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光复,王磊总司令北伐功成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华夏大地,掀起了远超历城大捷的狂澜。
晋西北,八路军总部。
简陋的房间里,煤油灯的火苗欢快地跳动着,映照着总指挥那张饱经风霜,却神采飞扬的脸。
“哈哈哈!好!打得好!”
总指挥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踱步,步伐轻快无比。
“三个月!从历城打到北平!歼敌四十万!把多田骏都活捉了!”
“这可是咱们在华北战场上,第一次在正面战场打出这样的大规模歼灭战!”
左参谋长拿着电报,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也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总指挥,不只是王磊,更是朱刚烈的运筹帷幄,用兵如神!”
“你看这战报里提到的最后那场逆转。”
“朱雀门被围,王磊身陷绝境,突然天降神兵,直接出现在鬼子包围圈里,用新式武器把鬼子工事打了个稀巴烂!”
总指挥点头,眼中满是赞叹:“朱刚烈此人,用兵已入化境。”
“倭岛、华北,两线作战,处处开花,还能有余力远程投送精锐解围”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华北地图前,手指从北平一路向北,划过山海关,点在辽阳的位置。
“北平既克,华北大局已定,接下来,就是辽东了。”
“关东军虽号称七十万,但精锐多已抽调支援华北和本土,如今本土岌岌可危,满洲空虚。”
“以北伐军如今之势,虎贲数百万,战舰游弋大洋,光复东北,指日可待!”
房间里的气氛热烈而振奋。
参谋人员、通讯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璀璨的光芒。
华夏百年屈辱,自甲午以来,国土沦丧,生灵涂炭。
如今,终于有一位统帅,一支军队,能够以如此摧枯拉朽之势,将侵略者一路反推,直捣黄龙!
然而,在这片欢腾中,左参谋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晋西北冬夜清冷的星空,眉头微微蹙起。
“老左,想什么呢?打了大胜仗,怎么反而心事重重的?”
“总指挥,我是在想辽东光复之后呢?”
“朱刚烈如今麾下,远征军已逾千万,控制淞沪、金陵、华北,即将光复辽东,倭岛本土也大半落入他手。”
“他个人声望,如今已如日中天。”
“国人称他为朱王爷、民族救星,其风头之盛,远超山城那位。”
“可以说,他一人就身负天下之望!”
总指挥的笑容也慢慢淡去,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旱烟袋,慢慢装上烟丝。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噼啪的轻响。
“你是担心华夏未来?”
总指挥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不是担心,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左参谋长沉声道,“朱刚烈抗日坚决,战功赫赫,这是事实。”
“但他行事独断,手段酷烈,对中央毫无敬意,这也是事实。”
“如今大敌当前,一切以抗日为重,矛盾可以暂时搁置。”
“可一旦倭寇被彻底驱逐,华夏光复之后呢?”
“一个手握数百万雄兵,控制大半个华夏和倭岛,且行事不受制约的军事强人”
左参谋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总指挥沉默地抽着烟。
良久,才缓缓道:“朱刚烈此人,虽然行事风格独特,但从他支持我们组建工农联合会,提供武器共同北伐来看,对咱们八路军是友善的,也是有合作诚意的。”
“至于将来”
他顿了顿,“我相信,真正的英雄,心中装的是国家和人民,而非个人权位。”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左参谋长坚持道,“总指挥,我们应该从现在就开始考虑,如何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中,维护革命的果实,确保人民真正当家作主。”
总指挥点点头。
“你说得对。”
“这样,以总部名义,给远征军发一份贺电,热烈祝贺北平光复,表达八路军全力配合光复辽东的意愿。”
“同时以我个人名义,再发一封密电。”
“语气要诚恳,表达对朱大王的敬佩,也委婉提醒,抗日胜利后,华夏需要的是和平建设,是民主联合政府,而非新的军阀割据。”
左参谋长眼睛一亮。
“以情动人,以理服人,既表明立场,又不伤和气。”
“好,我这就去拟稿!”
同一时间,山城,黄山官邸。
气氛与晋西北的欢腾截然相反,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光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整整两个小时。
桌上,摊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美利坚驻华大使转交的,罗斯福总统的私人信件。
信中,罗斯福以“亲切而坚定”的语气,重申了美利坚对光头的支持,承诺将继续提供经济援助和军事顾问。
并强烈期待华夏能在战后,建立一个符合美利坚价值观的民主政权。
字里行间,暗示着只要光头配合遏制朱刚烈的扩张,美利坚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收到这封信时,光头曾经大为振奋,多日阴郁的心情为之一畅。
他仿佛看到了借助美利坚之力,压制朱刚烈,重新确立中央权威的希望。
然而,另一份电报,却将这刚刚升起的希望,狠狠踩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