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药效退去。
不死川实弥从地上弹起。
“混蛋苏尘！我要杀了你！！”
暴怒的吼声震得实验室的玻璃器皿都在嗡嗡作响。
他摸了摸脖子，那里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
更让他火大的是，他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冲到一旁的镜子前。
“……”
镜子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风柱，左右脸颊上各被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
额头上还写着一行大字：
【我是稀血奶牛。】
“苏——尘——！！！”
不死川实弥拔出日轮刀，转身就要把这个实验室拆了。
“等等。”
坐在实验台上的苏尘头也没抬，手里把玩着一根试管。
“先把桌子上那东西拿走。”
不死川实弥的动作一顿。
他看到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薄薄的手写册子。
封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而在册子旁边，还放着两瓶紫色的药剂。
“那是给玄弥的。”
苏尘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那个弟弟没有呼吸法的天赋，身体素质也一般，唯一的特长就是那口能吃鬼的好牙口。”
“这套呼吸法是我根据自身体质改良的，专门配合‘噬鬼者’的特性。”
“只要他入门了，就能通过消化鬼的血肉来强化自身，不需要再像个废物一样只能靠枪械。”
不死川实弥握着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愤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玄弥。
那是他的死穴。
他之所以对弟弟那么凶，甚至要把他赶出鬼杀队，就是因为玄弥太弱了。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弱者是活不下去的。
“还有那两瓶药。”
苏尘指了指那两个紫瓶子。
“是很久之前我给的那瓶的升级版。”
“配合使用的抑制剂。能防止他在吃鬼的时候被鬼的细胞反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练成了这个，虽然不敢说能杀上弦，但在下弦手里保命绰绰有余。”
“如果他真能练到二阶以上……”
苏尘抬起头，透过眼镜看着不死川实弥。
“我就收他当继子。”
“到时候，你也就不必整天提心吊胆，怕哪天受到他战死的通知书了。”
哐当。
日轮刀掉在了地上。
不死川实弥颤抖着手，拿起那本册子。
他粗略地翻了几页。
里面的内容极其详尽，甚至连人体经络图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此处发力如果不当会拉肚子”之类的吐槽。
这绝对不是随手涂鸦。
这是苏尘花了心血研究出来的东西。
这个满嘴铜臭味、贪生怕死、刚才还在他脸上画乌龟的小鬼……
竟然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不死川实弥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压在心头的大石，似在此时被人搬走。
他看着苏尘。
眼神里的戾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想说谢谢却又拉不下脸的尴尬。
“哼。”
过了良久，他把册子揣进怀里，别过头去。
“多管闲事。”
“这算是……买断我稀血的费用吗？”
苏尘翻了个白眼。
“你想得美。”
“这是预付款。以后玄弥要是变强了，让他自己来给我打工还债。”
“而且……”
苏尘打了个响指。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蝴蝶忍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账单。
“不死川先生，这是今天的诊疗费。”
“包括‘儿科特需门诊挂号费’、‘微创针灸麻醉费’、‘心理疏导费’以及‘脸上艺术创作费’。”
“承惠，二十五万日元。”
不死川实弥看着那张账单，眼角疯狂抽搐。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喂了狗。
“苏尘！！”
“你这是抢劫！！”
“哪有在脸上画乌龟还要收费的？！”
苏尘无辜地摊开双手。
“那是限量版手绘，我都还没签名呢，签了名更贵。”
“还有，别忘了你刚刚抽血的时候弄脏了地板，清洁费另算五千。”
“签了吧，风柱大人。”
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地抓过笔，在账单上狠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简直像是要把纸划破。
“以后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日轮刀，捂着还有点麻的脖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声音很低，很闷地传了过来。
“……谢了。”
然后，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苏尘看着他背影笑了。
“这家伙，确是个傲娇。”
他转过头，看向蝴蝶忍。
“怎么样？这波不亏吧？”
“两瓶兑了水的葡萄糖，加一本我在梦里早就写好的草稿，换了一个柱级战力的人情，外加二十五万现金。”
蝴蝶忍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
“你啊……”
“明明是为了帮他，非要搞得这么像奸商交易。”
“如果让他知道，那两瓶药剂里加了你刚提炼出来的‘提取液’残渣，价值连城，他估计会哭出来吧。”
苏尘撇了撇嘴，跳下实验台。
“说什么傻话。”
“只有金钱交易才是单纯的关系。”
“感情那种东西，太容易变质了。”
他拿着装满稀血的试管，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起来。
“好了，别打扰我。”
“有了这些血，今晚我就能把这具身体的第一次发育完成了。”
“我已经受够了跳起来打人膝盖的日子了！”
苏尘转身钻进实验室深处。
只有蝴蝶忍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尘忙碌的小背影。
那是风柱脸上带着乌龟离开的方向。
也是希望开始蔓延的方向。
“真的是……”
“世界上最大的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