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昊就这样留在了店里,人还挺勤快。
早上苏云和大肥刚起床,他就已经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干净了,连二楼堆在洗衣机上的衣服都洗好晾在阳台了。
大肥看着阳台上挂著的内裤和臭袜子有些惊诧。
“我靠,你堂弟是个宝啊,不但给咱们把衣服洗了,连马桶都刷的这么干净!”
两人一下楼,结果又傻了。
“我靠,早饭都给咱们做好了?还有爱心煎蛋呢?”
正惊叹呢,就听苏昊正在招呼一个客人离开,听着微信到账的消息,苏云也有些难以置信。
“你刚卖东西了?这个你也会?”
“我以前在超市干过几个月,这很简单啊,扫码枪一扫价格就出来了,客人只要付了款就行呗。”
“你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吃完把碗放到水池就行,待会不忙了我来洗。”
大肥碰了碰苏云的胳膊,偷偷给苏昊竖了个大拇指,可苏云却总觉的那不对劲,这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秦刚又打电话过来了,语气有些低沉。
“昨晚云辉走了,你这次没算准。”
“我倒希望算的准一些,这样他就能多活一天。”
“他二叔刚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过去帮忙,棺材已经定好了,得你开车去拉一下。”
“你把位置发给我。”
“发过去了,到时候我们在店里等你,一起去送送云辉。纸钱金元宝什么的你看着多拉点,到时候大家平摊。”
【白事纸扎各尽各的心,是不能替别人出钱的】
苏云按照位置开着丧车拉了棺材,回到店里,门口停著一排的黑色奥迪a8。
杨伟破天荒的表情肃穆,给他递了一套黑色西装。
“就等你了,换上衣服我们走吧。”
苏云上二楼换上衣服,给堂弟交代了几句,随后出门和秦刚他们去了。
丧车开道,十辆黑色的奥迪a8跟在后面,开进崔家寨的时候显得格外肃穆。
屋子里传来了崔云辉父母凄惨的哭声,门口围了不少本族亲友,一个个都在偷偷抹著泪。
女同学都受不了,也跟着哭了起来,苏云强忍着眼泪,抬头制止。
“哭声都停了!”
连续喊了三声,才算彻底止住大家的哭声。
“帮忙去端盆温水,拿条毛巾,刮胡刀,一碗菜籽油,一团棉花。大肥、秦刚,帮忙给云辉换衣服!”
“好!”
等东西找齐,苏云在屋子东北角点上引魂灯,然后拿起毛巾轻轻的给他擦了擦脸,又刮了胡子。
他和大肥、秦刚三个人合力给崔云辉换上了带来的黑色西装。
当地的习俗,未满三十周岁的年轻人,并且没有结婚的,死后不穿寿衣,不做任何仪式,停灵时间不能超过一天。
关于这一点,苏云比本族的老人都专业。
等穿好衣服,其他男同学帮忙把他轻轻的抬进棺材,苏云又替他整理好衣服。
“起丧吧!”
他喊了一声,几个男同学点点头,缓缓抬起棺材上了丧车。
按理说,凡夭折、横死、客死者不入祖坟,可这些年已经没什么人讲究这个了。
所以崔云辉还是被埋进了祖坟,地方是他自己选的,就在他爷爷的坟边。
下葬还是机械化,速度很快,几乎三十分钟就已经起了坟丘。
他爸妈被本族人拦著,没敢让跟着来,害怕伤心过度。坟地里由云辉的二叔和苏云负责。
等坟丘起好,同学们全部撑著黑伞,戴着墨镜,这一刻苏云觉得挺好,哭的再伤心也不担心别人看到,可以尽情的哭出来。
苏云给坟头点上三根香,接着把随车带来的纸钱和衣服都给烧了。
默哀三分钟,苏云带同学在坟头三鞠躬。
【平辈不下跪,只鞠躬或者行作揖礼】
刚司礼结束,远处一声呼喊,众人扭头看去,是崔云辉的爸妈来了,老两口爬在坟头上哭的撕心裂肺,大家拦了好几次都没拦住。
好不容易把崔云辉父母送回家,几个女同学陪着他妈,男同学陪着他爸,好半天才让两人情绪稳定下来。
大肥趁著这功夫在饭店做好了饭菜,可所有人都没胃口。
一直快到天黑,同学们才陆续离开。
苏云临走给崔爸强行塞了一万块,本来他想代表自己和大肥两个人的,结果没想到大肥扭头进去也塞了一万块。
回到店里,衣服和车都还给了杨伟,他还要带回去退掉。
秦刚本来打算帮忙开一辆a8回去,可被苏云给拦住了。
“晚上喝点?”
“你还有这个心情?”
“我有事和你商量。”
三人送走其他同学,也不挑地方,还是去陈叔的烧烤摊。
天有些冷了,陈叔把摊子挪到了店里,见三人进来也很高兴,尤其是对苏云,足足夸了好半天。
他也八卦,问起了王家沟的事,苏云没心情说,随口敷衍了几句。
随便点了些烤肉,大肥拿了瓶三瓶‘七两七’,拧开盖子先自己喝了一大口。
等烤肉上桌,三个人喝了一杯暖了暖身子,苏云这才开口。
“今天我给云辉擦身子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不对劲?”
“我发现他的面部和指甲有些樱桃红,他的四肢也有一些抽搐和扭曲的情况。另外还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钾中毒?你不会看错吧?”
秦刚虽然不是法医,可也接触过这类尸体和案子。
“我只能根据他的尸体症状推测,要确定就必须解剖。”
“不可能吧,云辉已经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会中毒的?不管是自杀还是谋杀,这都说不通啊。”
苏云摇了摇头。
“不清楚,不过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弄到氰化钾的。”
“云辉当初在化工厂上过班,会不会是他偷拿出来的?”。”
见秦刚眉头紧蹙,大肥吃著烤肉吧唧嘴嘟囔。
“管他是自杀还是谋杀,反正人也没了,再说了,就算没有氰化钾,他最多也就活半天,又有什么关系?”
苏云和秦刚不约而同的瞪了他一眼,刚想骂他几句,电话响了。
“孙静?”
电话是孙静打来了,这号码也是刚加上的,苏云有些好奇,电话那头的孙静好像挺难为情的,好半天才开口询问。
“你最近方便吗?”
苏云心说不会吧?她是要约我?
“咳,方便,方便的,你说。”
“方便的话借我点钱。”
一句话差点把苏云给噎死。
“要多少?”
“5000块,过几天发了工资我就还你。”
“行,我微信发给你。”
挂了电话,大肥把脸凑过来,好心提醒。
“我觉着你还是别借,老同学聚会,最怕的就是开房和借钱。”
“都老同学,不借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就说不方便。反正她和咱们好几年没联系过。”
孙静这个插曲,让苏云和秦刚停止了讨论,不过两人和大肥也商量过了,这事出了门就得烂肚子里,不能胡说八道,更不能报警。
毕竟只是怀疑,真要报警了,搞不好会连累崔云辉父母,甚至还得开棺验尸。
何况崔云辉本来就活不了半天,不管是谋杀还是自杀,肯定也都是他和家里人参与的。
三个人都喝了一瓶‘七两七’,秦刚被带上二楼,苏云把他塞到大肥的房间,然后摸了摸堂弟的房间,门被反锁了。
心说这货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第二天,店里接了一趟活。
老人是三周年,需要忙活两天。
也不用冰棺和丧车,苏云去了之后给大肥帮忙支好了饭棚,又和几个乐队的聊了会天,等客人到了之后就开始迎情夜奠。
三周年整体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第二天早上去坟地烧个纸,回来把灵位换成神位,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当然,这一趟自然也赚不了多少,他这边就拿个司仪的钱,倒是大肥那边的厨师服务队赚了不少。
烟酒饮料和干菜粮油,再加上厨师的费用,一趟下来纯利润有个2000左右。
回来后他也给大妈打了个电话,得知大伯手术挺成功的,再住几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最让他高兴的是,第二天晚上孙静就把钱还了,还提出要请他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以后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他客气的说了一句,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开门人就傻了。
孙静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了店门口,正笑盈盈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