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士运河的入口,塞得港。
艾琳站在船舷边,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
“阁下,我们到了。”
“维多利亚家族在开罗的驻地已经备好了车辆,从这里过去还需要几个小时。”
“您是打算随我们一同前往驻地休整,还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洛川摇头拒绝。
“我就在这里下船,你们去驻地办你们的手续。”
“办完了用你们的渠道带我去那个遗迹就行。”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她脸上的微笑依旧无可挑剔。
“那我们就在开罗恭候您的大驾。如果您在塞得港遇到任何麻烦,可以随时连络巴顿。”
她递过一张名片。
洛川没有接。
“麻烦?”
他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从不觉得那会是麻烦。”
他径直朝着下船的舷梯走去。
艾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她转头对着身旁那位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护卫队长说道:
“巴顿叔叔你陪洛川阁下一起下船。”
“务必确保阁下在塞得港的安全。”
“小姐!”
巴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说些什么。
但艾琳只是看着他。
巴顿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小姐。”
三人在港口卫兵那充满了警剔与疑惑的目光中靠岸。
码头上。
几名穿着埃及军法师制服的卫兵正例行巡逻。
当他们看到那艘挂着歹郎公会旗帜的货轮时,本能地握紧了武器。
可当他们看清走下来的艾琳和巴顿身上的维多利亚家族徽章时,又愣住了。
一名看起来象是小队长的卫兵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早上好小姐。请问这艘船”
“战利品。”
艾琳的回答言简意赅。
卫兵队长噎了一下,不敢再多问。
他刚准备按流程放行。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跟在艾琳身后,正好奇打量着四周建筑的亚洲青年身上。
卫兵队长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他那双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张脸
那张脸!!!
虽然只是在通辑令的魔法投影上瞥过几次。
但他相信自己不会认错。
他身后的几名卫兵也看清了洛川的脸。
“唰——”
一片整齐的举起武器又猛然僵住的声音。
卫兵们的手在抖。
“怎怎么了?”
巴顿看着这诡异的场面明知故问地开口。
他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领。
他感觉自己不是陪着一个人,是陪着一颗行走的核弹在逛军火库。
“他他他他”
卫兵队长的牙齿在打颤,他颤斗着抬起手指着洛川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喊“抓人”。
毕竟圣城的确强,但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比起圣城维多利亚氏族和大不列颠才是更直接在埃及内影响更深的势力。
而且能被圣城顶格通辑的人。
他冲上去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艾琳在这时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洛川和卫兵队长的视线中间。
她脸上的微笑依旧优雅,但声音却冷了下来。
“这位是我们家族尊贵的客人。”
“你有问题吗?”
卫兵队长:“”
他快哭了。
先是歹郎公会的船,然后是维多利亚这群强盗家族的人,现在又来一个圣城通辑犯。
你们欧洲人能不能别来我们埃及开银趴啊?!
洛川根本没有理会这场闹剧。
他只是径直从所有人中间穿了过去,朝着港口城市的内部走去。
彷佛那些指着他的武器和那些惊恐的眼神都只是路边的风景。
卫兵们僵在原地,武器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煞星从自己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直到洛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卫兵队长才有些僵硬的对着旁边的人开口。
“快快!!”
“把讯息报上去,赶紧报,报完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而走进城市内后。
洛川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四处观望的游客模样。
巴顿跟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诡异的氛围在蔓延。
虽然大部分人普通人都没怎么在意,但只要是佩戴着埃及法师徽章的法师在看到洛川后,都如同见了鬼一般自动的避让了开来,甚至绕路而行。
没有法师挑衅,但同样没有法师靠近,走到的法师商铺自动挂出今日停业的标牌。
巴顿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干涩:“您在国际上似乎很受欢迎。”
洛川脚步不停。
“还行吧。”
“主要是前段时间在东瀛开了个‘烟花大会’,可能动静大了点大家比较热情。”
巴顿:“”
他不敢再说话了。
不过他发现一件诡异事。
就在洛川路过一个烤肉摊时,他的影子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只紫黑色的、带着三根利爪的手从影子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抓起了一串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然后闪电般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摊主是个带着头巾的大叔,他正忙着给另一串烤肉刷酱完全没有察觉。
然后巴顿就看到洛川的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的影子又扭动了一下,一只手再次伸出将一枚金币“biu”的一声弹到了摊主的钱罐子里。
摊主被这清脆的响声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埃及货币的、亮闪闪的金币。
洛川则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此地。
穿过大半个城区,来到了通往开罗的运河码头。
这里是尼罗河的入海口之一,河面宽阔,但也异常的浑浊。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混合在空气中,即便是香料市场那霸道的气味都无法将其完全掩盖。
“这里的生态治理”巴顿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糟糕了。”
他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水并没有这么浑浊。
他走上前从河里舀起一捧水。
洛川看到他的动作后挑了挑眉,他发现水在河里还是好好的,但被巴顿捧到手上后却带有暗红色的。
“赤潮。”巴顿沉思了会后给出了结论,“应该是上游的某种藻类爆发了,顺着尼罗河一路漂了下来。”
“每年都会有几次,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