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丝如钢针般刺入战场，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红衣大主教的法袍在狂风中翻飞，仿佛一片悬浮的血海。
他的出现不仅仅改变了战斗节奏，更是让——空气本身似乎都开始悲鸣，雨滴在半空凝结成猩红的冰晶，随即炸裂成血雾。
“秦烨。”红衣大主教的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震动，“交出生命之盒，还有那个不该存在的复活者。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秦烨的左臂伤口正冒着诡异的白烟——那是归一教圣水与他的血液反应产生的腐蚀效果。
他的队员们勉强围成一圈，但阵型已经支离破碎。断后的胡莉莉倒在血泊中，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液正迅速染红身下的积水。
“路远已经死了，”秦烨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亲手破坏了他的复活仪式，现在又想让他复活？归一教的逻辑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秦烨随口扯了个谎。路远其实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精神状态有点迷离。
“死亡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起点。”红衣大主教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积水瞬间沸腾，“而你，秦烨，你手中的盒子装着不该由凡人掌握的秘密。生命之盒必须回归教廷，这是神圣的旨意。”
话音刚落，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黑影从秦烨右侧视觉死角窜出——银环蛇。
兄弟会的王牌杀手如同真正的幽灵，手中的双刃短剑划出两道交叉的死亡弧线，直取秦烨的脖颈和心脏。
秦烨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倒，短剑擦着喉咙和胸口掠过，割开防护服，在贴身的蛛丝软甲上留下刀痕。
“咦？”龙牙惊疑一声，“我这龙牙短剑削铁如泥，看来你小子身上穿着好东西！”
秦烨顺势翻滚，同时拔出腰间的震荡手枪，朝黑影连开三枪。子弹穿透残影，打在远处的墙壁上炸开。
“让给我控制！”战斗型人格人格狂暴的声音在他脑海咆哮，“我能把这个杀手撕成碎片！把他的脊椎从身体里抽出来！”
“冷静！他太快了，你需要预判。”工匠型人格如同机械般精准的声音反驳，“左肩微沉，他要从左侧再次突袭。准备格挡。”
秦烨咬紧牙关，多重人格的争吵几乎撕裂他的意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向队员们嘶吼：“收缩阵型！互相掩护！”
林婉举起法杖为众人吟唱出能量护盾，挡下一发从暗处射来的脉冲弹。护盾瞬间过载，电弧在她手臂上跳跃，她闷哼一声却咬牙支撑。
红衣大主教缓缓抬手，五指虚握。秦烨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从地面提起。空气被挤压出肺部，视野开始出现黑斑。
“凡人的固执。”大主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泯，“你保护的东西会毁灭这个世界。生命之盒不是恩赐，而是诅咒。至于路远的复活那是亵读自然法则的行为，必须被纠正。”
秦烨挣扎着摸向腰间的金属盒——那里面装着的确实是生命之盒，但还有另一样东西：溶炉系统奖励给他的“奇物串行2025：发条内核”。
他一直不知道这个精致机械造物的真正用途，只记得系统提示说：“当时间走到尽头时，发条会重新转动。”
“放开他！”队员石岳怒吼着冲向红衣大主教，手中的热熔战斧高举过头。
大主教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左手轻轻一挥。石岳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倒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他摔在十几米外的瓦砾堆中，不再动弹。
“你们不明白自己在对抗什么。”红衣大主教将秦烨拉得更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归一教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在拯救这个世界免受——”
“——拯救你妈的头！”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教堂侧翼炸响。紧接着，禁闭室方向传来一连串爆炸，墙体被从内部撕裂，钢筋混凝土如纸片般四散纷飞。
浓烟中，一个光头壮汉如同战神般冲出，手中巨大的等离子能量切割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等离子流，直接切断了秦烨周围的无形力场。
秦烨摔在地上，大口喘息。他抬眼看去，那个光头正挥舞着切割器杀入敌阵，归一教的圣骑士在他面前如同麦秆般倒下。
在他身后，十多个衣衫褴缕但眼神凶狠的囚犯涌出，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从拆下的水管到警卫的制式步枪——但战斗姿态却异常专业。
“灯塔联盟！”有人认出了他们囚服上的标志。
“愣着干什么？！跑啊！”光头壮汉朝秦烨吼道，同时用切割器挡下毒蛇的突袭。两把武器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秦烨没有尤豫：“带上伤员！向侧翼突围！”
混乱如野火般蔓延。
灯塔联盟的囚犯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质，他们分成三个小组，互相掩护着为秦烨小队开辟退路。
一个瘦小的女囚犯用自制的电磁陷阱困住了两名圣骑士，另一个满脸伤疤的老兵则用精准的点射击毙了三名试图包抄的兄弟会枪手。
但代价是惨重的。
秦烨亲眼看见一个年轻的囚犯用身体挡住了银环蛇刺向光头后背的致命一击。短剑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死死抱住了拘魂的手臂，朝光头嘶喊：“队长走！”
银环蛇冷漠地扭动短剑，年轻囚犯的身体软倒下去。但这一秒的延误已经足够光头反身一拳砸在银环蛇的面具上。金属面具凹陷变形，银环蛇第一次后退了。
“走！”光头红着眼睛咆哮。
秦烨小队和幸存囚犯冲进教堂侧翼的走廊。头顶的照明系统在爆炸中受损，只有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红光。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怒吼，但狭窄的走廊限制了他们的追击速度。
“这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囚犯指着一扇厚重的防爆门，“维修室！里面有我们可以用的东西！”
光头冲上前，双手抓住防爆门的边缘，全身肌肉暴起。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然后被他硬生生从轨道上扯了下来。
众人鱼贯而入，最后两人合力将门板堵在入口处。
维修室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应急灯通过门缝投来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秦烨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他的喉咙还在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象吞下碎玻璃。
“清点人数。”他嘶哑地说。
齐雁快速检查队员们：“六人轻伤，两人重伤有队员没有跟上。”
秦烨闭上眼睛。有些队员从他添加队伍第一天就跟着他，现在却躺在外面冰冷的雨水中，骨头碎了，可能已经
“你们损失了多少？”秦烨转向光头。
光头——雷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雨水：“十五个兄弟冲出来，现在剩下八个。”
他的声音中有压抑的怒火，“归一教关了我们三个月，每天审讯，想要知道灯塔联盟的秘密据点位置。我们什么都没说。”
“多谢。”秦烨郑重地说，“没有你们，我们今天都死在这里了。”
“不用谢，归一教是所有人的敌人。”雷恩蹲下检查一名腿部中弹的囚犯伤口，“而且你们似乎也不是普通人。生命之盒你们真的拿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东西？”
秦烨警剔地看着他：“你知道生命之盒？”
“每个在废墟中挖掘旧世界遗迹的人都知道那个传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秦烨转头，看到一个矮壮的中年男子正用机械臂上的探针检查一名队员的伤口。
男子的左臂完全由精密机械构成，指尖延伸出的细小微光正扫描着伤口内部的损伤情况。
“老k，我们最好的机械师兼遗迹学家。”雷恩介绍。
秦烨的目光停留在那机械臂上——流线型的设计，表面覆盖着某种哑光黑色合金，关节处有微弱的蓝色光芒脉动，能量内核不明，但是发条、齿轮和二极体的组合模块，能量的流转线路非常精妙。这技术远超当前世界的平均水平。
“生命之盒不是传说。”老k抬起头，布满油污的脸上，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根据旧世界文献记载，那是前文明最后的遗产之一，据说能逆转死亡，修改生命形态。”
他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但我感应到的不是生命之盒的能量特征你身上有更特殊的东西。”
秦烨感到怀中的金属球微微发热。
“你在说什么？”林晓警剔地举起了手枪。
“放轻松。”老k慢慢站起身，机械臂上的工具收回，“如果我想抢夺，刚才在外面就可以任由你们死掉。”
他盯着秦烨，“你身上有某种高度秩序化的能量源。不是生命之盒那种混沌的生命力，而是精确、规律、如同钟表机械般的能量特征。奇物串行，是吗？”
秦烨的心跳漏了一拍。奇物串行——这是只有少数拥有过或者了解过的人才知道的术语。
系统奖励的特殊物品都被归入“奇物串行”，每个都有唯一编号和特殊能力。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秦烨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旧世界的数据库里提到过。”老k平静地说，“奇物串行2025：发条内核。描述是‘当所有时钟停止时，唯有发条继续转动’。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诗歌般的隐喻，直到现在”
他的机械臂指向秦烨怀中的金属球，“它在与我的机械手臂内核共振，所以我才能感觉到它。”
秦烨尤豫了。多重人格再次开始争吵：
他在套话！杀了他！
他有知识！旧世界的知识！这是我们一直查找的！
如果他也拥有奇物串行呢？
他的那只机械手臂，你不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么？
但是
秦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从怀中取出金属盒，但没有打开，金属盒里面装的正是发条内核：“我确实有一件奇物。但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我认为奇物串行与溶炉碎片有关。”老k语出惊人。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连雷恩都惊讶地看着老k：“你之前没提过这个理论。”
“因为之前只是理论，现在有了实证。”老k的眼睛紧盯着秦烨手中的盒子，“根据我破解的旧世界资料，意志溶炉：——如果它真的存在——不是一个单一实体。它被分解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时空之中。而某些强大的碎片会以‘奇物’的形式显现。根据资料记载，还有一座溶炉，名为起源溶炉，记载很模糊，只是说它能调节大地内核和地表的律动。”
秦烨感到盒中的发条内核突然剧烈震动。他不由自主地打开盒盖——，那颗精密的发条内核正在自主旋转，内部齿轮以不可能的物理规律咬合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更令人震惊的是，发条内核投射出了一片全息星图。星图旋转着，最终锁定了一个坐标。坐标下方，一行小字浮现：“时空锚点已锁定。溶炉碎片反应：阳性。”
“那是什么坐标？”雷恩低声问。
老k凑近观察，机械臂上的传感器高速运转：“那是时空乱流区的一个稳定点。理论上不可能存在坐标的地方。”他抬头看秦烨，“你的奇物在指引你去那里。为什么？”
秦烨盯着坐标，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开始翻涌。他见过这个坐标——在第71次轮回中，他曾在弥留之际看到过类似的星图。当时系统的提示音说：“锚点丢失。重启失败。”
“我不知道。”秦烨诚实地说，“但直觉告诉我我必须去那里。”
“你疯了？”齐雁脱口而出，“时空乱流是死亡局域！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不一定。”老k若有所思，“如果有奇物作为稳定器，理论上可以短时间进入并返回。但需要专门的设备和精确计算。”
他的机械臂在空中划出几个复杂的公式，“我们灯塔联盟在东边有个研究前哨，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但路程危险，要穿过兄弟会的控制区。”
远处传来爆炸声和墙体坍塌的巨响——追兵正在强行突破障碍。
“我们没时间讨论了。”雷恩站起身，“秦烨，我们合作。你们有我们需要的战斗力和那个奇物。我们有技术、情报，以及同样对抗归一教的决心。一起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秦烨看向自己的队员。他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眼神中仍有火焰。
他又看向那些灯塔联盟的幸存者——他们失去了那么多同伴，却依然选择战斗。
最后，他看向金属盒中缓缓转动的发条内核。齿轮的咬合声仿佛某种召唤，某种承诺。
“成交。”秦烨盖上盒盖，站起身，“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溶炉碎片，关于奇物串行，关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回一趟88区外的贸易小镇，我队伍里有伤员需要安置。”
雷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这么定了。现在，让我们给外面的朋友准备一个惊喜的欢送会。”
他走到维修室的一角，掀开一块防水布，露出下面整齐排列的工业炸药和能量电池。
老k的机械臂快速组装着某种引爆设备，而其他灯塔联盟成员则开始布置陷阱和防御工事。
秦烨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感受着体内多重人格的嗡鸣。这一次，所有的声音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活下去。找到答案。然后，让那些让我们失去同伴的人付出代价。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近。秦烨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枪。
他心念一动，远程激活了雷霆战车。
雷霆之力击碎黑暗，不只是一个口号，还是一项可以发射的范围性打击。
而在时空的某个裂隙中，某种宏大的存在正缓缓苏醒，它的无数碎片之一，此刻正在一个金属盒中咔嗒转动，如同倒计时的钟表，等待着归位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