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想去鉴定下那面小盾和短刃,想了想还是算了,怎么说也是赃物,以后别有什么麻烦,等风声过去,再去摆摊卖掉吧。
先是去布行扯了几尺厚实柔软的棉布,又去买了一床新被褥——他自己那床都快硬成铁板了。
想着丫丫瘦弱的样子,又去灵米铺买了小袋品质稍好灵米,这玩意死贵!又称了几斤新鲜灵兽肉,买了些易存放的菜蔬,看到有卖饴糖的,也买了一小包。
“妈的,养孩子也太费灵石了!”他忍不住暗骂,“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灵石,转眼就流水似的花出去。
这要是天天这么开销,坐吃山空,那点家底也顶不住多久啊!”
正肉疼着,目光不经意扫过坊市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面随意摆着几本薄薄的册子。摊主是个穿着灰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的女修。
“咦,竟然有卖功法的”林松心里一动,现在手头稍微宽裕了点,或许能看看?
他踱步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本封皮模糊、材质粗糙的小册子,上面写着《太上采气决》。
“道友随便看,我这里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一声温柔悦耳的女声从斗篷下传来,听不出年纪。
“太上门一元初分本”林松念出扉页上的小字,满是疑惑。
“不错,”女修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虽然这本《采气决》并非最新注疏本,但亦是不可多得的妙法。其内核在于,修成后能被动运转周天,于日常中缓慢补充消耗之灵力。”
“你的意思是……它能自动运行,补充消耗的灵力?”林松感觉不可思议,还有这种好事?那岂不是省了无数打坐苦功?
“然也。”女修肯定道,“一旦道友灵力有所损耗,此决便会自行激发,无需道友刻意运功打坐。”
林松心头一阵狂喜,这功法简直逆天了!能节省多少时间!
“道友先别急,”女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补充,“此决有二弊。其一,它唯有在道友灵力亏损时方会运转,无法替代日常修炼提升境界。其二,其运转效率颇低,仅约等同自行打坐恢复的十之一二。”
林松不禁抬头看了那女修一眼,这人倒是实在,卖东西先把缺点抖落干净。
但即便如此,这也极有用了!虽然不能提升修为,但能自动回‘蓝’,关键时刻能顶大用!效率低?没关系,咱有面板,可以往死里“肝”熟练度!
“行,我要了,多少灵石?”林松压下激动问道。
女修沉吟片刻:“既然道友诚心想要,我便报个实格,一颗中品灵石”
“多少?!”林松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手里的册子丢出去。抢钱啊!
女修依然不紧不慢的道:“道友可是觉得太高了?不妨看看其他功法,看有没有合适的”。
“十块下品灵石”林松还价道。
“什么,十。。十块下品灵石?”女修一双清亮的杏眼从阴影下探出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松。
“十五?”林松摸了摸鼻子,再此开口道。
女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道友不妨看看其他的功法”
林松悻悻放下《采气决》,又拿起旁边一本更厚的册子《基础法术集》,翻了翻,里面记载了七八个实用小法术,‘火球术’、‘敛息术’、‘投掷术’、‘轻身术’等等,都是入门级。
“这本多少?”他问。
“此集只需三十颗下品灵石”女修恢复了语气,缓缓说道。
“这样,道友,交个朋友,两本一起,二十下品灵石我打包拿走”林松说道。
对面女修又开始吸气呼气了,鼓鼓的胸脯也跟着一上一下的,弄得林松都忍不住瞟了几眼。
“道友快走吧”女修说道。
“啊?”林松疑惑的问到。
“道友快走!”女修继续说道,悦耳的声音更急了。
“有。。有危险?”林松赶忙警觉的站起来,慌忙四顾。
“我快忍不住了,快走!”女修的声音异常急促,腰间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法刀“锵”地一声弹出一寸寒芒,整个人气势陡然拔高。
林松一惊,感觉一股惊人的灵压压过来,这,,这女修竟然是练气后期,甚至练气圆满的实力,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轮罩着他。
他只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动弹不得。
“我他妈的被你灵压制住了,怎么走?”林松心里骂娘。
“快走!!”女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腰间的法剑又出鞘半寸,寒光愈盛,那惊人的灵压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松魂飞天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这娘们来真的!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那刀就会劈到自己脖子上。
“买!我买!道友息怒!息怒!”他手忙脚乱地扯出钱袋,也顾不上数了,慌忙将里面那颗中品灵石和一把下品灵石全都抖落在摊位上,
“就按您说的价!一颗中品!二十下品!”
“锵啷!”
法刀瞬间归鞘,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和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修慢条斯理地捡起灵石,仔细数出多给的几块下品灵石递还给惊魂未定的林松,并将两本册子推到他面前,柔声的说道。
“道友,灵石无误,你的法诀。”
林松一把抓过灵石和册子,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堪比施展了轻身术,眨眼就消失在人流里。
直到跑出老远,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林松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后背冰凉。
“妈的……这婆娘……神经病啊!”他心有馀悸地骂道,感觉腿肚子还在发软,“修为高了不起啊?强买强卖……我的中品灵石啊……”
看着瞬间瘪下去一大半的钱袋,尤其是那颗珍贵的中品灵石没了,数了数剩下的灵石,只剩下38颗下品灵石了。
林松的眼泪都差点流了下来,刚才买东西的肉疼跟此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下次别再让老子碰到你……”他欲哭无泪地嘟囔着,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大包小包地回到住处,隔壁的周薇又探出头来,看到林松买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那床明显给小孩准备的新被褥,眼神古怪地在他和屋里的小女孩之间扫了扫,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林松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懒得解释,黑着脸推门进屋。
丫丫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到他回来,眼睛才亮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不过看着他阴沉着脸,又缩量回去。
“等着,给你弄点吃的。”林松将东西放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开始生火做饭。
他平日里对付一口惯了,不是黑麦糊糊就是烤点肉干,正经做饭的手艺实在生疏。
好在灵米只需加水慢煮,兽肉切块焯水后胡乱炖上,加了点盐巴。一时间,小屋里弥漫起久违的、属于食物的温热香气。
丫丫的小鼻子不自觉的抽动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口咕嘟冒热气的肉锅,偷偷咽着口水。
忙活了好一阵,一碗热气腾腾、灵气淡淡的米粥,一碗虽然卖相一般但肉香四溢的炖肉摆在了丫丫面前。
“吃吧。”林松说道,自己则盛了另一碗,坐在对面。
丫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食物,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木勺,先是小口尝了尝粥,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却速度飞快地吃了起来,那碗炖肉更是吃得无比珍惜,连肉汁都用小勺刮得干干净净。
看着她狼吞虎咽却又极力保持乖巧的样子,林松心里那点因为巨额花费而生的绞痛和郁闷,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灵石没了再赚就好了,这世道,谁活得都不容易。
吃完饭看她还是一副恹恹的表情。
“哎呀,这么漂亮的孩子,可惜是个哑巴”林松故作叹息的说道。
“才不是”丫丫小声的回应了一声。
“原来不是哑巴啊,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看着小脸冷冰冰的,你不是叫丫丫,你应该叫冰冰吧”林松继续逗她。
“碗儿,我叫蒯碗儿”丫丫低声道。
“婉儿,是你的大名吗,好名字,婉转清扬。”林松赞了一声。
“是饭碗的碗。”丫丫低声反驳。
“哎呀,这老蒯,这名字起的不好,叔叔做主,给你改一个字,改成婉转的婉好吗。”
丫丫转过头不理他。
“好,好,不改就不改。蒯碗儿,‘筷碗儿’”林松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