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替我查一个人……”
陆定邦的声音压得极低,“陈安,女,二十出头,松县人,现在是省城大学外语系的学生。”
电话那头的小王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领导,松县是元正清的地盘,我查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
“费些时日没关系。”陆定邦缓缓开口,“我要的不是快,是准。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秦瑾和元正清。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元正清就不说了,秦瑾对林向真掏心掏肺,但凡有半点对林向真不利的人和事,她头一个就会出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若陈安真是草芽,秦瑾保不齐为了林向真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王连忙应道:“陆书记放心,我一定办妥。”
若陈安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他是不是应该认下她?是不是应该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定邦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陆定邦,他的身后,牵扯着太多的人和事。他的家庭,他的仕途,他的名誉,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是陈安的身世曝光,那孙家的事,必定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不仅他会身败名裂,就连林向真和陆珺,也会跟着他一起,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确定,陈安是不是真的是陆草芽。
万一,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呢?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不管陈安是陆草芽,还是别人的棋子,他都必须查清楚。
他要知道真相,要掌控全局,要把一切潜在的风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盘棋,既然已经开局了,那他就必须做那个下棋的人
陆定邦随即又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转了几圈。
“秦瑾。”
秦瑾是林向真最得意的门生,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
“这次广交会的名额,竞争很激烈。”陆定邦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你怎么搞了个名额给陈安?”
电话那头的秦瑾似乎早有准备,“老师看重的孩子,总不能让她被埋没了。如今帮衬一把,也是应当的。”
这话说得坦诚,将自己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她护着陈安,是看在林向真的面子。
“向真看重的孩子不少,”陆定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压力,像是随口闲聊,又像是在敲打,“你倒是头一回,这么上心。”
电话那头的秦瑾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领导,您也知道,老师心软,见不得苦孩子受委屈。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不干呢?”
“工作的事,你心里有数就好。””陆定没再多说,径直挂了电话。
陆定邦望着那片夜色,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他和表妹说着未来的打算。表妹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说:“表哥,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叫草芽吧。
那时候的他,心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却唯独没有想到,命运会给他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一晃二十年过去,他从一个青涩的宣传干事,变成了如今手握重权的领导。他得到了很多,却也失去了很多。
表妹的脸,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渐渐模糊。可陈安的眉眼,却像一把钥匙,轻易地就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若是陈安真的是草芽,那她这些年,过得该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