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缓缓降临。
天皇已经走了,整个汉城只剩下畑俊六独木支撑。
虽然他知道汉城之战凶多吉少,但是他仍旧强撑着身子,前往前线阵地。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巡视防线。
他走过南门,这里的城墙最厚,守军最多。
士兵们蜷缩在掩体里,眼神麻木。
“明天,敌人就会进攻。”
畑俊六对士兵们说,“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也害怕。”
“但害怕没有用。”
“我们只有两条路:战死,或者投降后被杀。”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士兵的反应。
大多数人都低着头。
“朱刚烈的部队,在淞沪,在华北、在倭岛,屠杀过多少俘虏?”
畑俊六继续说,“他们不会给我们活路的。”
所以,与其屈辱地死,不如光荣地战死。”
“至少,我们的家人会被视为烈士家属,得到抚恤。”
这是又一个谎言。
本土都已沦陷,哪里还有抚恤?哪里还有家属?他们的家属,早就已经先他们一步去见天照大神了。
但绝望的士兵需要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虚幻的。
巡视完城墙,畑俊六回到总督府。
他写了一封遗书,简短而直接。
“臣畑俊六,奉命镇守汉城,然才疏学浅,致战局糜烂,门户洞开。”
“今敌军围城,势不可挡。”
“臣无颜见天皇,无颜对同袍,唯有一死以谢罪。”
“愿陛下保重,愿帝国武运昌隆,帝国万岁。”
他将遗书装进信封,放在桌上。
然后,他穿上最正式的将军服,佩戴所有勋章,将祖传的武士刀横放在膝前。
第二天拂晓,天还未亮。
汉城上空,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升起,划破黑暗。
下一秒,地狱降临。
三千多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汉城城墙上。
火光连续不断地闪耀,将黎明前的天空染成橘红色。
爆炸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颤抖。
第一轮炮击持续了五十分钟,重点轰击南门和东门。
厚重的城墙在150毫米重炮的轰击下,开始出现裂缝。
城楼倒塌,箭垛粉碎,躲在掩体里的鬼子被活埋或震死。
炮火开始延伸,向城内纵深覆盖。
火车站、总督府、兵营、仓库
所有重要目标都遭到毁灭性打击。
“工兵,起爆!”
随着命令,埋设在城墙下的炸药被引爆。
轰——!!!
南门附近的一段城墙被整个炸飞,露出一个三十米宽的缺口。
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然后如雨点般落下。
“冲锋!!!”
等待已久的远征军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缺口。
坦克率先冲入,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但刚进入缺口,就遭到了柜子的疯狂阻击。
“反坦克炮!从左边来了!”
一辆95式坦克被击中履带,瘫痪在路中央。
但更多的坦克冲了进来,用炮火压制鬼子火力点。
步兵紧跟着坦克,逐屋清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鬼子知道城墙已破,退无可退,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板载!!!”
一群鬼子士兵抱着炸药包,从废墟中跃出,扑向坦克。
机枪扫射,大部分人在半路就被打倒。
但有一个冲到了坦克旁,拉响炸药包。
轰!
坦克的侧面装甲被炸开一个洞,火焰从舱口喷出。
“医务兵!这里有人受伤!”
战斗在每一个街角,每一栋建筑中展开。
鬼子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设置陷阱和狙击点。
远征军则依靠火力和配合,稳步推进。
到上午八点,南门区域已被完全控制。
但远征军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白起在前进指挥所听取战报。
“鬼子抵抗异常顽强。”
参谋长说,“他们几乎是在用自杀式攻击拖延时间。”
“照这个速度,完全控制汉城至少需要一周,伤亡可能超过三万。”
白起看着地图。
汉城太大了,街道错综复杂,建筑密集。
如果逐屋争夺,确实会损失惨重。
“改变战术。”
他说,“不要试图控制所有区域。”
“集中兵力,沿着主干道快速推进,直插市中心。”
“把鬼子分割成互不联系的几块,然后分而歼之。”
“可是侧翼”
“用装甲部队保护侧翼。”
白起说,“鬼子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只要坦克在,他们就很难攻破我们的防线。”
命令调整后,远征军的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装甲纵队沿着主干道狂飙突进,遇到坚固据点就绕过去,留给后续步兵解决。
到中午,远征军已经推进到汉江边,控制了汉江大桥的一半。
汉城总督府。
畑俊六站在屋顶,用望远镜观察战况。
他看到,远征军的装甲纵队像一把尖刀,直插城市心脏。
“命令部队,炸毁汉江大桥。”他说。
“可是阁下,我们还有部队在北岸”
“执行命令。”畑俊六的声音没有波澜。
几分钟后,汉江大桥在巨响中拦腰折断。
正在桥上推进的几辆远征军坦克掉入江中。
远征军工兵开始架设浮桥。
“把所有部队收缩到皇宫区域。”
畑俊六下达了最后一道战术命令,“我们将在那里,进行最后决战。”
皇宫位于汉城北部,背靠北岳山,地形险要,建筑坚固。
畑俊六在这里集中了最后的八万名士兵,以及所有还能使用的重武器。
他知道,这里将是他的坟墓,但他要拉足够多的敌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