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恢复复活路远所需的生命能量需要用整整十天,在这期间乱闯会陷入之前的混乱生态环境——这是秦烨给车队的解释。实际上,这片生态圣所的蜕变在第五天傍晚就已基本完成。多出来的几天,是秦烨故意拖延的。
“我们需要时间。” 他在深夜的湖边,对摇曳的树影低语,“车队里有人受伤,有人恐惧,有人……在暗中观察。”
银杏叶沙沙作响,传递着湖心树的困惑:“观察?他们不是你的同伴吗?”
“同伴?”秦烨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有些冷,“在末日里,这个词太奢侈了。他们只是暂时同路的人。”
他需要这几天,观察每个人在安全环境下的反应。这是筛选——谁可以有限度地信任,谁必须提防,谁……可能成为隐患。
第一天,被释放的融合者们瘫在湖边,象一堆被拆散后胡乱拼接的人偶。
林婉跪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轻声哼唱着【宁静之歌】。那女人的左臂还保留着木质纹理,手指像细枝一样微微颤斗。
“我……我是谁?”女人茫然地问。
“你叫小雨。”林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是小学老师,喜欢养多肉植物,最讨厌吃香菜。”
这些都是她从女人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串行能力恢复后,林婉的歌声不仅能安抚情绪,还能象梳子一样梳理混乱的意识——这是绿洲折射给她的“礼物”,也是负担。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小雨在镜中魔诡域里,被树枝贯穿胸膛时的剧痛;看见她意识模糊时,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在阳光下伸展枝叶的荒诞安宁;看见她被释放时,身体撕裂般的痛苦,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愿离开的留恋。
“有些人已经不想做人了,他们宁可和生命圣树融合,成为集体意识的一部分,也不愿在面对外面的诡异末世。” 林婉在傍晚找到秦烨,眼框通红,“秦烨,我们救他们回来,真的是对的吗?”
秦烨正在检查手臂上的生态纹身——那些发光的线条象是活物,会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对错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们做了选择。至于他们想不想做人……”
他看向湖边那些眼神空洞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远处,石岳正在训练几个年轻人。
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杀人技——怎么用匕首最快割开喉咙,怎么用钢管戳穿眼窝,怎么在失去武器时用牙齿咬破颈动脉。
“用力!没吃饭吗!”石岳的吼声像鞭子,“在荒野上,你慢零点一秒,死的就是你!”
一个瘦弱男孩被他一脚踹倒,咳出血沫。
“石队长,他……”林晓想上前。
“别扶!”石岳瞪着她,“让他自己爬起来。在诡异面前,没人会扶你。”
秦烨远远看着,没说话。
理性人格评价:“石岳在创建权威。他用残酷训练筛选队员——体力差的、意志弱的,会被自然淘汰。”
战斗人格欣赏:“这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温情脉脉死得快。”
秦烨走向石岳,递过去一竹筒湖水。
石岳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有事?”
“聊聊你。”
“我有什么好聊的?”
“在我的记忆碎片里,”秦烨靠在一棵树上,声音平淡,“你有很多种结局。最惨的一次,你为了保护车队断后,被‘噬魂妖’拖进巢穴。它们没吃你的肉,而是用触须钻进你的耳朵,花了三天三夜吸干你的记忆。你死的时候,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石岳握竹筒的手,指节发白。
“最好的一次,你成了‘灯塔巨像’的护卫统领,手下有三百个兄弟。但你最好的兄弟背叛了你,把你卖给归一教派换了一箱星痕之息。你在献祭台上被活剖时,他就在下面看着。”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石岳的声音嘶哑。
“因为我想知道,”秦烨直视他,“在知道可能的下场后,你还会选择保护这些人吗?还会把后背交给所谓的‘兄弟’吗?”
长久的沉默。
石岳把空竹筒捏得咔咔作响,然后突然笑了——那是种狰狞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会。”
他说。
“因为如果连我都开始算计,那这狗日的末世,就真的没救了。”他转身走向那些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吼声震得树叶沙沙响,“都给老子起来!继续!”
秦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情种人格小声说:“他象个可爱的傻瓜。”
理性人格反驳:“不。他是锚。在所有人都被末世逼疯的时候,需要几个这样的傻瓜,提醒我们曾经是‘人’。”
第二天,蘑菇人路远带领主队进入绿洲。
二十几个人,七八辆车。当他们穿过绿洲边界那层柔和光晕,看见里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澄澈的湖水,茂盛的植物,清新的空气——没有猩红迷雾,没有腐烂气味,甚至能听见鸟叫。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中年男人喃喃道。
路远蹲下身,图腾手杖插进泥土。
十分钟后,他拔出手杖,脸色变幻不定。
“污染指数……零。不,不是零,是负值。”他看向秦烨,眼神里充满审视,“这片局域在主动净化污染。秦烨,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谈判。”他摊手,“我跟这片绿洲的‘意识’谈了条件。我们帮它清除内部的扭曲部分,它给我们庇护和资源。”
“意识?诡异会有意识?”有人质疑。
“不是诡异。”秦烨纠正,“是‘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尝试’。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地球的免疫系统,在猩红污染下产生的变异细胞。”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夹杂着溶炉系统解锁的生态学知识,听起来居然象那么回事。
路远盯着秦烨手臂上的纹身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所有人,原地休整。胡莉莉,优先处理重伤员。”
在这里,胡莉莉的战地医疗能力成了车队最宝贵的资源。
她跪在林晓的帐篷里,用酒精清洗他腹部的伤口——那是在之前和人参果树战斗时,被恐惧意识折射的树木藤蔓捅穿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散发恶臭。
“忍着点。”胡莉莉的声音冷静得象在切菜。
镊子探进伤口,夹出腐肉。
林晓咬着一块破布,冷汗浸透衣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妹妹……”林婉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你千万不能有事……”
刘莉莉瞥了她一眼,同为串行超凡,两姐妹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林晓象个假小子,林婉却是标准的水做的女人!
处理完林晓的伤口,胡莉莉来到一对貌似是情侣的男女身边。
这女人从进绿洲开始就跟着这个叫魏杰的男人,靠身体换保护和物资。她演技不错,眼泪说掉就掉,但胡莉莉看见过——在男人昏迷时,绵绵偷偷翻他的背包,拿走了最后半块巧克力。
“出去。”胡莉莉说。
“我要陪着魏哥——”
“出去。”胡莉莉重复,手里的手术刀泛着冷光,“或者你想看我把他肠子掏出来的样子?”
女人脸色一白,跟跄着跑出帐篷。
魏杰虚弱地睁开眼:“她……她只是担心我……”
“她只是担心你死了没人再傻乎乎地保护她。”胡莉莉麻利地缝合伤口,“魏杰,醒醒吧。这世道,爱情比干净的水还稀缺。”
处理完伤口,她收拾器械时,魏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弱,但很紧。
“胡姐……”他眼神涣散,象是高烧中的呓语,“我……我听见了……指挥部的人在找……星痕之息……他们说……上古炼金术……”
胡莉莉动作一顿。
“谁说的?”
“实验室……赵城地下……血屠夫……他们造了很多怪物……”魏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刘姐……你说……我要是能觉醒串行……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窝囊了……”
他昏死过去。
胡莉莉轻轻掰开他的手,走出帐篷。
远处,秦烨正在和路远讨论什么。
秦烨手臂上的生态纹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有种非人的美感。
胡莉莉想起魏杰的话。
星痕之息。上古炼金术。还有秦烨身上那些解释不清的秘密。
第三天下午,秦烨独自深入绿洲内核。
湖心树已经变了模样——树干更加晶莹,象是翡翠雕琢而成。枝条间挂着露珠,每一滴都映出微缩的星空。
“集成者,你带来了混乱。”树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那些人类……他们的情绪像杂乱的颜料,污染了我的宁静。”
“这就是代价。”秦烨抚摸树干,“你想连接其他生态节点,想成长,就必须学会容纳‘杂乱’。纯粹的秩序是死的,只有混乱中诞生的秩序,才有生命力。”
生命圣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根枝条垂下,末端结出三颗果实——翡翠外壳,内部有星河流转。
“生态信标。给你的盟友。”树说,“但我必须警告:信标会创建双向连接。他们可以呼唤我的庇护,我也会感知到他们的状态。如果他们在极度的恐惧或痛苦中死去……那些负面情绪,会通过信标传给我。”
秦烨接过果实:“你会受影响吗?”
“会。”树坦然承认,“所以选择盟友时,请谨慎。我不想被人类的绝望污染。”
“明白。”
秦烨转身离开时,树又说了一句:
“另外,西北方向三十公里,有‘裂隙’正在打开。那里有强烈的星痕波动,也有……令我厌恶的气息。”
“厌恶?”
“像腐烂的蜂蜜。甜美,但内核是腐朽。”
秦烨脚步一顿。
“谢谢提醒。”
回到营地时,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秦烨过来,他们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石岳又在不远处擦拭开山斧,见秦烨走近,压低声音:“有人传闲话。”
“关于我的?”
“恩。说你跟绿洲做了邪恶交易,用活人献祭才换来庇护。还有人说你手臂上的纹身是诡异烙印,迟早会把我们都变成树上的果子。”
秦烨笑了:“谁传的?”
“还没查出来。”石岳眼神冷冽,“但我会查。”
“不用查。”秦烨摆摆手,“让他们传。”
“为什么?”
“恐惧需要出口。他们不敢直接质疑蘑菇人路远,不敢对抗诡异,就只能编故事诋毁看起来‘异常’的我。”秦烨的语气很平淡,“这是人性。压抑它,反而会积累成更大的爆发。不如让他们说,说到自己都觉得无聊为止。”
石岳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真不象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秦烨心说“我死过的次数,比这里大多数人活过的天数都多。”
秦烨拍拍他的肩,“对了,送你个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生态信标果实。
石岳接过,翡翠果实在他粗糙的手掌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么?”
“保命符,能在关键时候进入绿洲生态圈,获得庇护。”秦烨简单解释了用途,“但有个副作用——你濒死时的痛苦,会被绿洲感知,灵魂会被生命圣树搜采集,所以最好别用上。”
石岳握紧果实,点点头,没说什么谢谢。
有些情分,说谢谢反而轻了。
夜幕降临,篝火点燃。
这是车队一个月来第一次能安心生火,不用安排双倍岗哨,不用提心吊胆。
林婉唱起歌。不是串行能力加持的那种,就是普通的民谣,嗓音清澈干净。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有种脆弱的美感。
林晓靠在她身边,鹰眼在夜晚自动切换成夜视模式——这是绿洲折射的“馈赠”。
她看见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路远是沉稳的土黄色,石岳是炽烈的暗红,秦烨……秦烨的光晕最奇怪,像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还在不断变化。
她看见胡莉莉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眼神却飘向秦烨。
车队的人都知道胡莉莉对秦烨有意思,只可惜后者是个傻瓜!
看见那个女人挨着刚刚能坐起来的魏杰,但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一个健壮男人那边倾斜——那男人是车队新来的,据说以前是健身教练。
看见几个年轻人偷偷把压缩饼干藏进衣服里,眼神警剔地扫视四周。
这就是人性啊,林晓想。安全的环境不会让人变好,只会让隐藏的欲望浮出水面。
路远站起来,宣布决定:
“车队在这里休整一周,期间我要跟石岳回趟安居里,取回我原本的身体。收集物资,治疔伤员,然后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目标是‘灯塔巨像’。”
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惧怕地远离蘑菇人路远。
秦烨坐在稍远处的石头上,看似在烤火,意识却沉入溶炉系统。
与绿洲的连接,象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量加密数据。他现在明白了更多:
猩红降临不是“事件”,是“过程”。就象把墨水滴入清水,扩散、渗透、改变性质。地球生态系统在尝试抵抗,但抵抗的方式很笨拙——要么彻底排斥(变成死域),要么过度接纳(变成扭曲诡域)。
绿洲是罕见的第三种:有限接纳,主动调律。
而溶炉系统的【生态调律协议】,显然是某个更早文明设计的工具——不是对抗猩红,而是引导地球生态完成“适应性进化”。
那么问题来了:
是谁设计的?
为什么选中他?
那些在关键时刻引导他的低语,那些阻挠他改变关键节点的迷雾……是同一股力量的正反两面吗?
“想什么呢?”
胡莉莉的声音打断沉思。她递过来一块烤蕨根,在秦烨身边坐下。
“想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秦烨接过食物,“我们像井底之蛙,只看见头顶那片猩红的天,却不知道井外是什么。”
胡莉莉看着他手臂的纹身,突然说:“我以前跟过一个老大,他背上纹着关公。他说,纹身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提醒自己——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她顿了顿:“你的纹身提醒你什么?”
秦烨沉默片刻。
“提醒我……”他缓缓说,“我站在桥上。一边是人类,一边是……别的什么。我必须保持平衡,否则桥会塌。”
“听起来很累。”
“是累。”秦烨咬了口蕨根,“但总得有人站在这位置。不然两边撞在一起,所有人都得死。”
胡莉莉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疲惫:“秦烨,你猜我末日前是干什么的?”
“你不是当过战地医生么?还参加过卧底任务!”
“我退伍后其实还当过一段时间妇产科医生。”她说,“我接过三百多个新生儿。每个孩子出生时,我都觉得世界还有希望。”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猩红降临那天,我在产房。有个孕妇难产,大出血。我们拼命抢救,孩子终于出来了,哭声响亮。然后……然后窗户碎了。”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
“一只‘食婴鬼’爬进来。它长得象剥了皮的人,但手脚细长,能在墙上爬。它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吃了。”
篝火噼啪作响。
“孕妇还活着,看见了全程。她疯了,爬起来用剪刀捅自己的肚子,说要和宝宝一起死。”胡莉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按住她,给她注射镇静剂。她瞪着我,说:‘你为什么不救我孩子?’”
“我回答不了。”她看着秦烨,“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世道,救不了所有人。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还‘想救人的时候,尽量多救几个。等哪天彻底麻木了,至少……问心无愧。”
秦烨静静听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理性人格分析:“她在示弱,博取同情,降低你的防备。”
情种人格反驳:“也可能是真心话。人需要倾诉。”
秦烨选择相信一半。
“所以你现在还在救人。”他说。
“恩。”刘莉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了,魏杰发烧时说胡话,提到了‘复兴指挥部’和‘星痕之息’。他说指挥部在找‘上古炼金术’,能完美提纯晶体,制造真正的超凡药剂。”
她盯着秦烨:“你好象对星痕之息很了解?”
秦烨面不改色:“之前在黑市听说过。”
“是吗?”胡莉莉笑了,“那可能是我多想了。不过……如果你真知道什么,最好藏严实点。指挥部的手很长,车队里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得象猫。
秦烨看着她消失在帐篷间,眼神渐冷。
这女人太敏锐了。
深夜,秦烨负责第一轮守夜。
他坐在营地边缘的巨石上,看着绿洲外黑暗的荒野。手臂上的生态纹身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绿洲在通过连接传递信息。
一幅画面浮现在脑海:
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外。夜空裂开一道紫红色的伤口,边缘有电弧跳跃。裂隙周围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现实和虚幻的界限模糊。隐约能看见裂隙另一侧,有巨大、多眼的阴影在蠕动。
空间裂隙。
秦烨的心跳加速。在他的重生记忆里,这种裂隙往往意味着两件事:
一是巨大的危险——可能是高阶诡异的老巢,或是归一教派的献祭场。
二是巨大的机遇——裂隙附近通常有高浓度星痕之息析出,有时还会“吐出”上古文明的遗物。
他正思考着,第二幅画面传来:
一队人影在向裂隙移动。十二个人,装备精良,战术队形。他们开的越野车上有标志——剑贯穿地球。
复兴指挥部的正规军——秩序之剑。
他们也发现了裂隙。
秦烨从石头上跳下,走向路远的帐篷。他需要汇报,但更重要的是——引导车队做出“正确”的决定。
既然路远复活了,那么车队队长的重担自然要他来挑,秦烨终于解放了!
秦烨在想,自己不能直接说“裂隙有宝贝”,那太可疑。
要说“有危险,但可能有值得冒险的收益”,并且让这个结论看起来是路远自己分析出来的。
这才是老阴比的玩法。玩儿弄了你,还让你感觉,哇,我好聪明啊!
走到半路,秦烨突然停下。
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营地里的目光。是更远的、隔着三十公里荒原的……凝视。
他猛地转头,望向裂隙方向。
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那一瞬间,他手臂上的纹身剧烈发烫,溶炉系统在脑海中弹出警告:
【检测到高位格存在注视】
【来源:未知】
秦烨后背渗出冷汗。
被盯上了。
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走向路远的帐篷。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忧虑。
“领队,我守夜时发现西北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
他开始表演。
而三十公里外,裂隙边缘。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手持古老图腾杖的身影,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溶炉的继承者……生态的调律者……终于开始成长了吗……”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道缓缓扩张的紫色裂隙。
“那么,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袍袖一挥,身影融入裂隙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有夜风吹过荒原,带着远方的硫磺味,和隐约的、非人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