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黑小芭内走得很快。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最后在苏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原本那种要把人千刀万剐的杀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同盟者”的默契。
毕竟，无论是为了甘露寺蜜璃还是为了他自己那个别扭的性格，苏尘刚才的那番话确实给足了他台阶下。
虽然代价是他在未来几个月里只能吃白饭拌酱油。
而且还得拉上不死川实弥一起吃。
看着蛇柱那甚至有些轻快的背影消失在蝶屋大门外，苏尘心满意足地把那一厚叠钞票揣进了贴身口袋。
拍了拍。
很厚实。
这种沉甸甸的安全感，无论在这个世界待多久，都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尘转过身，脸上那种市侩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看向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的男人。
风柱，不死川实弥。
此时的不死川实弥，脸色有些精彩。
他的愤怒似乎找不到出口了。
原本是来找茬的，结果同伴被忽悠得掏空了家底心满意足地走了，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像是个被遗忘的配角。
更重要的是，他的视线落在了炼狱杏寿郎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虽然被他强行中断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木刀上传来的力道。
那种热度。
那种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凝练的爆发力。
“真是见鬼了。”
不死川实弥骂了一句。
他那一身狰狞的伤疤随着胸口的起伏而蠕动。
作为鬼杀队里实战经验最丰富的几人之一，他很清楚炼狱杏寿郎在无限列车那一战伤得有多重。
那不是躺几天就能好的伤。
那是内脏破碎、骨骼尽断的致命伤。
按照常理，炼狱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或者干脆已经是个废人了。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金发男人，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如果不看那个没了神采的左眼，简直比牛还壮。
“唔姆！不死川！”
炼狱杏寿郎把手里的木刀随手一扔，大步走到不死川实弥面前。
他伸出那只还有些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不死川的肩膀上。
“啪！”
一声脆响。
不死川实弥的肩膀晃都没晃，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家伙，轻点。”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
炼狱杏寿郎发出了标志性的爽朗大笑。
“刚才真是多谢你手下留情了！如果你真的砍下来，我现在可能又要回去躺着了！”
这当然是客套话。
刚才那一刀如果真的落实，躺着的绝对不会是炼狱。
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少在那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被主公责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炼狱的身体，眼神中那种暴戾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的身体……真的好了？”
“完全好了！”
炼狱杏寿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
“虽然左眼看不见了，但苏尘医生说，这反而能让我的感知力更加集中！刚才跟你那一瞬间的对抗，我也确实感觉到了新的境界！”
说到这里，炼狱转过头，看向正靠在走廊柱子上看戏的苏尘。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推崇。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苏尘医生！如果不是他在列车上拼死相救，又用那种神乎其技的医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的炎柱，早就只是一块墓碑了！”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
事实胜于雄辩。
他虽然性格暴躁，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炼狱杏寿郎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这个男人正直得像一把火，绝不会为了吹捧谁而撒谎。
既然炼狱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满身铜臭味的家伙，确实有着惊人的本事。
“切。”
不死川实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看向苏尘的眼神变了。
虽然依旧充满了厌恶，厌恶那种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但原本那种看骗子的鄙视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有用的讨厌鬼”的眼神。
“既然没事了，那我走了。”
不死川实弥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架打不成了，钱也被借光了。
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不爽。
他转过身，准备直接离开蝶屋。
“等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了他。
苏尘站直了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风柱大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不死川实弥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哈？你还想要什么？钱都被伊黑那个蠢货拿走了，你要是不爽就去把他追回来。”
“不不不，钱是钱，赌约是赌约。”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不死川实弥面前。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近到不死川实弥能闻到苏尘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刚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好像说过，如果我躲过三招，后果自负？”
苏尘笑得很和善。
“虽然后来被打断了，但从结果上来看，您确实没有碰到我哪怕一片衣角。”
“这也算是我赢了吧？”
不死川实弥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这个混蛋。
那种情况下能算赢吗？
那是被拦住的好不好！
但身为“柱”的尊严，让他做不出那种耍赖的事情。
而且他确实大话放出去了。
“所以呢？”
不死川实弥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既然你没钱了……”
苏尘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套东西。
一根粗大的采血针。
一个看起来容量惊人的透明血袋。
还有一根压脉带。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预谋。
“那就肉偿吧。”
“哈？！”
不死川实弥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露出了看变态一样的表情。
旁边的神崎葵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
苏尘医生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想什么呢。”
苏尘翻了个白眼，熟练地抖开那个血袋。
“我是说，既然没钱，那就用血来抵债。”
“风柱大人可是世间罕见的‘稀血’体质，这种顶级的生物资源，与其浪费在跟人打架斗殴上，不如捐献给医学事业。”
“您的血，在黑市……哦不，在医学界，可是按克计算的顶级补品。”
苏尘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盯着不死川实弥脖子上鼓起的血管。
那眼神。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肥美的五花肉。
系统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了。
【检测到高纯度稀血！】
苏尘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哪是血啊。
不死川实弥看着那根比普通针头粗了一圈的针管，嘴角疯狂抽搐。
“你这家伙……是想杀了我吗？”
这么大的血袋，抽完估计人都干了吧！
“放心，死不了。”
苏尘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不死川实弥的手腕。
“以柱的身体素质，造血功能比常人强几十倍，这点血也就是一顿饭的事。”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人。”
不死川实弥被这一激，火气也上来了。
“抽！”
他猛地把袖子撸上去，露出满是伤疤但肌肉虬结的手臂。
“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不死川实弥！”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