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秦烨睁开眼:“进。”
胡莉莉拉开车门钻进来,手里端着个小铁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汤——闻味道,是用今天打到的变异兔肉炖的。
“看你没去领晚饭,顺路给你带了。”她把碗放在工作台上,自己很自然地坐到折叠床边,双腿交叠,战术长裤绷出修长的线条。
秦烨没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肉炖得烂,显然花了心思。
“手艺不错。”
“那当然。”胡莉莉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她从后腰摸出那把秦烨之前给她的匕首——【寡妇之刃】。刀身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哑光,象是凝固的血。“这刀,我试过了。”她声音低沉,“用它处理伤口,愈合很快,几乎不感染。但它有个副作用……”
她抬眼看向秦烨:“每次用过,夜里会做梦。很多女人的哭声,说她们死得冤。”
秦烨放下碗:“奇物大多有代价。这把刀记住了一些怨念,也记住了‘守护’的执念。你怎么用它,它就会怎么回应你。”
胡莉莉握紧刀柄,指节微微发白:“为什么把它给我?”
“你需要。”秦烨看着她,语气平淡,“车队里,敢近身搏杀的女人不多。你够狠,也够清醒。它能让你活得更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象样的武器,在这个世道里站稳脚跟么?它适合你。”
胡莉莉眼神晃动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这么大方?这算……礼物?”
“随你怎么定义。”
空气安静了几秒。车外篝火噼啪,隐约的人声显得遥远。
胡莉莉忽然站起来,走到秦烨面前。她个子高,站着几乎与坐着的秦烨平视。
“秦烨,”她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直白,“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路子也野。我呢,你也大概听说过,不是什么清白人。为了活下去,为了口吃的,我跟过人,也利用过这副皮囊。”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秦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工装背心的领口随着动作垂落些许,露出清淅的锁骨线条和一片阴影。她的目光毫不躲闪。
“但我不瞎,也不傻。之前在贸易小镇跟兄弟会战斗那会儿,包括在绿洲里你顺手拉我那一把,我记得。
现在你给我这把刀,我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投资,或者,一点善意。”她呼出的气息带着肉汤的温热,和一种女性特有的、混合着荷尔蒙和肉体的气息,“这个世道,承诺和明天一样虚幻。所以我不跟你谈那些。”
她凑得更近,几乎耳语:“我看上你,因为你够强,也因为你没那么虚伪。跟你,我不觉得亏。今晚,我把自己给你。不要你负责,不要你想以后。就当是……末世里,两个还能互相看得顺眼的人,找点温暖,各取所需。”
理性人格在脑海低语:她在寻求同盟,用最直接的方式绑定你这棵潜力股。
情种人格吹了声口哨:坦荡!这女人够味儿!
秦烨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那里面有欲望,有算计,更有一种废墟里长出来的、赤裸裸的生存智慧。
他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触感温热,皮肤下有长期握刀磨出的薄茧,还有坚韧的肌肉线条。
“车门锁好。”他声音有点哑,“窗帘拉上。”
胡莉莉笑了,那笑容像野地里突然绽开的花,带着得逞的生机和野性。
……
一个小时后。
折叠床上一片凌乱。胡莉莉趴在秦烨胸口,长发汗湿地黏在脖颈和肩膀上,呼吸还未平复。她指尖无意识地在秦烨胸膛画着圈,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没看出来,你挺会。”
秦烨没接话,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光滑的背脊。车内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微腥的气息。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车旁。
秦烨眼神瞬间锐利,身体绷紧,手已摸向床边的开山刀。
胡莉莉也如同受惊的母豹,无声翻身,抓起床头的寡妇之刃,赤着身子半跪起来,眼神凌厉地望向车窗方向。
叩、叩、叩。
车窗被轻轻敲响。
雅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却象冰层下藏着暗流:“秦烨,路远找你,说有事商量。”
她只不过是去营地外围去释放了一下膀胱,回来就发现……家被偷了。车厢那明显规律的晃动和压抑的声响,她不是不懂。能怎么办?只能等。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秦烨和胡莉莉对视一眼。
胡莉莉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疲惫与玩味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啧,来得真巧。”
秦烨摇摇头,快速套上衣服,拉开一条车窗缝隙:“知道了,马上来。”
窗外,雅菲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说完那句话就已转身,但离开前那回眸一瞥,秦烨看得清楚——那眼神里裹着冰,冰下压着灼人的火。
“我们……”秦烨下意识开口。
“你自己的事,不必跟我解释。”雅菲的声音远远传来,斩钉截铁,随即身影便没入营地的阴影中。
……
次日清晨,车队启程,前往89区郊外那座名为“安居里”的小县城。
目标明确:县城里那座废弃的农村信用社,其地下金库被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路远真正的“身体”,就存放在那里。
按照蘑菇人路远的说法,只要取回身体,借助“命运之盒”进行二次灵肉转移,他就能彻底“复活”,甚至可能借此打破串行壁垒,踏入二阶。
整个车队都为此弥漫着一种期待的躁动。一个二阶的领航者,生存的保障将大幅提升。
但秦烨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太顺了。绿洲收获、战车升级、胡莉莉的投靠……好事接踵而至,顺畅得近乎诡异。
末世象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师,总在你志得意满时,露出狰狞的獠牙。
而前往安居里的必经之路,就是那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却让路远提起时语气微凝的——安平村。
“前面就是安平村了。” 秦烨提醒,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寒意骤然窜上脊椎!
几乎同时,村口那棵枯死扭曲的老槐树后,转出一个身影。
那人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瘦削的下巴和一抹毫无血色的嘴唇。他手中握着一根惨白色的骨杖,杖头赫然挂着三个孩童拳头大小的骷髅,空洞的眼窝里,幽绿色的鬼火无声跳动。
“等你们很久了。”那人开口,声音象是两块碎玻璃在摩擦,“秦烨……把‘缚怨红绸’,还给我。”
秦烨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