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遗产(1 / 1)

产屋敷宅邸。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紫藤花的叶片上。

一只鎹鸦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庭院,它的羽毛凌乱,嗓音因为长时间的嘶鸣而变得沙哑凄厉。

“传令!传令!”

“医柱苏尘,遭遇上弦之壹黑死牟!”

“战死!尸骨无存!”

正坐在回廊上品茶的产屋敷耀哉,手中的茶杯滑落。

茶杯骨碌碌在地板滚动。

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这位一直以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鬼杀队当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在颤抖。

“咳——!”

一口鲜血从产屋敷耀哉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白色砂石。

“主公大人!”

天音夫人惊慌失措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

产屋敷耀哉死死抓着妻子的衣袖,指节泛白,那双失明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是我害了他……”

说完这句话,这位身体本就孱弱的主公,彻底昏死了过去。

……

半日后。

鬼杀队总部,柱合会议。

这里从未如此安静过。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现任的柱都到齐了。

没有人说话。

炼狱杏寿郎盘腿坐在地上,那只刚刚恢复视力的左眼,此刻黯淡无光。

平时总是精神抖擞大喊“五蚂蚁”的炎柱,现在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火焰的雕塑。

他面前摆着一份便当,但他一口都没动。

时透无一郎呆呆地看着天空的云层,回到了没有恢复记忆的模样。

那个总是给他算账,逼他做深蹲,还会给他塞昂贵糖果的医生,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把欠的那笔巨款还上。

甘露寺蜜璃捂着脸,低声抽泣,伊黑小芭内站在她身边,虽然平时看苏尘不顺眼,但此刻那双异色瞳孔里也满是阴霾。

悲鸣屿行冥手里转动着念珠,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嘴里不停地念诵着经文。

“我不信。”

一个暴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不死川实弥猛地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那个祸害怎么可能死?”

“他那么怕死!他那么贪财!”

“上次遇到下弦他都恨不得躲到地缝里,这次怎么可能一个人去断后?”

不死川实弥大步走到蝴蝶忍面前。

蝴蝶忍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副破碎的金丝眼镜。

“喂!蝴蝶!”

“你说话啊!”

“是不是那个混蛋又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想骗取抚恤金?”

“如果是那样,老子现在就去把他揪出来揍一顿!”

不死川实弥吼着吼着,声音却哽咽了。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拿着针管追着他抽血的家伙。

‘风柱大人的血可是稀有资源,浪费是可耻的。’

‘这一管血抵五万利息,怎么样?’

蝴蝶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但神情却出奇的平静。

“死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不死川实弥的胸口。

“为了掩护我和善逸,他用噬魂丝把我们扔了出去。”

“面对黑死牟……他没有退。”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尸体……都被带走了。”

“只剩下这副眼镜。”

不死川实弥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副沾血的眼镜,那是苏尘最宝贝的东西。

在鬼杀队流传着,苏尘医生眼镜才是本体。

“该死!”

“砰!”

不死川实弥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围墙上。

坚硬的石墙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他的拳头鲜血淋漓。

“混蛋!混蛋!混蛋!”

“谁允许他死的!”

“还没经过老子的同意,凭什么就这么死了!”

宇髄天元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

“真是……一点都不华丽的退场啊。”

“骗子。”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苏尘不仅仅是一个医柱。

他是这群时刻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剑士们的后盾。

只要有他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被救回来。

这种安全感,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现在,这个后盾碎了。

就在众人准备商议为苏尘立衣冠冢的时候。

“嘎——!”

一只体型硕大的鎹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

这只鎹鸦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项圈,看起来富贵逼人,正是苏尘专属的那一只。

它嘴里叼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啪嗒。”

包裹被扔在了庭院的正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这是什么?”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起身冲过去。

难道是苏尘留下的遗书?

还是对付上弦的秘密情报?

炼狱杏寿郎颤抖着手,解开了包裹上的绳结。

包裹打开。

里面没有信纸,也没有情报图。

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造型奇怪的黑色盒子,上面有着红色的按钮。

还有一叠厚得吓人的纸张。

“这是……”

炼狱杏寿郎拿起那个黑盒子,那是苏尘生前捣鼓出来的“录音机”,说是为了记录病人的遗言方便以后打官司用。

在盒子上,贴着一张便条。

字迹潦草狂放,一看就是苏尘亲笔:

【若我战死,请按下播放键。注:心脏不好者慎听。】

众人面面相觑。

蝴蝶忍看着那个熟悉的字迹,眼眶又是一热。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

那个让所有人既熟悉又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咳咳,喂喂喂?试音试音。”

“这里是鬼杀队第一神医、你们最大的债主苏尘。”

听到这个声音,不死川实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拳头又硬了。

录音还在继续。

苏尘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如果你们听到了这段录音,那就说明我已经战术性撤退了。”

“嗯,通俗点说,就是死了。”

“别哭,眼泪里含有盐分和水分,哭多了会导致电解质失衡,我不做亏本的治疗。”

“也不要想着给我报仇什么的,那种热血漫的剧情不适合我。”

录音里的苏尘顿了顿,似乎在翻动纸张。

接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人死债不烂!”

“我虽然死了,但我们的契约精神必须永存!”

话音刚落。

原本悲伤肃穆的灵堂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录音机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炼狱杏寿郎!”

被点名的炎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在!”

“你的眼球再生手术费120万,术后基因维护费80万,加上我在你家蹭饭的精神损失费,还有之前给你爹治脑子的费用……”

“总计445万日元。”

“请务必在一个月内结清。”

炼狱杏寿郎:“……”

“宇髄天元!”

音柱嘴角抽搐了一下。

“断手接驳手术费50万,给你三个老婆开的美容养颜药剂30万,还有你上次弄坏我实验室大门的赔偿款20万。”

“总计100万日元。”

“你家里有钱,别想赖账。”

“时透无一郎!”

呆呆的霞柱眨了眨眼睛。

“记忆恢复引导治疗费,加上给你特制的‘斑纹稳定剂’,还有你吃我的那些糖……”

“给你打个折,30万日元。”

“记得从你的工资里扣。”

苏尘的声音如同连珠炮一般,把在场的柱几乎点了个遍。

就连伊黑小芭内也没放过,被催讨了一笔“樱饼味润唇膏”的研发费。

最后。

录音里的声音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以上所有欠款,请全部打入蝶屋的账户。”

“由蝴蝶忍代为收取。”

“如果不还钱……”

声音再次变得阴森恐怖,背景里甚至还配上了苏尘自己制造的鬼叫声效。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会半夜趴在你们窗户上,一边磨牙一边数钱。”

“我说到做到。”

“滋滋滋……”

录音戛然而止。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那叠厚厚的账单,哗啦啦作响。

每一张账单上,都有苏尘那精打细算的详细条目,甚至精确到了每一根棉签的费用。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着。

“哈哈哈哈!”

宇髄天元捂着脸大笑起来。

“真不愧是他啊!”

“真不愧是那个掉进钱眼里的混蛋!”

“都要死了,居然还惦记着这些破事!”

炼狱杏寿郎也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唔姆!说得对!”

“人死债不烂!”

“这笔钱,我炼狱家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上的!”

“苏尘医生!你在地狱里收好了!”

大家都在笑。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不死川实弥靠着墙,一边骂着“财迷疯子”,一边用满是血的手背胡乱擦着眼睛。

那个家伙。

明明都要死了。

明明是去赴死。

却还提前录好了这些东西。

是为了让他们不要沉浸在悲伤里吗?

还是为了……给蝴蝶忍留下最后的保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蝴蝶忍。

她手里捧着那叠厚厚的账单。

那是苏尘留给她的“遗产”。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绝世秘籍。

而是这群柱的“卖身契”。

有了这些账单,有了这些债务关系。

哪怕苏尘不在了,蝶屋依然会是鬼杀队最核心的存在。

大家依然会因为这些“债务”,而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蝴蝶忍看着账单上那熟悉的字迹。

有一张账单的备注里写着:

【给忍的退休金。别太累了,笨蛋。】

“呵……”

蝴蝶忍轻笑了一声。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那张账单上,晕开了墨迹。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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