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锦州第一发毒气弹爆炸的同一时刻,长江中游,武昌。
沉寂了许久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遮天蔽日的帆影与滚滚浓烟。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木船、征用的民轮、甚至几艘老旧的浅水炮舰,组成了庞大的船队,满载着士兵和装备,顺江东下。
两岸,无数身影如同迁徙的蚁群,沿着长江南北两岸的道路,滚滚向东涌动。
烟尘弥漫,望不到尽头。
在得到白头鹰方面更多的武器许诺和联合行动的暗示后,他决心不再等待。
他要趁朱刚烈主力深陷南洋、华北突遭巨变的绝佳时机,一举收复江南核心——金陵!
“北伐戡乱,收复金陵!”
“驱逐朱逆,光复河山!”
中路主力沿长江水陆并进,直扑安庆,威胁金陵西大门。
北路由大别山方向侧击庐州,牵制淮河方向守军。
南路由赣北向芜湖、宣城方向迂回。
虽然白头鹰承诺的武器还没有抵达,但是约翰牛那边却是从缅黔公路,运来了第一批物资。
行动初期,进展迅速。
长江沿岸一些守备薄弱的小城镇纷纷被攻克,迅速向安庆逼近。
金陵,远征军总司令部。
朱文正站在巨大的华中地图前,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手中的情报一份比一份紧急。
“武昌方向,敌军先头部队已过黄石,其水师前锋接近武穴,安庆外围已发生交火!”
“潞州方向发现敌军大股部队运动,番号系桂系第七军!”
“芜湖对岸获港发现敌军搭建浮桥!”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从华南和华中两个方向,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狠狠夹向以金陵为核心的他所控制的华东区域。
而他手中的兵力呢?
由于朱勇的“三日血诏”,华东地区的精锐部队被大量抽调到倭岛和中南半岛。
他原本镇守华东的兵力超过百万,如今只剩下五十万左右。
这五十万人,还要分散在漫长的长江防线。
更要命的是淞沪!
那里不仅有庞大的工业设施、港口、外国租界,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万兵力,才能确保上海的基本安全和稳定。
除去守卫淞沪的兵力,他真正能用于机动作战、迎击“百万大军”的部队,只剩下三十万出头。
而且这三十万人,还要分兵防守金陵、安庆、合肥、芜湖等多个关键点。
三十万 vs 六十万。
兵力对比悬殊,这是一锅夹生饭。
而且敌军有备而来,士气正旺。
“来势汹汹啊”
朱文正一拳轻轻砸在地图上,眉头紧锁。
他从未面临过如此险恶的局面。
参谋们鸦雀无声,等待着他的决策。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朱文正抬起头,眼中锐光重现。
“命令!”
“第一,安庆守军,务必坚守三日!”
“利用江防工事,节节抵抗,消耗敌军锐气,绝不允许敌军快速突破!”
“第二,金陵卫戍部队,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固城防,清查内奸。”
“同时,从淞沪守军中,紧急抽调五万精锐,星夜驰援金陵!”
“第三,庐州方向,采取弹性防御,利用地形和预设阵地,迟滞敌军,必要时可放弃外围,收缩至核心阵地,但必须守住要点,为金陵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第四,江北、江南所有游击部队、地方守备队,全部动员起来,袭扰敌军后勤线,制造恐慌,配合主力作战!”
“第五,”他深吸一口气,“以我的名义,通告华东全体将士及百姓。”
“我远征军的援军,将从倭岛本土和东南亚撤回,支援金陵。”
“在援军抵达之前,我朱文正,誓与金陵共存亡!”
“凡我将士,当奋勇杀敌,保境安民!”
“凡我百姓,当协助守军,共御国贼!”
“此战,关乎我华夏气运,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华东,如同一张被猛然拉紧的弓。
安庆的炮声已经隐约可闻,金陵城内气氛肃杀,军队调动频繁,市民人心惶惶。
朱文正走上金陵城头,望着西边长江的方向,那里是敌军来的方向。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来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硬如铁,“想拿回金陵?”
“那就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看看是你头铁,还是我剑利!”
华北的毒云与长江的烽烟,同时点燃。
而朱勇为了三日血诏,从华夏抽调了大量的兵力,导致现在华北和华东,竟然被趁虚而入。
朱勇势力,迎来了崛起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华东危急!
华北危急!
可是朱勇这边,却是根本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