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真的有效!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细丝,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连接到了那个白发老者的方向。这就是所谓的“联系”?比预想的更清淅一些。
老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那古怪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很好。‘圣餐’生效了。你现在有六到八个小时。建议你从东边的排水渠道离开,铁皮狗一般不查那里,而且‘水鬼’白天不太活动。”
陈野放下碗,感觉那股冰冷的麻痹感正在迅速渗透全身,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感,甚至暂时压制了伤口的疼痛。但头脑依然清醒。
“多谢。”他简短地说,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老者所指的东边门洞走去。
其他幸存者的目光随着他移动,但没有人阻拦。
进入门洞,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和水腥气的信道。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滑腻的苔藓。脚下是及踝深的、颜色浑浊的积水。
他打开从火石集团成员那里得来的战术手电(之前没敢用,现在顾不上了),一束微光刺破黑暗。信道弯弯曲曲,向前延伸。
他快步前行,同时仔细感知着自身的变化。“圣餐”带来的冰冷麻痹感在持续,规则波动的屏蔽效果确实显著。但那种“联系”的牵引感,也如同附骨之疽,清淅可辨。他尝试用意志去“隔绝”或“斩断”这种联系,但效果微乎其微,那感觉似乎根植于某种更底层的生理或规则层面。
必须尽快摆脱。他不能让自己的行踪一直暴露在那些诡异的幸存者感知下。
他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简陋的铅板内衬铁盒(未完成品),又拿出之前拆解便携净水器得到的小型永磁体和一些铜丝。脑子里迅速构思着一个简陋的、利用电磁原理干扰可能存在的生物或规则“信标”的设备草图。虽然不一定有效,但必须尝试。
同时,他也在思考老者提供的信息。加油站地下油库的“黑油虫”,废品回收站的“巡夜者”……他需要燃料和金属,这两个地方必须去。但以现在的状态,单独应对任何一种盘踞的诡异都极其危险。
或许……可以借力?火石集团不是也在附近吗?他们的探测仪器既然能发现规则波动,或许也能发现“黑油虫”或“巡夜者”这类明显异常的“能量源”?如果他们发生冲突……
一个更冒险的计划,在他冰冷的思维中逐渐成形。
他需要找到那个废弃加油站,确认“黑油虫”的情况,然后……设法将火石集团的追兵引过去。或者,至少利用他们的活动,为自己创造机会。
但现在,首先要摆脱身后的“联系”,并确定自己的方位。
信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汩汩的水流声和手电光下晃动的、布满苔藓的墙壁。偶尔能看到一些旧世丢弃的垃圾和破损的渠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水流声更大。另一条向上,有简陋的铁梯,通向一个被锈蚀格栅盖住的出口。
向上的出口……可能是通往地面的某个窨井盖。出去风险大,可能暴露。继续向前,不知通向何处。
他选择了继续向前。又走了几分钟,信道逐渐变宽,水流也变深了。前方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象是更大的水流或落差。
他关掉手电,适应黑暗,慢慢靠近。
前方是一个较大的、圆柱形的空间,象是一个旧排水系统的汇流井。浑浊的水流从几个方向流入,在中央形成一个旋涡,然后从一个更大的渠道口向下倾泻,发出轰鸣。井壁上,固定着一些锈蚀的金属爬梯和渠道。
这里的水流声可以掩盖很多动静。
陈野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渠道上。他有一个想法。
他再次打开手电,快速检查了一下环境。然后,他放下背包,拿出未完成的铅盒、磁体、铜丝,以及绝缘胶布。他以最快的速度,用铜丝缠绕磁体,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电磁线圈,然后将线圈两端用绝缘胶布暂时固定在铅盒内部(铅能屏蔽一部分电磁场?或许也能干扰规则联系?),再将铅盒用破布紧紧包裹。
接着,他将这个临时制作的、原理不明但或许能产生微弱规则或电磁干扰的“干扰包”,用绳子拴好,走到汇流井边缘,看着下方轰鸣的水流和黑暗的渠道口。
他将“干扰包”奋力扔进了下方最大的那个排水渠道口!包裹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包裹脱离他手掌、被水流卷走的瞬间,他感到身上那种与白发老者的“联系”、紊乱了一下!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有效!虽然不知道是铅盒、磁线圈,还是急速的水流和深远的渠道距离起了作用,或者兼而有之,但这种“联系”扰甚至可能切断了!
他不敢停留,立刻背起背包,选择了一条水流相对较缓、向上倾斜的分支渠道,快速钻了进去。
现在,他暂时摆脱了幸存者的监控,也获得了几个小时的规则屏蔽。接下来,他要利用这段时间,找到那个废弃加油站,并开始实施那个更加危险的计划——在火石集团与盘踞诡异的夹缝中,窃取生存与崛起的资本。
昏暗、潮湿、充满未知的地下渠道中,陈野如同一条伤痕累累但目光冰冷的独狼,朝着下一个充满风险与机遇的节点,悄然潜行。
腰间碎片冰冷依旧,背包底层“赤核”脉动微弱。
而地面上,灰雾弥漫的废墟中,火石集团的士兵,以及那些地下仪式幸存者,都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在搜寻、等待,或谋划。
风暴,正在这片被遗忘的城镇废墟地下与地上,悄然蕴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