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一边是时透无一郎正在把玉壶当生鱼片切,另一边宇髄天元和妓夫太郎的战斗却陷入了泥潭。
“铛!铛!铛!”
火花在废墟中疯狂炸裂。
宇髄天元的双刀挥舞成了两道金色的屏障,但这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妓夫太郎太快了。
那两把骨质的血镰就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獠牙,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且,带毒。
“怎么了?怎么了?”
妓夫太郎那嘶哑的声音在刀锋撞击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不是叫得很凶吗?祭典之神大人?”
“你的动作变慢了哦,是不是感觉到手指开始发麻了?是不是呼吸开始困难了?”
宇髄天元没有回话。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能眨眼。
只要眨眼,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个名为死亡的怪物就会咬断他的喉咙。
“该死……”
宇髄天元咬紧牙关,肺部的空气变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虽然提前注射了那个黑心医生给的抗毒血清,但这只上弦鬼的毒性猛烈得完全不讲道理。
每一次呼吸,肺泡都像是在被硫酸腐蚀。
站在高处的苏尘,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宇髄天元的生命体征正在亮红灯。
【警告:目标人物体内毒素浓度已突破临界值。】
【肌肉神经传导延迟:03秒。】
【预计三分钟后失去战斗能力。】
“这毒素进化了。”
苏尘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记录数据,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毒素居然是动态变化的。”
“原本的血清只能中和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正在疯狂破坏他的机体功能。”
就在苏尘分析数据的这一瞬间。
战局突变。
妓夫太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宇髄天元挥刀时的一个微小停顿。
那是毒素麻痹了三角肌导致的一瞬间僵直。
“抓到你了。”
妓夫太郎咧开嘴,露出发黑的牙龈。
原本劈向宇髄天元面门的血镰突然诡异地变向。
这一击,不是冲着要害去的,而是冲着宇髄天元握刀的左臂!
无数道血红色的风刃瞬间封死了宇髄天元所有的退路。
“糟了!”
宇髄天元瞳孔猛缩。
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反应,这就是中毒最致命的地方。
他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骨镰切向自己的手肘。
这一下要是砍实了,整条左臂都会飞出去。
没了手,音之呼吸就废了一半。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近乎透明的丝线从侧后方射来,精准地缠绕在了宇髄天元的左臂上。
苏尘死死拽住手中的噬魂丝,手套上的微型引擎发出过载的嗡鸣声。
“给我偏开!!”
苏尘暴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
巨大的拉力硬生生将宇髄天元的左臂向后扯了三寸。
“噗嗤!”
鲜血飞溅。
虽然避开了直接断臂的惨剧,但那锋利的血镰还是切开了皮肉,深深地嵌进了骨头里。
尺骨被切断了三分之一。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唔!”
宇髄天元闷哼一声,硬是凭着那股子狠劲,用二头肌强行夹住了伤口,防止手臂因为脱力而垂下。
他向后暴退三步,左手的日轮刀差点脱手。
鲜血顺着手臂滴答滴答地落在瓦砾上。
“哎呀呀,真可惜。”
妓夫太郎站在断墙上,佝偻着身子,手里把玩着带血的镰刀。
他看着宇髄天元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发出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嘻嘻嘻……有人帮忙拉了一把啊。”
“不过有什么用呢?”
“你的左手已经废了吧?连刀都握不紧了吧?”
妓夫太郎伸出枯瘦的指头,指了指宇髄天元的胸口。
“即使有那个眼睛好的老鼠帮你,你也到极限了。”
“你的心跳在变慢,你的内脏已经开始溃烂了。”
“多么可悲啊,被誉为最强剑士的柱,最后却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烂死在臭水沟里。”
宇髄天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想说“本大爷还要华丽地砍下你的脑袋”。
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让他发不出声音。
身体好沉。
眼皮好重。
视线里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喂,我说。”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妓夫太郎的嘲讽。
苏尘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在火光的映照下反着寒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排骨男。”
妓夫太郎转过头,阴森森地盯着苏尘:“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没文化的穷鬼。”
苏尘完全无视了对方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反而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摇摇欲坠的宇髄天元。
“天元,你还要在那演多久的苦情戏?”
“我之前卖给你的那些东西呢?”
宇髄天元靠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本大爷……倒是想喝。”
“刚才打得太激烈……有两支被震碎了……”
“还有一支……不知道掉哪去了……”
苏尘闻言,差点气得当场脑溢血。
“你这个败家子!”
“那可是我的心血!你知道那里面的提纯步骤有多复杂吗?”
“一支三十多万啊!你就这么给我碎了?!”
苏尘一边咆哮着,一边手中的噬魂丝如同灵蛇出洞。
丝线在宇髄天元那破破烂烂的忍者服里快速穿梭探索。
终于。
在胸口最内侧的一个暗袋里,丝线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还好。
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还在。
“给我张嘴!”
苏尘大吼一声。
噬魂丝勾住那个红色的玻璃安瓿瓶,猛地向上一挑。
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
宇髄天元看着那个飞向自己嘴边的红色小瓶子,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野性的火焰。
那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赌注。
也是苏尘给他的底牌。
“真是个……会使唤人的奸商。”
宇髄天元猛地仰头。
没有丝毫犹豫。
“咔嚓!”
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碎了玻璃瓶。
尖锐的玻璃碎渣混着那猩红如血的药液,顺着喉咙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哪怕喉管被玻璃划破,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咕咚。”
药液入腹。
一秒。
两秒。
寂静。
整个战场仿佛都停滞了那一瞬间。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宇髄天元的胸腔里炸开。
那不是心跳。
那是战鼓。
“咚!咚!咚!咚!”
原本因为毒素而衰弱的心跳,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火箭燃料,瞬间飙升到了每分钟两百次以上。
连站在远处的炭治郎都能清晰地听到那恐怖的心跳声。
“啊啊啊啊啊——!!!”
宇髄天元仰天长啸。
他那原本惨白泛紫的皮肤,在眨眼间变得通红,就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一条条青筋如同蚯蚓般在他的额头、脖颈、手臂上疯狂暴起。
体温急剧升高。
这是苏尘专门为柱级强者研发的禁药。
原理很简单:通过药物强制刺激肾上腺素分泌,让心脏超负荷运转,加速血液循环。
如果是普通人,心脏早就爆了。
但对于经过严苛训练的忍者来说,这却是能在短时间内无视毒素、压榨潜能的神技。
高流速的血液就像是冲刷河道的洪流,将那些试图依附在神经上的毒素强行冲散、代谢!
“呼——”
宇髄天元低下头,嘴里喷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他缓缓抬起左手。
那条原本已经半废的手臂,此时竟然在肌肉的强制收缩下,止住了血。
因为充血而膨胀的肌肉纤维,像是钢筋一样死死地固定住了断裂的骨头。
痛?
不存在的。
现在的他,哪怕是把手指头切下来,大脑也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只有兴奋。
极致的兴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妓夫太郎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宇髄天元,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类身上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个濒死的病猫。
那么现在,就是一头彻底发狂的猛虎。
宇髄天元慢慢抬起头。
那双原本暗红色的眼睛,此时已经布满了血丝,亮得吓人。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混着玻璃渣的血牙,笑得格外狰狞。
“喂,苏尘。”
“这玩意的劲儿……够大啊。”
宇髄天元握紧了双刀,刀柄被捏得吱吱作响。
“虽然要一百万确实有点贵。”
“但是……”
“轰!!”
宇髄天元脚下的地面瞬间崩碎。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两把巨大的日轮刀已经带着风雷之声,狠狠地劈在了妓夫太郎架起的血镰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妓夫太郎轰飞了十几米,狠狠地撞穿了一堵厚墙。
尘土飞扬中。
宇髄天元扛着刀,站在废墟之上,笑得狂妄而华丽。
“这金钱的味道,真是太华丽了!!”
苏尘看着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音柱,长舒了一口气。
“效果比预期的还要猛一点。”
“不过这一架打完,这家伙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苏尘飞快地计算着后续的医疗费用。
“到时候住院费、护理费、还有这个药剂的成本费……”
就在这边战场局势逆转的同时。
距离吉原游郭十公里外的树林里。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正在树梢间急速穿梭。
那是蛇柱,伊黑小芭内。
他的肩膀上站着那条名为“镝丸”的白蛇,正不安地吐着信子。
就在刚才,一只满身是伤的鎹鸦跌跌撞撞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带来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消息。
“吉原游郭……上弦之陆出现……”
“音柱陷入苦战……医柱也在现场……”
伊黑小芭内的异色瞳孔里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