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村后山的密林深处,惨叫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不死川玄弥蜷缩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
他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暗红色的血管凸起,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额角。
那种痛苦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源自基因层面的强制改写。
他吞下了苏尘给他的断指。
那是蕴含着上弦鬼血、再生因子以及苏尘特制药物的高浓度聚合体。
“呕——”
玄弥张大嘴巴,干呕着想要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一只穿着小皮鞋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侧腰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直接踢中了他的气门。
玄弥的干呕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因疼痛弓成了虾米。
“咽下去。”
苏尘伫立在侧,持树枝戳弄玄弥脸颊。
苏尘现为七岁孩童,粉雕玉琢,皮囊下却藏着冷酷资本家灵魂。
“这点痛都受不了,怎么杀鬼?”
苏尘的声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
玄弥翻着白眼,意识模糊。
体内的鬼血正在疯狂破坏他的细胞,而苏尘的药剂又在修补。
破坏与重生在他体内反复拉锯。
“听着,蠢货。”
苏尘蹲下身,小胖手按在玄弥的胸口。
掌心亮起微弱的蓝光,那是噬魂之息的引导能量。
“别去对抗那股力量,去同化它。”
“你的体质很特殊,消化系统比大猩猩还强。把那些鬼血当成食物,吃掉它们,消化它们,把它们变成你的子弹。”
玄弥听到了苏尘的声音。
他咬破了嘴唇,强行聚拢涣散的意识。
吃掉……
我是噬鬼者。
玄弥喉咙低吼,乌黑瞳孔骤缩为竖瞳。
他不再抗拒体内的灼烧感,反而开始贪婪地汲取那股力量。
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逐渐消退,最终汇聚在他的右臂上。
那条手臂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呈现金属铁青色。
玄弥骤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浸透了他那件紫色的无袖队服。
“感觉……怎么样?”
玄弥看着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拳。
力量。
磅礴力量在指尖涌动。
“马马虎虎,勉强没死。”
苏尘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叫‘拟态鬼化’。你没有呼吸法的天赋,那就走生物改造的路线。”
苏尘指了指玄弥腰间的短管火枪。
“把你的血注入子弹。以后你的每一枪,都带有血鬼术的效果。要是练得好,你甚至可以让子弹在空中拐弯。”
”血鬼术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枪斗术。“
玄弥愣愣地看着苏尘。
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岁的小鬼,刚才那一瞬间展现出的医术和对鬼体质的了解,简直匪夷所思。
“为什么要帮我?”
玄弥声音沙哑。
他性格暴躁,在鬼杀队里人缘极差,除了那个总是想揍他的哥哥实弥,没人正眼看他。
“帮?”
苏尘挑了挑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纠正一下,这是投资。”
“你哥哥虽然嘴硬,但为了让你变强,他可是签了不少不平等条约。你这条命现在有一半属于我,另一半属于银行。”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
“刚才的急救费、指导费、加上那根手指的材料费,一共八十万日元。记在你哥账上。”
玄弥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人真的是医柱吗?
活脱脱个高利贷贩子。
“你……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强?”
玄弥突然问道。
他看着苏尘那小小的背影。
明明拥有了无尽的财富,明明已经是柱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这副幼童的模样。
苏尘停下笔,回头看了玄弥一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为了赚钱,为了活着。”
苏尘回答得很干脆。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治不好,那就是穷病。只有一种死法最憋屈,那就是没钱买命。”
“你呢?为了什么?”
玄弥握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满脸伤疤、对他恶语相向的哥哥。
“为了向那个混蛋证明……我不是废物。”
“我也能杀鬼,我也能保护人。”
苏尘嗤笑一声。
“证明给哥哥看?这种兄控的发言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合上账本,转身往山下走去。
“想证明自己,就别死在接下来的战斗里。”
“死了的话,你哥可是会赖账的。”
……
锻刀村的街道上,热气腾腾。
这里到处都是温泉和锻造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
灶门炭治郎背负木箱,行于前往“缘一零式”途中。
他的鼻子动了动。
异样气味钻进鼻腔。
很淡。
夹杂在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炭味之间。
那是……腐烂的味道。
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鬼?
炭治郎脚步骤停,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刚想大声示警,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苏尘之前在“群聊”里说过的话。
“有些东西,闻到了也要装作没闻到。”
“别打草惊蛇,那是我的大生意。”
炭治郎犹豫了。
苏尘先生虽然贪财,但在大事上从来没有出过错。
而且现在村子里有三位柱坐镇,应该……没问题吧?
炭治郎吸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他肌肉紧绷,时刻备战拔刀。
……
村子另一头的树林里。
时透无一郎正对着一棵大树发呆。
他看着树叶间漏下的光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今日云彩形似铜锣烧……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紧接着是苏尘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霞柱时透无一郎,检测到你正在工作时间摸鱼。”
“根据《鬼杀队债务偿还条例》第十八条,发呆一分钟,罚款五百日元。”
无一郎浑身一震,骤然清醒。
迷茫眼神当即清澈且充满恐惧。
他不怕鬼,不怕死,就怕苏尘的账单。
那个男人的利息计算方式比恶鬼还要恐怖。
“我……我没发呆。”
无一郎在脑海里弱弱地辩解。
“我在思考剑术。”
“哦?是吗?”
苏尘的声音带着戏谑。
“那你想出什么了?
无一郎抿着嘴,不敢说话了。
他拔出日轮刀,找了一块磨刀石,开始疯狂地打磨刀刃。
只要手里有活干,苏尘就不会扣钱。
这是无一郎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
缘一零式的训练场。
机关人偶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
炭治郎从人偶的身体里,抽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那是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留下的古刀。
虽然锈蚀严重,但依然能感受到刀身中蕴含的那股凛冽寒气。
“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