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游郭的夜晚,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粉味。
这种味道混杂着酒精、汗水以及某些更为隐晦的体液气息,构成了这座不夜城独特的底色。
京极屋的大门前,一位涂着厚厚白粉的老鸨正盯着眼前的“绝色佳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就是你们送来的新人?”
老鸨的手里的烟枪都在抖,她经营京极屋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但眼前这位,实在是有些犯规了。
身段高挑,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冷艳的疏离感,尤其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肮脏。
最关键的是,那种慵懒又危险的气质,简直就是为了勾走男人的魂魄而生的。
苏尘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保持着那个练习了半小时的“花魁式假笑”。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着这一笑的成本。
面部肌肉微调耗费卡路里05千卡,维持这个该死的和服姿势导致腰肌劳损风险增加5。
这都是钱。
“妈妈桑,这孩子叫夜蝶。”
旁边负责引荐的中介人点头哈腰,手里攥着苏尘刚才偷偷塞过去的信封,里面装着整整两万日元。
“这可是极品中的极品,要不是家里遭了难,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方。”
老鸨回过神,立刻换上了一副贪婪的嘴脸。
“要了!我们要了!”
她伸手就要去拉苏尘的手腕,却被苏尘不动声色地避开。
苏尘用长袖掩住口鼻,声音清冷。
“妈妈桑,规矩我懂。但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变得柔和,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鸨愣了一下,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有个性!男人就喜欢这种带刺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发呆的无一郎。
“那这个小的呢?”
苏尘瞥了一眼正盯着路边灯笼发呆的霞柱。
为了不让这个天然呆露馅,苏尘已经在来的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说话,最好装哑巴。
“这是舍妹,蓝蝶。她胆子小,怕生。”
苏尘挡在无一郎身前,顺手在无一郎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无一郎回过神,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虽然没说话,但这副呆萌的样子瞬间击中了老鸨的心脏。
“这个也要了!正好隔壁时任屋在找小一点的苗子。”
苏尘眉头微皱。
要把无一郎送去时任屋?
这和他预想的双人组队有些出入。
不过分开行动也好,以无一郎现在的战力,只要不是正面撞上满状态的上弦,自保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把那边的鬼清理干净。
“既然这样,那就拜托妈妈桑了。”
苏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轻轻替无一郎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嘴角。
借着这个动作,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无一郎的和服袖口,缠绕在对方苍白的手腕上。
“蓝蝶,去了那边要听话。”
苏尘凑近无一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别把那根线弄断了,那是特制的生物信号发射器,弄坏了你要赔我五万日元。”
无一郎那双空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点了点头。
五万日元?
听起来好熟悉。
必须要保护好。
看着无一郎被时任屋的人领走,苏尘这才转过身,跟着满脸堆笑的老鸨走进了京极屋。
刚一踏进大门,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就在苏尘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鬼气残留!】
【警告!环境扫描显示,该区域恶意数值极高!】
苏尘眯起眼睛,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果然来对地方了。
京极屋内部装饰极尽奢华,红色的地毯铺满了走廊,两侧的纸门上绘着精美的浮世绘。
但苏尘闻到的不是木头的清香,而是一股被浓烈脂粉味掩盖的腐烂气息。
那是尸体在密闭空间内发酵的味道。
“夜蝶啊,你刚来,先住三楼的‘梅之间’。”
老鸨扭着腰在前面带路,嘴里喋喋不休。
“咱们京极屋可是吉原数一数二的大店,这里的姑娘个个都是摇钱树。你长得这么好,只要听话,以后那就是头牌。”
苏尘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在快速扫描着周围的结构。
墙壁厚度、地板材质、通风口位置……
所有数据都在脑海中迅速建模。
“对了,妈妈桑。”
苏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块名牌。
那上面写着几个已经被划掉的名字。
“这些名字怎么被划掉了?是赎身走了吗?”
老鸨的脸色瞬间变了变,那种贪婪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
“啊……是啊,都是好命的丫头,被大老爷赎走了。还有几个是这几天生病回家了。”
“别多问,这行里的规矩,少打听别人的事。”
苏尘在心里冷笑。
赎身?回家?
恐怕是进了谁的肚子里吧。
他趁着老鸨不注意,指尖轻轻一弹。
几枚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型感应器,顺着噬魂丝的弹射,精准地吸附在了走廊的天花板死角。
这种用鬼的细胞培养出来的生物感应器,对同类的气息最为敏感。
到了房间,苏尘屏退了想要帮忙更衣的侍女。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小本子,开始记录。
“京极屋,失踪人员名单:善子、辉子、小津……”
系统快速比对了这些名字对应的人员特征。
结果不出所料。
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孩。
而且根据花名册上的记录,这些失踪者都有一个共同点——漂亮。
“看来这个鬼,是个颜控啊。”
苏尘合上本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只吃漂亮的,对丑的不屑一顾?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挑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滚开!没用的东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一个年轻女孩的哭喊声响彻走廊。
苏尘眼神一凝。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