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赛为隔天一场。像史莱克学院所在的第一组,每支队伍都要经历七场比赛。想要出线,至少要战胜五个对手才有可能,获胜六场才算保险。
两天时间里,循环赛第一轮已然结束。相较于淘汰赛,循环赛的氛围平和了许多。各支战队纷纷调整战术,每场比赛的技术含量都比以往更高,却没了淘汰赛时的拼命架势。
第一轮淘汰赛的影响仍延续到了循环赛,那些主力队员受伤的队伍,都借着这一轮循环赛调整全队状态。因此总的来说,循环赛第一轮并不算太精彩,现在还不是大家拿出最强实力的时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轮比赛分明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头,接下来的赛事,对许多战队而言已是输不起的关键战。
当晚,王言带着预备队七名成员离开星皇大酒店,名义上是“放松”,实则是前往拍卖会。
王言此行目的明确,他想让预备队成员了解魂导器的发展趋势,明白魂导师与魂师融合的重要性,甚至提及了史莱克学院此次的监察任务。但他心里清楚,在史莱克学院,魂师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
史莱克学院的魂导系虽已成立多年,却始终被武魂系压制,难以真正发展壮大。武魂系的内院弟子皆是精英中的精英,反观魂导系,即便有内院弟子,毕业后也大多默默无闻,始终没能让史莱克学院的魂导系在大陆上打响名声。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传统观念带来的巨大压力,这种压制,已然成为阻碍史莱克学院前进的最大桎梏。
预备队众人闻言皆陷入沉默,各自思索着王言的话。王言唯一能确定会赞同自己观点的,只有本身就来自魂导系的霍雨浩。至于其他六人,他们都是武魂系的核心弟子,若选择在比赛中使用魂导器,就意味着要做出艰难的抉择。
看着沉思中的众人,王言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心中想法不同,多半是抗拒的。那我再多说两句,我们这次在大赛中陷入窘境,为何?因为之前执行监察任务时出现了纰漏,正选队员受了重伤,这才把你们这些预备队推了上来。可你们想过吗?如果作为正选队员的他们,身上配备了魂导器,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正选队员七人,全都是魂王以上修为,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能装配五级以上魂导器,甚至是六级。我们举个极端些的例子,如果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魂导器全是防御性质的,会怎样?毕竟他们之中,每个人的战斗力都已足够强大,更需要的是保护自身。雨浩,你是魂导系的,也是帆羽的弟子。你告诉大家,那场尸爆中,若他们有防御魂导器在身,结局会不会改变?”
霍雨浩几乎毫不犹豫地答道:“一定会不同。我能肯定,那场尸爆破不了纯粹的六级防御魂导器;而五级防御魂导器,至少能保证他们不会伤残,伤势也会减轻百分之六十以上。”
此言一出,众皆动容。是啊,若有防御魂导器在身,或许那场悲剧就不会上演,这一届大赛他们又怎会陷入如此境地?
“林渊,说说你对魂导器的看法。”王言看向林渊问道。
林渊紫眸中毫无波澜:“魂导器?不过是工具罢了。”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评价一件寻常器物,“能用,却不必依赖。”
“工具的价值,从不在工具本身,而在使用者。”他转头看向众人,银发在廊灯下发着冷润的光,“武魂系固守传统,错在将魂导器视作异类,而非延伸战力的臂膀;魂导系偏执于器物,又忘了自身魂力才是根基。就像一把剑,高手用之斩敌,庸人握之伤己,问题从不在剑。”
“明斗山脉的尸爆,若有这东西,公羊墨他们或许能少受些伤。但换个角度,若我的冰域能更快冻结那些尸体,或能提前定格那邪魂师,根本无需依赖防御魂导器。”
“所以,魂导器是退路,而非底气。”林渊收回目光,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该学的要学,知道它能做什么、有什么局限,关键时刻能救命。但别本末倒置,把心思全放在器物上,忘了打磨自身武魂,真正能让人立于不败之地的,从来都是自己。
王言眼中闪过赞许,林渊的话看似简单,却精准点透了武魂系与魂导系的症结,并非器物本身优劣,而是使用者的心态与取舍。他颔首道:“说得好。魂导器从来不是替代,而是补充。你们只需记住,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生机。”
贝贝向来果断,温和外表下藏着坚毅的心。一旦做出决定,便会全力以赴,当初为了唐雅加入唐门是如此,如今为了唐门崛起,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也绝不会错过。此刻魂导器的利弊已摆在眼前,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愿意尝试与魂导器配合。”
有贝贝带头,徐三石也爽快表示接受。霍雨浩本就是魂导系学员,自然毫无异议。江楠楠起初尚有顾虑,在王言详细解释后,也不再反对。萧萧本就不排斥魂导器,听完林渊的见解,更是兴趣大增。
在场唯一不愿接受魂导器的,只有王冬。若非林渊在这里,他或许在王言话音未落时便已转身离去。少年粉蓝色的眉头紧紧蹙着,双手下意识攥起衣角,清丽的脸庞上满是抗拒。
王冬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令众人一惊,谁也没想到,听完王言这番话,他竟仍会反对。在所有人眼中,他和林渊是最好的朋友,两人的意见从未有过相左的时候。
林渊看着王冬紧绷的侧脸,粉蓝色发丝都透着倔强,下意识抬起手,轻轻落在他发顶,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发丝缓缓揉了揉,像是安抚炸毛的小兽,动作自然又轻柔。
“不愿就不愿。”他的声音比刚才谈论魂导器时柔和了许多,紫眸里漾着淡淡的暖意,“本就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不强求你。”
指尖的触感很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王冬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攥着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却仍未回头,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林渊收回手,看向王言,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他不想用,便随他。真到了需要的时候,我护着他便是。”
一句话,没有多余修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只要他在,就能为身边人撑起一片无忧的天地。
王言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他倒是忘了,这预备队里最无需依赖魂导器的,便是林渊。有这样一个能掌控元素、空间与时间的存在护着,王冬不愿用魂导器,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好,那就随你。”王言不再强求,转而道,“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权当长些见识。”
众人应声跟上,王冬悄悄往林渊身边靠了靠,粉蓝色的眼眸偷偷瞥了他一眼,见林渊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方才的抗拒与不快早已消散无踪。
从外面看,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拍卖场,毕竟建筑面积不大。可真正进入其中,才知别有洞天,拍卖场并非在地上,而是在地下,这座建筑不过是它的入口。
走进拍卖场,一条铺着红地毯、足有五米宽的阶梯一直向下延伸,外面并无工作人员引导。向下深入约二十米后,才到了登记处。王言来之前已办妥登记等繁琐手续,递给每人一个号牌。凭借号牌,才有身穿红色长裙的少女带着他们向内走去。
穿过一扇古朴的木门,景象骤然一变,视线中尽是金灿灿的一片。一条宽阔的甬道金碧辉煌,装修之奢华,甚至超过他们居住的星皇大酒店。
通道宽度超过十米,地面铺着名贵的牙白玉砖;两侧每隔十米,便有一对用同种材质雕刻着瑰丽花纹的柱子;墙壁仿佛包覆着金箔,上面雕刻的花纹复杂而华丽。甬道顶端垂下一盏盏华贵的水晶大吊灯,却丝毫没有压迫感,因为甬道高度足有五米。柔和的明黄色灯光,在两侧金色墙壁的映衬下,构成一个充满立体感的金色世界,足以令任何人目眩神迷。
王言低声道:“别看这里外面不起眼,实则是星罗城最大的拍卖场。想要获得竞拍名额相当不易,不仅需要资产证明,还要进行评估。走正常渠道,至少要半个月以上审核才能进入。还是在戴钥衡的帮助下,我们才得以顺利进入。”说话间,他们已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走进一扇大门。显然这里并非甬道尽头,前方还有类似的门,远处更有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林渊似乎对这里的一切习以为常,他本就常来。他扭头向为他们开门的礼仪小姐问道:“麻烦你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今天这场拍卖的规格。”
礼仪小姐恭敬答道:“好的。今天是魂导器专题拍卖,因仅拍卖六级以下魂导器,规格较低,按分级仅算四级拍卖。我们星光拍卖行的分级从一到五,一级为最高规格,仅一级拍卖在主拍卖厅进行。这里是十二号厅,可容纳两百人同时竞拍,专门用于四级拍卖。”
林渊点了点头。若没有特殊拍品,他本不会过多关注,毕竟他没记错的话,原著中这场拍卖会有列榜刻刀出场,可早在六年前,那把刻刀就已被他拍走。
进入十二号拍卖厅,光线骤然变暗,只有周围墙壁上的壁灯散发着微光。每人进入后都会领取一个精致的面具,且面具分颜色,王言他们领到的是白色,不知代表什么。除白色外,似乎还有黄色、紫色、黑色、红色和金色几种。
让王言等人意外的是,林渊领到的竟是金色面具,与象征普通竞拍者的白、黄面具截然不同。就连分发面具的侍女递出时,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恭敬,低头说了句“先生里面请”,语气比对待其他人郑重了数分。
“不用惊讶,我小时候常来这里,算是这里的大客户。”林渊捏着那枚鎏金面具随手戴上,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紫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神秘。
鎏金面具贴合轮廓,将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唯独那双紫眸穿透昏暗,掠过厅内错落的席位时,连远处几名佩戴紫色面具的竞拍者都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王冬捧着自己的白色面具,好奇地凑到林渊身边:“金色面具能干嘛?有特殊待遇吗?”
“至少不会被人随意打扰。”林渊语气平淡地说道,“在拍卖场参与竞拍,难免会遇到各类状况,所以拍卖场才会提供面具,方便客人遮蔽相貌、规避麻烦。面具的颜色用于区分客人等级,和我们的魂环颜色分级规则一致,最低为白色,之后依次往上递增;而凌驾于红色之上的是金色,拥有金色面具的便是这家拍卖行的顶级贵宾,他们通常不会出现在这种散座拍卖场里。待会儿竞拍时,若是有想要的拍品,直接举牌即可,价格方面不必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