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个四眼仔!”
喊话的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长着一张和时透无一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相比无一郎的呆萌,这少年的眼神凶狠得像只护食的小狼崽子。
他手里还要抓着一块石头,作势要扔过来。
“有一郎!不得无礼!”
旁边一对年轻夫妇连忙拉住暴躁的少年。那妇人一脸歉意地看向苏尘,男人则是一巴掌拍在少年后脑勺上。
“那是恩人!你弟弟能恢复记忆全靠人家!”
苏尘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大概猜到了这是谁。
时透有一郎。
那个嘴巴毒得要死,但其实是个顶级弟控的家伙。
“什么恩人!”有一郎还在挣扎,指着苏尘大骂,“无一郎那傻子给我烧纸的时候都说了!这混蛋给他治个脑子收了三百万!连那种只有糖精味儿的廉价糖果都敢卖五万一颗!”
“那是奸商!是诈骗!”
苏尘也不生气,反而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专业的架势。
“这位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首先,那不是普通的糖果,那是添加了高浓度葡萄糖和脑神经营养液的特制补给品,包装纸还是我亲手画的,这就叫品牌溢价。”
“其次,你弟弟的失忆症属于重度脑部创伤,我用的可是独家研发的‘回马灯刺激疗法’,收三百万那是友情价。”
苏尘走到有一郎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且,正是因为这笔债务,你弟弟现在活得很有动力。没有什么比还债更能激发一个男人的潜能了。”
有一郎被这一通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你……你……”
“好了好了。”时透父亲把大儿子拎了回去,对着苏尘深深鞠了一躬,“苏尘先生,别听这孩子瞎说。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您,无一郎恐怕到现在还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多谢您照顾那孩子。”
苏尘摆摆手:“客气,记得托梦让他按时还款就行。”
这边闹剧刚停,远处又走来几个人。
气质截然不同。
为首的女子穿着素雅的和服,气质端庄高贵,那双眼睛和炼狱杏寿郎如出一辙,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
炼狱瑠火。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有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少女,有扎着黑色马尾的温柔女子,还有背着个小婴儿的朴素妇人。
“苏尘先生。”
炼狱瑠火走到苏尘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跪礼。
苏尘侧身避开:“夫人,这可使不得。您儿子是我的v大客户,哪有让客户母亲行大礼的道理。”
瑠火抬起头,眼中含泪却面带微笑。
“外子槙寿郎的事情,还有杏寿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那个只会喝酒逃避的男人,是被您骂醒的吧。”
“杏寿郎那孩子能活下来,也是多亏了您的神术。”
苏尘挠了挠头:“也没那么玄乎,就是一种比较激进的干预手段。至于您丈夫……我也没骂什么,就是给他算了一笔烂酒钱和因公殉职抚恤金的差价账单,他觉得不划算就振作了。”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肉色头发少年走上前,是锖兔。旁边跟着真菰。
“虽然没见过面,但义勇那家伙最近好像没那么讨人厌了。”锖兔爽朗地笑着,“听说你经常指使他干活?干得漂亮!那家伙就是欠收拾,整天摆着一副‘大家都讨厌我’的死人脸,看着就火大。”
真菰掩嘴偷笑:“苏尘先生好厉害,连义勇师弟都能使唤得动。”
站在两人身后的黑发女子也微微欠身,她是富冈义勇的姐姐,茑子。
“义勇能有您这样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苏尘心里嘀咕:朋友算不上,主要是债主和苦力的关系。
接着是灶门炭治郎的母亲,灶门葵枝。她背着还没长大的六太,身旁跟着花子和竹雄。
“炭治郎那孩子给您添麻烦了。”葵枝语气温柔,“还有祢豆子……谢谢您一直没有放弃她。”
面对这一张张真诚感激的脸,苏尘心里那种别扭感越来越强。
这帮人明显是把他当成了死人,在这里开表彰大会呢。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几个小时就诈尸回去了,这感动的氛围会不会瞬间变成诈骗现场?
“咳咳,各位言重了。”
苏尘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自己熟悉的领域。
“都是生意,生意。”
“等值交换,童叟无欺。”
就在这时,香奈惠带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过来。
那对夫妇穿着药师的服装,面容和蔼,但看着苏尘的眼神却充满了……某种丈母娘看女婿的诡异慈爱。
蝴蝶忍的父母。
“这就是苏尘啊。”蝴蝶父亲上下打量着苏尘,满意地点点头,“一表人才,虽然听说贪财了点,但男人会管账是好事。”
蝴蝶母亲更是直接拉住了苏尘的手,眼眶红红的。
“小忍那孩子脾气倔,以前总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理。”
“自从遇见了你,她变了很多。虽然嘴上总是抱怨你乱花钱,但我们看得出来,她是开心的。”
“听说……你们还做了三年的梦?”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连家长都知道了?
“阿姨,那个是医疗手段!纯粹的医疗手段!”苏尘感觉脸皮有点发烫,连忙解释,“那是为了治疗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构建的一个虚拟场景……”
“不用解释,我们都懂。”蝴蝶父亲拍了拍苏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嘛,虽然只有八个小时,但在梦里那是实打实过了三年。”
“如果你也还在世,这门亲事我们是绝对同意的。”
“可惜啊……”
蝴蝶母亲擦了擦眼泪:“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只能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苏尘:“……”
神特么黄泉路上作伴。
我还要回去收账的!
而且谁跟那个腹黑女是苦命鸳鸯?那是债主和长期欠款人的关系!
但这会儿解释就是掩饰,苏尘索性闭嘴,任由这两位家长在那儿自我感动。
为了缓解尴尬,苏尘四处张望,视线突然落在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是“天堂”与外界虚空的交界处。
金色的光芒在那里变得黯淡。
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而在她面前,赫然就是那个让苏尘倒尽胃口的童磨金身塑像。
女子长得很美,美得有些不真实。她的眼神清澈到了极点,甚至透着一股近乎愚蠢的天真。
她踮起脚尖,似乎想把手里的花放在雕像的脚边。
“那是谁?”苏尘皱眉问道。
这地方居然还有人给童磨献花?脑子被驴踢了?
香奈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
“是琴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