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站在远处，靠在一棵树干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一个亿在燃烧的声音。
但看着小忍脸上逐渐绽放的笑容，他又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算了。”
苏尘自我安慰道。
“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这丫头要是真的精神崩溃变成了傻子，我以前投入的那些药材和精力才叫真的打了水漂。”
“这是止损。”
“对，这是理性的商业止损。”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这对姐妹的。
苏尘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
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邻居大哥哥”的身份。
负责在旁边递递风筝，摆摆野餐布，顺便充当一下背景板。
在这个价值一万积分的梦境里。
没有鬼。
没有杀戮。
没有仇恨。
只有温暖的阳光，和永远吃不完的红豆糕。
小忍拉着香奈惠的手，在草地上奔跑。
笑声清脆悦耳。
她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深仇大恨的虫柱。
也不是那个只会假笑的复仇者。
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在他姐姐身边撒娇的小女孩。
香奈惠把一直断线的风筝递给苏尘。
“苏先生，麻烦你了。”
苏尘接过风筝，熟练地打结。
“没事，举手之劳。”
香奈惠看着正在追蝴蝶的小忍，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段时间，忍受苦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尘。
虽然是幻象，但那双眼睛里似乎真的有某种情绪在流动。
“谢谢你照顾她。”
苏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系统是不是做得太逼真了？
连这都能互动？
“不用谢。”
苏尘把修好的风筝递过去。
“都是生意。”
“她付了钱的。”
香奈惠捂嘴轻笑。
“苏先生真是个不坦率的人呢。”
时间过得很快。
梦境的边缘开始出现模糊。
那是药效即将结束，现实正在苏醒的征兆。
苏尘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澄澈的蓝天开始出现裂纹。
“时间到了。”
苏尘提醒道。
香奈惠点点头。
她走到小忍面前，蹲下身。
此时的小忍正抓着一只蝴蝶，献宝似地举到姐姐面前。
“姐姐看！抓到了！”
香奈惠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指尖的触感正在变得虚无。
“忍。”
香奈惠的声音有些飘渺。
“姐姐该走了。”
小忍手里的蝴蝶飞走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
恐慌再次爬上她的眼角。
“不……”
她抓着香奈惠的袖子。
“不许走！”
“姐姐又要丢下忍了吗？”
“忍会很乖的……忍不吃糖了……忍会好好练剑……”
“别走好不好？”
眼泪再次决堤。
香奈惠没有回答。
她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妹妹的眼睛。
然后，凑过去，在小忍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忍。”
“你做得很好。”
“真的很好了。”
“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也可以。”
香奈惠的身影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要幸福哦。”
“连着姐姐的那一份，一起幸福下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
光芒散尽。
梦境崩塌。
公园，紫藤花，草地，全部化作白光。
苏尘感觉大脑一阵剧痛。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反噬。
“唔……”
苏尘猛地睁开眼。
回到了现实。
昏黄的台灯光线有些刺眼。
他趴在床边，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
头痛欲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脑壳里装修。
“该死……”
苏尘按着太阳穴，眼前一阵阵发黑。
“系统……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大脑去挖矿了？”
“这消耗……那是110点精神力能扛得住的吗？”
【回答宿主：构建高精度情感交互模型极其消耗算力。】
【您的精神力目前处于枯竭状态。】
【建议立即休息，否则可能导致永久性脑损伤。】
苏尘翻了个白眼。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床上。
窗外，第一缕晨曦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床上的那团小小的隆起，正在发生变化。
淡淡的粉色光芒笼罩着小忍的身体。
那是“恶作剧之神”的药效在彻底消退。
光芒中。
原本短小的四肢开始抽条生长。
稚嫩的五官重新变得立体而精致。
几秒钟后。
光芒散去。
那个五岁的幼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身姿曼妙、容貌绝美的鬼杀队虫柱。
依然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小号睡衣。
因为身体变大，睡衣被撑得紧紧的，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修长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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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尘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旖旎的风光。
他太累了。
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视线下移。
苏尘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一只手紧紧握着。
蝴蝶忍虽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但并没有醒。
她在睡梦中，依然死死地抓着苏尘的手。
就像在梦里抓着那根救命稻草一样。
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眼角的泪痕未干，但神情却不再痛苦。
那是多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这一万积分……”
苏尘看着她的睡脸，嘟囔了一句。
声音越来越小。
“……算你姐欠我的。”
“以后……必须……加倍……还……”
话没说完。
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
苏尘脑袋一歪，直接趴在床沿上昏睡了过去。
手依然被她握着。
晨光洒在两人的身上。
宁静，而美好。
除了苏尘那张在睡梦中依然心疼积分的苦瓜脸。
……
日上三竿。
蝶屋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忍大人！苏尘先生！”
神崎葵端着洗脸盆，急匆匆地跑过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床吗？”
“早饭都凉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大力拉开了房门。
“而且昨晚我好像听见谁在哭……”
话音未落。
神崎葵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水花四溅。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内的景象。
榻榻米上。
恢复原状的蝴蝶忍衣衫不整，大片春光乍泄。
而苏尘正趴在她的床边。
两人的手紧紧十指相扣。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是……
“事后现场”。
神崎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双手捂住眼睛，指缝张得大大的。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蝶屋的宁静。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继续！”
神崎葵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还在心里疯狂脑补。
怪不得昨晚锁着门。
怪不得听见哭声。
原来……原来是用这种方式解除变身药效的吗？！
苏尘先生……太禽兽了！
但是……
为什么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房间里。
被尖叫声吵醒的苏尘和蝴蝶忍，同时皱了皱眉。
苏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眼镜歪在一边。
“谁啊……大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