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欧卡。”
“祈雨。”
“吼——!!!”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充满古老韵味的鲸鸣响彻了天地。
正疯狂涌向盖欧卡阴影下寻求庇护的人群,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感激尚未完全褪去,一种新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再次爬上了他们的面孔。
天空变了。
那片由圣城制造,正降下黑色冰雹与蝇群的血色天幕在这声鲸鸣之下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所有的灾厄静止了。
冰雹停在半空。
蝇群停止振翅。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横扫了整片天空。
血色的天空被撕裂了。
无穷无尽的,纯粹、清澈的水流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不再是“雨”。
这是天河决堤!
这是海洋倒灌!
彷佛整片天空与海洋进行了倒置。
血灾?
那点被圣城法师污染的尼罗河“血水”在这场真正的倾盆大雨面前如同墨滴落入汪洋,瞬间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冰雹?
它们在半空中就被这狂暴的水流砸成了最原始的水汽。
蝇群?
它们那脆弱的翅膀在接触到雨水的刹那便被撕碎,黑色的残骸如同下饺子般坠落,随即被洪水卷走。
“下下雨了!!”
“救命!救命啊!!”
“神啊!为什么?!为什么连您也要惩罚我们?!”
刚刚才找到“安全区”的民众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庇护他们的“巨兽阴影”之外世界被白茫茫的雨幕彻底吞噬。
狂风呼啸,水汽蒙眼。
雨水砸在地上,不是“滴答”,而是“轰鸣”!
柏油马路在短短数秒钟内就被砸出了无数细密的坑洞!
“等等”
一个跪在地上已经放弃逃生的男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实。
他伸出手。
雨水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所在的“安全区”依旧是干燥的。
“雨雨没有下在我们这里!”
男人发出了劫后馀生的惊呼。
“看!看尼罗河!”
“它它没有下雨!”
恐慌的人群纷纷朝着西边望去。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奇景。
以盖欧卡那庞大身躯的阴影为界。
界限之外的开罗城、东部沙漠正承受着灭世般的洗礼。
而界限之内的尼罗河三角洲,那片埃及赖以为生的狭长绿洲
滴雨未沾!
阳光甚至依旧普照。
这不是无差别的天灾。
这是精准的审判!
民众们的惊恐缓缓转变为一种更加复杂,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再次看向天空那尊巨兽。
洛川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东方。
“轰隆隆隆”
开罗城内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街道变成了湍急的河流。
汽车如同玩具般被冲走、卷起,撞在建筑上化为一堆废铁。
那些被“畜疫”杀死的牲畜尸体、那些被“蛙灾”淹没的青蛙残骸一切的污秽都在这场洪水中被卷走。
洪水涌入了建筑物的一楼、二楼
人们尖叫着朝着高处攀爬。
这座创建在沙漠边缘的古老城市在经历了“血灾”之后又迎来了埃及历史上第二重不可能降临的灾难——
大洪水!
洪水越过城市的边缘,朝着那片一望无际的东部沙漠疯狂地蔓延而去。
干燥的黄沙在接触到洪水的瞬间便被彻底浸透、饱和,化作一片浑浊的泥沼。
转瞬之间沙漠变成了汪洋!
开罗城变成了一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岛。
而在那片新生的“汪洋”之中。
那座作为圣城据点的金字塔此刻正如同顽固的礁石般孤独地矗立在洪水的中央。
水线已经淹没了它三分之一的塔身。
那层刚刚抵御了血灾侵袭的微弱圣光在盖欧卡这蛮横不讲理的神权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压制、熄灭。
金字塔被水淹了。
洛川静静地看着那座金字塔。
他在等。
等里面的人出来。
维多利亚家族的庄园内。
艾琳和巴顿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脸色惨白地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巴顿的声音在颤斗:“他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开罗不,他想把整个埃及东部沙漠都变成一片内海吗?!”
艾琳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厚重的震动感突兀地从脚下传来!
庄园内的水晶吊灯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了“丁铃”的脆响。
“地震?!”
巴顿脸色再变。
洪水,地震
神啊,埃及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天空之上。
洛川缓缓地从盖欧卡的头顶站了起来。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
那股震动。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座被洪水围困的金字塔。
“终于肯出来了吗?”
“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水里憋到什么时候。”
“雷米尔不够看,这次是哪位大天使长亲临了?”
洛川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身下的盖欧卡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周身的水流变得更加狂暴。
然而。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
那座被水淹的金字塔依旧毫无动静。
它就象一块真正的石头,任凭洪水冲刷,死寂一片。
“恩?”
洛川脸上的兴奋微微一滞。
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
震动源不在金字塔。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了雨幕,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那片没有被雨水复盖的,属于吉萨金字塔群的沙漠腹地!
震动是从那里传来的!
“嗡——嗡嗡嗡——”
一阵比雷鸣还要低沉,比蝇群还要密集的巨大嗡鸣声开始从西方遥遥传来。
这声音彷佛来自地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甚至盖过了盖欧卡制造的滔天雨声!
庄园内。
巴顿惊恐地抓住了阳台的栏杆。
“那那是什么声音?!”
艾琳没有回答。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西方。
她看到了。
“巴顿叔叔”她的声音在颤斗,“你看沙漠”
“沙漠在动!!”
巴顿扭头看了过去,然后下一秒,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