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这种沉默比昨天的争吵更让人感到压抑。
千寿郎吓得躲在哥哥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蝴蝶忍的手指一直扣在刀锷上,拇指微微用力,随时准备推刀出鞘。
只有苏尘,一脸轻松地倚着门框,像是在等着用餐的食客。
忽然,槙寿郎动了。
他伸出一只手,拿起了地上的那本奥义书。
那本书很旧,边角卷起,封面上有着斑驳的岁月痕迹。
这是炼狱家历代相传的至宝,也是昨天矛盾的导火索。
“接着。”
槙寿郎的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那本书并没有被递过来,而是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飞向了苏尘的面门!
这一掷,力道极大!
书本旋转着,边缘甚至割破了空气,发出锐利的尖啸。
“小心!”
杏寿郎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挡。
但他现在的身体反应速度终究慢了半拍。
蝴蝶忍眼瞳一缩,正要拔刀。
啪。
一声脆响。
一切归于平静。
那本裹挟着劲风的书,稳稳地停在了苏尘面前。
苏尘只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像是铁钳一样,精准无比地夹住了书脊。
书页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s级道具“炎之呼吸·完整奥义”,虽然无法直接学习,但可回收兑换积分8000点。】
苏尘心里吹了个口哨。
好东西啊。
他手腕一翻,卸掉了书上的残余力道,然后像转教科书一样把书在手里转了一圈。
“危险物品投掷,得加收一笔精神惊吓费。”
苏尘拿着书,看着槙寿郎,语气平淡。
槙寿郎看着苏尘那轻松接书的动作,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毫无斗气的“医生”,果然不简单。
“既然你这么替他不值……”
槙寿郎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从苏尘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杏寿郎身上。
那是他的长子。
即便只剩下一只眼睛,即便身体内部满是创伤,但那孩子依旧站得笔直,像是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槙寿郎的手指在膝盖上抓紧,指节发白。
他似乎想说什么软话,想道歉,想说一句“对不起”。
但身为曾经的柱,身为一个固执了半辈子的父亲,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别让他……走我的老路。”
短短的一句话。
没有“对不起”,没有“我错了”。
但这句话的分量,却重得让人心惊。
他承认了自己过去的懦弱,承认了自己的逃避。
他把自己视作反面教材,交出了家族最核心的传承。
把希望,重新还给了儿子。
“父亲!”
杏寿郎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在面对上弦之鬼断臂断骨都不曾流泪的男人,此刻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并不是想要什么道歉。
他只是想看到父亲振作起来。
哪怕只有一点点。
“呜……”
千寿郎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蝴蝶忍原本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松开了握刀的手,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的微笑。
这家伙……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温情而感人。
按照正常的剧本,这时候大家应该抱头痛哭,互诉衷肠。
但苏尘显然不是按剧本出牌的人。
“啪。”
他随手翻开了那本奥义书。
书页哗啦啦作响。
上面记载着更加精深玄奥的剑招图解,密密麻麻的呼吸法心得。
这就是炼狱家几百年的底蕴。
“嗯……这字写得不错,就是有点潦草。”
苏尘一边翻看,一边评头论足,完全破坏了现场的感动氛围。
“第十八页缺了个角,第三十页有污渍……啧啧,品相一般啊。”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把它夹在腋下。
然后掏出了那个着名的黑色笔记本。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
苏尘对着槙寿郎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早该这样了。”
“这笔‘绝版核心技术转让费’,还有昨晚的‘心理咨询加急费’,以及今天的‘危险动作惊吓费’……”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然后撕下那一页,走到还在感动的杏寿郎面前。
“拿着。”
苏尘把账单拍在杏寿郎怀里。
“这可是你父亲给你的‘遗产’,我不收你手续费,直接记你账上了。”
杏寿郎手忙脚乱地接住账单和那本奥义书。
他愣愣地看着上面的金额,又看了看苏尘,最后看了一眼依然背对着他们坐着的父亲。
“哈哈哈哈!”
杏寿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屋顶灰尘直掉。
“没问题!苏尘少年!这笔账,我炼狱杏寿郎认了!”
他紧紧抱着那本书,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父亲!我会努力赚钱的!还有……”
杏寿郎对着槙寿郎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会变得更强!绝不会给炼狱家丢脸!”
槙寿郎的背影微微一僵。
虽然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苏尘敏锐地发现,那个男人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
那是压抑已久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走了。”
苏尘转身就走,挥了挥手。
“既然拿到了资料,那康复计划就得改改了。”
“杏寿郎,别傻笑了,赶紧出来。”
“既然你付了费,我就得让你知道,什么叫‘物超所值’的地狱特训。”
苏尘走出屋子,阳光洒在他的白大褂上,有些刺眼。
蝴蝶忍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贪财吗?
确实贪财。
刚才那账单上的数字,够买下半个蝶屋了。
但是……
蝴蝶忍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千寿郎正跪坐在父亲身边,虽然还在哭,但脸上是笑着的。
槙寿郎虽然依旧别扭,但并没有赶走小儿子。
“苏尘先生。”
蝴蝶忍快步跟上,走在苏尘身侧。
“怎么?你也想给我送钱?”
苏尘侧过头,推了推眼镜。
“不。”
蝴蝶忍背着手,脚步轻快,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我只是想说……”
“今天的早饭,我可以请客。”
苏尘停下脚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真的?”
“真的。”
“我要吃那个最贵的盐烤鲷鱼!还要加两个蛋!”
“可以。”
“忍小姐,你是不是发烧了?这不像你啊。”
“少废话,不想吃就算了。”
“吃!傻子才不吃!快走快走,这穷乡僻壤的,去晚了鱼就不新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