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后山的训练场,此刻正呈现出一幅仿佛遭遇了天灾般的景象。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林。
一块足有卡车头大小的花岗岩,在炼狱杏寿郎那缠绕着赤红烈焰的木刀下,如同豆腐般瞬间崩碎。碎石飞溅,尚未落地便被高温炙烤得滚烫。
“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
炼狱杏寿郎爽朗的笑声穿透烟尘,他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如同红铜浇筑,每一块都在某种奇异的呼吸频率下微微颤动。
“苏尘少年的科学呼吸法果然厉害!调整了肺泡的扩张顺序后,爆发力竟然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五!而且完全没有感到疲惫!”
不远处,灶门炭治郎正趴在地上干呕,显然是刚进行完那套令人窒息的“分段式呼吸”训练,但他眼中的光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
我妻善逸正沉默地挥刀。没有任何雷光,没有任何声响。但每当他挥出一刀,周围的空气就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锐鸣。
至于那个刚刚签下了巨额欠条的时透无一郎。
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天才霞柱,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他闭着眼睛,周身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团捉摸不定的雾气,那么现在,这团雾气里已经藏了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这就是“苏尘效应”。
凡是经过那个黑心医生“调教”过的人,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变强。
蝴蝶忍静静地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切。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但藏在羽织袖口里的手,却不知不觉地攥紧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
作为九柱之中唯一一个无法斩下鬼头的剑士,蝴蝶忍对“力量”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她依靠毒素弥补了力量的不足,依靠轻盈的身法周旋于恶鬼之间。
但看着眼前这些同伴,一个个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飞速膨胀,那种被远远甩在身后的焦虑感,就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连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善逸君,现在的眼神都变得这么可怕了呢……”
蝴蝶忍轻声呢喃。
她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坐在遮阳伞下、对着一堆数据报表奋笔疾书的苏尘。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整洁得过分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边的咖啡正冒着热气。
如果忽略掉他在账本上疯狂计算利息时的狰狞表情,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温文尔雅的学者。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
“看来生意不错呢,苏医生。”
蝴蝶忍走到桌边,随手拿起苏尘刚写好的一张单子。
那是给时透无一郎定制的后续强化方案,上面的金额数字长得让人眼晕。
“还行吧,都是些拿命换钱的辛苦活。”
苏尘头也没抬,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线条,“时透那小子的潜力很大,如果不趁现在榨……咳,开发出来,那就太浪费了。”
“那我呢?”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却让苏尘笔尖猛地顿了一下。
钢笔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苏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是她标志性的假笑,通常意味着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或者很想杀人。
“苏医生,大家都有强化套餐。”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远处的炼狱杏寿郎,“炼狱先生是‘肌肉引擎过载改造’。”
又指了指善逸,“那个金发少年是‘仇恨驱动式精神重塑’。”
最后,她的手指落回了自己胸口,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直视着苏尘,“连无一郎君都有了‘造神计划’。难道说,身为蝶屋的主人,你的房东,我就不配拥有你的服务吗?”
“还是说……”
蝴蝶忍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苏尘,那股淡淡的紫藤花香气瞬间包围了他,“你觉得我不值得投资?”
苏尘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
他能看到她眼中压抑的急切,以及那藏在骄傲之下的、深深的不安。
她怕跟不上。
她怕在接下来的决战中,再次成为那个只能看着亲人死去的无力者。
“不行。”
苏尘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两个字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蝴蝶忍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消失。
“……是吗。”
蝴蝶忍直起身子,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是钱的问题,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虽然比不上炼狱家那种豪族,但支付你的咨询费应该还是够的。”
“不是钱的问题。”
苏尘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合上那本记录着无数财富秘密的账本,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第一次用一种完全剥离了商人口吻的、异常严肃的语气开口。
“忍。”
“你知道在工业制造里,重型卡车和精密光学仪器的区别吗?”
蝴蝶忍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苏尘这跳跃性的思维。
“炼狱杏寿郎,宇髄天元,甚至包括那个愣头青伊之助。”苏尘指了指远处的众人,“他们的身体构造,就像是粗糙但结实的重型卡车。皮糙肉厚,耐造。”
“我可以给他们的发动机里灌高纯度的航空燃油,可以给他们的排气管装上增压涡轮。哪怕稍微出点错,也就是爆个缸,修修补补还能继续跑。”
苏尘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蝴蝶忍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娇小女子。
“但是你不一样。”
苏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