叨着,把水桶往墙根一放,望着远处干裂得能塞进手指的田地,重重叹了口气。
秋花见他这般模样,连忙递过一碗凉水:
“爷,先喝口水歇歇。天旱咱们也没法子,别太熬着自己。”
谢老头捧着凉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心头的燥意散了些,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他望着院子里忙碌又热闹和睦的景象。
一股暖意悄然漫上心头,他暗自思忖:家里啥时候这般和睦过?
以前老杨氏在家,整日里不是骂老大一家,就是怨老三一家,家里就没安生过一天。
如今老杨氏受伤去了县城,这一大家子,才真像个一家人的模样啊!
他脸上渐渐露出久违的笑容,站起身说道:
“好,听我们秋花的。”
秋花正蹲在院子里采着野菜,忽然想起一事,抬头对灶台边的赵小朝说:
“三婶,我出去一趟,有点事!”
赵小朝手不停翻炒着锅里的野菌,头也不回地应道: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鱼眼看就要熟了!”
秋花刚跨出院门,身后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招儿和秋实颠颠地跟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二姐,我们也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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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笑着摆摆手,脚步没停:
“乖,我很快就回来,在家等着吃鱼!”说罢脚下一快,像只轻快的小鹿,一溜烟就跑远了。
她心里盘算着,上次马大夫给自己看病,虽送过肉答谢,但今日抓了这么多鱼,正好再送一条过去,既能表心意,也能让马大夫改善改善伙食。
一路小跑到马大夫院外,她从空间里拎出一条肥硕的鲤鱼,又顺带摸出一些姜这才抬手敲门。
马大夫正在屋里分拣药材,听见敲门声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个时候谁来?不会又是谢大山家出什么事了吧?
这一家子最近运气也太背了!他一边想一边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秋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丫头,你这是……难道家里又有人不舒服?”
秋花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偏了,笑着打断他,从背后拎出鲤鱼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马爷爷,我今天在山上小溪抓了鱼,送一条给您尝尝鲜!”
马大夫看着那条鲜活的鲤鱼,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留着补补!你娘的伤还没好透,正需要营养!”
“我知道!”秋花点点头,不由分说把鱼塞进他手里,又递过姜,
“可我今天抓了好多,放着也会坏!您炖的时候放点点姜,能去腥,味道更好!”说完不等马大夫再推辞,转身就跑。
马大夫攥着手里还带着水汽的鲤鱼,望着秋花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起上次送来的肥肉,再看看手里的鱼,马大夫心里泛起暖意——这孩子们在老杨氏手里磋磨,竟还没丢了善心,懂得感恩,真是难得!
秋花刚离开马大夫家,脚步没歇,又朝着谢三叔谢大鹏家跑去。
到了院外,她从空间里拎出另一条肥鲤鱼,又摸出一块新鲜野姜,这才抬手敲了敲院门。
院里,谢大鹏的妻子王氏正准备洗澡,天气热得人浑身发黏,只想清爽片刻。
听见敲门声,她连忙套上外衣,一边快步走向院门,一边暗自嘀咕:
“这时候谁来呀?”
打开门,见是秋花,王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问道:
“秋花丫头,有啥事?”
秋花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从背后拎出那条鲤鱼递过去:
“谢三婶,这是我今天在山上小溪抓的鱼,送一条给你们尝尝。”
王氏看着那条肥鱼,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你快拿回去,你娘上次受伤那么重,正需要好好补补身子!”
秋花挠了挠头,笑得实在:
“三婶您放心,我们有呢!我今天运气好,抓了好几条,吃不完的!”
她怕王氏再推让,干脆把鱼和姜一起塞进她手里,
“这姜放鱼里能去腥,炖着吃更香!”
说完,不等王氏回应,秋花转身就跑。王氏捧着手里的鱼和姜,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秋花刚跨进院门,就被一股浓郁的鱼香扑了满脸。
全家人早已围坐在桌旁,秋实和招儿盯着桌子上的鱼,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却没一个人动筷。
大家都想着秋花辛苦跑了一天,要等她回来一起吃。
“二姐!你可回来了!”招儿一见秋花,立刻蹦了起来,嗓门清亮,
“鱼都炖好啦,快吃鱼!”
说着,不等秋花坐稳,她就踮着脚尖,用小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小心翼翼地放进秋花面前的空碗里。
秋实也跟着点头,也给秋花夹了一块鱼:
“二姐,快坐!”
秋花看着满桌期待的笑脸,还有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鱼肉,心里暖烘烘的。
她笑着坐下,拿起筷子:
“好,咱们一起吃。”
“开吃喽!”
秋花一声话音刚落,招儿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赵小草一边给秋氏碗里舀鱼汤,一边笑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秋实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奶白的鱼汤,鲜得眼睛都亮了:
“二姐,这鱼也太香了!比过年吃的还鲜!”
谢老头夹了块鱼肉慢慢嚼着,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干裂的田地,叹了口气:
“这鱼是好吃,就是天太旱了,再不下雨,地里的玉米怕是要颗粒无收。”
话音刚落,桌上的热闹劲儿淡了些,秋风皱着眉接话:
“是啊,今天去地里看,裂口都能塞进手指头了,挑水浇地也只是杯水车薪。”
秋花放下筷子,看向眉头紧锁的谢老头,轻声劝道:
“爷,大哥,您们别急,急也没用。”
她顿了顿,想起在城里照看娘时的见闻,又补充道,
“我在城里的时候,见好多人都在抢着买粮,粮价涨得飞快。
咱们家要是还有余钱,不如再买些粮食存着,万一旱情拖得久,也能多份保障。”
这话让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谢老头沉默着点头:
“你说得在理,只是家里的银子……这次给你奶看病、抓药,已经拿走不少。”
赵小草也皱起眉:
“可是……,如果天旱绝收,该怎么办。”
谢老头捧着碗,指尖微微发紧,赵小草的话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
想到家里现有的银钱,本想留着给老二家读书用,他也不是偏心,只是盼着家里能出个秀才,改换门庭,才不舍得拿出来买粮。
可一想到天旱绝收,家里二十来口人要张嘴吃饭,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粮食才是活命的根本,要是人都饿肚子了,还谈什么读书做官?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愁:这银子要是拿去买粮,老杨氏回来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闹腾。
他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老话说“娶妻不贤祸三代”,他就是当初瞎了眼,只看中老杨氏那张脸,没摸清她的性子,娶了这么个搅家精,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自己也活得直不起腰。
如今后悔也晚了,他咬了咬牙,把碗往桌上一放:
“罢了!粮食要紧!明天我就去镇上,把银子取出来买粮!”
下了决定,大家又放心的吃起来。
招儿没听懂大人们聊的愁事,只举着筷子喊:
“二姐,你明天还能抓到鱼吗?我还想吃!”秋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能!只要招儿乖,二姐下次给你抓更大的!”
满桌的笑声又渐渐响了起来,鱼的鲜香里,多了几分对抗困境的暖意。
“哐——哐——哐——”
急促的铜锣声突然从村口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