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在山谷外重新激活时,陈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损伤,而是将种子连接到主系统,开始修复。
这是一个精细到微米级的工作,任何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种子彻底失效,甚至规则反噬。但陈野没有选择——周薇仍在昏迷,她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但意识活动极其微弱,象是沉入了极深的梦境,安宁祷言透支的后遗症比预想的更严重。如果现在中止修复去照顾她,种子可能永远无法在重组窗口前完成。
他只能相信她的意志力,相信她能从昏迷中自行恢复。
修复进行到第三小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种子的结构问题,是某种……共鸣。
当陈野修复到种子的最内层——那个由他自身意识印记和静止之力压缩而成的奇点时,他突然“感觉”到了另一个存在。
不是通过道标连接(那道连接在银须自毁时已被切断),而是通过种子本身。种子的规则结构,似乎与某个遥远、庞大、但极度混乱的存在,产生了某种频率上的同步。
大地使徒。
它正在经历规则重组的前期波动,那些波动穿越了空间的距离,与种子内部的静止之力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这种共振带来的第一个影响是:修复速度突然加快了。种子的规则结构象是被“激活”裂的部分,完成度从81缓慢爬升到83、85……
但第二个影响更危险:陈野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共振的旋涡。
陈野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喘着粗气,额头布满冷汗。刚才那几秒的共振,让他看到了大地使徒的真实状态——比预想的更糟,但也更……危险。
因为混乱意味着不可预测。
一个理智的敌人,你可以分析它的行为模式,预测它的反应。但一个混乱的、正在自我崩溃的敌人,可能做出任何事:突然发狂攻击、提前结束重组、甚至……自毁。
如果大地使徒在种子植入前就彻底失控,它可能会无差别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制造出一个新的、更大规模的“静止禁区”。到那时,就算种子植入成功,也可能来不及阻止灾难。
陈野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重组窗口还有十二小时十一分钟。
但周薇还没有醒。
他走到医疗舱前,检查她的状态。
生命体征依然平稳,但脑电波显示出异常的波动——不是昏迷的平直线条,而是一种有规律的、类似快速眼动睡眠的活跃模式。她在做梦?还是意识在某种深度状态中活动?
陈野调出了更详细的扫描数据。
然后,他发现了异常。
周薇的规则辐射读数,正在缓慢变化。她原本是守夜人途径的串行9,散发的应该是淡蓝色的、稳定的光晕。但现在,光晕中混入了一丝极微弱的银白色——那是静止之力的特征。
她在无意识中,吸收了种子的部分规则波动?
还是说,她在昏迷中,自发地开始与种子“同步”?
无论是哪种,这都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灾难。如果她能与种子创建稳定的共鸣,在植入时可以作为辅助,提高成功率。但如果共鸣失控,她的意识可能会被种子吞噬,或者被大地使徒的混乱波动污染。
陈野需要做一个决定:是强行唤醒她,打断这种未知的变化;还是放任她继续,赌她能掌控这种变化?
他看了一眼种子。
共振还在继续,修复速度越来越快。
而周薇的规则辐射中,银白色的比例,已经上升到了3。
陈野最终决定:等。
再等三小时。如果三小时后她还不醒,或者银白色比例超过10,就强行干预。
他回到控制台,继续监视种子的修复进程,同时开始准备植入计划。
根据刚才的共振感知,大地使徒的内核位置没有变化——仍在第三聚居地地下220米深处。但那里的规则环境已经极度不稳定,重组期间可能会产生剧烈的空间扭曲和时间异常,直接传送进去等于自杀。
他需要一个新的入口。
一个更安全、更可控的入口。
陈野调出了从钟摆研究所获得的所有关于大地使徒的数据,开始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