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他根本不需要找血管。
风柱那因为愤怒而贲张的血管简直比水管还粗。
“噗嗤！”
针头精准刺入。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顺着导管流了出来。
苏尘看着那个血袋迅速鼓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稀血。
这种血液里蕴含着极强的撕裂性力量，如果加以提炼，或许能改良出那种针对上弦之鬼再生能力的毒素。
“唔……”
随着血液的流失，不死川实弥的脸色稍微白了一点。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甚至还挑衅地看着苏尘。
“就这点本事？再快点！”
苏尘一边关注着血袋的刻度，一边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不死川实弥的胸口。
“风柱大人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吧？”
苏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商人的调侃，而是带上了一种医者的冷静。
不死川实弥一愣。
“你想说什么？”
“肺泡受损严重，支气管有多处陈旧性结痂。”
苏尘的手指在不死川的肋骨间隙轻轻按压。
每按一下，不死川的眼角就微微抽搐一下。
那是连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的隐痛。
“风之呼吸讲究爆发和撕裂，你的呼吸法运转太过于暴烈，虽然威力大，但对内脏的负担也是最大的。”
“特别是你在受伤未愈的情况下强行使用呼吸法，导致肺部留下了不可逆的纤维化损伤。”
苏尘收回手，看着那个已经装满的血袋，利落地拔出针头。
按压止血。
动作一气呵成。
“每到阴雨天，或者剧烈运动后，胸口应该会像针扎一样疼吧？”
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尘，眼神有些复杂。
全中。
这种伤痛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作为猎鬼人的宿命。
只要能杀鬼，哪怕把肺咳出来也无所谓。
但这个只会认钱的庸医，仅仅是抽个血的功夫，就摸得一清二楚？
“拿着。”
一个装着淡青色液体的小玻璃瓶被扔了过来。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什么？”
“算是你的卖血赠品。”
苏尘把那个珍贵的血袋小心翼翼地收进恒温箱里，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是我用之前炼丹……咳，制药剩下的边角料调配的。”
“虽然不能根治你的肺伤，但缓解疼痛、清理一下肺部的淤血还是没问题的。”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少说也得收你五万日元，今天心情好，便宜你了。”
不死川实弥握着那个带着微温的药瓶。
他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直冲脑门。
仅仅是闻了一口，胸口那种常年存在的闷痛感似乎就减轻了一丝。
好东西。
哪怕他不懂医术，身体的本能也告诉他，这是真正的好东西。
“哼。”
不死川实弥把药瓶塞进怀里。
他没有说谢谢。
这种矫情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多管闲事。”
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整理了一下被撸乱的袖子。
“下次别落在我手里。”
“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把吞进去的钱都吐出来。”
说完。
狂风骤起。
不死川实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被风卷起的落叶。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几分。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
炼狱杏寿郎大笑着评价道。
“不过苏尘医生，你给他的那个药，真的只是边角料吗？”
苏尘把装满血袋的箱子交给早就等在一旁、满眼星星眼的神崎葵。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
“如果不说是边角料，以那家伙的臭脾气，肯定会以为我在施舍他，绝对不会要的。”
“而且……”
苏尘看了一眼不死川消失的方向。
“那瓶药里我加了一点特殊的诱导剂。”
“喝了第一次，就会想喝第二次。”
“等到他尝到了甜头，发现自己的实力能因为这瓶药更上一层楼的时候……”
苏尘搓了搓手指。
“到时候，我要的可就不止是一袋血那么简单了。”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苏尘医生！连这种事情都算计到了吗！”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走廊的阴影里。
蝴蝶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去又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蝴蝶羽织，脖子上围着那条苏尘送的、怎么看怎么不搭调的黑色围巾。
她看着神崎葵手里那个装着暗红色血液的箱子，微微皱了皱眉。
“苏尘。”
“嗯？”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贪婪的吸血鬼。”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担忧。
“连风柱的血都不放过，你是打算转行做异类了吗？”
苏尘转过身，看着蝴蝶忍。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把稍微有些松散的围巾紧了紧。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蝴蝶忍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
“忍小姐。”
苏尘的声音很温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个世界生病了。”
“要想治好这个被鬼肆虐的世界，光靠温柔和正义是不够的。”
“有时候，必须要用比鬼更贪婪、更狠毒的手段，才能把那些吃人的怪物连根拔起。”
他指了指那个血箱。
“这些血，在别人手里只是受伤的证明。”
“但在我手里。”
“它就是能把鬼舞辻无惨送进地狱的燃料。”
苏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狂气而自信的笑容。
“而我。”
“只是一个为了拯救世界，稍微收取一点合理报酬的医生罢了。”
蝴蝶忍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明明说着这么功利的话，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火焰。
她叹了口气。
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歪理。”
“不过……”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既然是拯救世界，那就算你勉强合格吧。”
“但是记住。”
蝴蝶忍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你变成了鬼。”
“我会亲手斩下你的头。”
苏尘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