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相貌英俊、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通道另一端的尽头,正目光沉凝地注视着他。从对方身上的月白色劲装,以及出现的位置便能看出,这不正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学员吗?
“你叫林渊,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笑红尘。我一定会打败你的。”那英俊少年抬起右手,冲林渊竖起大拇指,随即翻转向下。
“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好,所以记不住无关紧要的名字。”林渊脚步未停,银发在廊灯下拉出修长的影子,紫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仿佛只是在对空气说话。
笑红尘脸上的挑衅瞬间僵住,手指维持着下指的姿势,周身魂力因羞恼而微微躁动。他自出生起便是日月帝国的天之骄子,魂导天赋无人能及,何时受过这般轻视?
“你敢看不起我?”少年声音陡然拔高,掌心已悄然浮现出一枚闪烁着蓝光的魂导器。
林渊终于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身。廊间的风卷起他墨绿色校服的衣角,银白发带轻扫过肩头,那双深邃的紫眸在昏暗中似有流光转动,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看不起?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何谈看得起或看不起。”
“你!”笑红尘气得脸色涨红,魂力催动间,掌心的魂导器已亮起刺眼的蓝光,显然是想动手。
“这里是星皇大酒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林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想挑战我,就等到赛场上。但我劝你,最好祈祷别太早遇上我,我出手,从不留余地。”
话音落,他不再看笑红尘一眼,转身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少年的怒火与不甘彻底隔绝在外。
笑红尘站在原地,掌心魂导器的光芒渐渐黯淡,紧握的双拳因用力而指节发白。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林渊刚才的威压冻结,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倔强与怨毒:“林渊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亲口叫出我的名字!”
隔壁房间的王冬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他趴在门板上,待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推门出来,走到林渊房门前轻轻敲了敲:“林渊,是我。”
门应声而开,林渊正倚在窗边,望着远处星罗城的万家灯火。“他走了?”
“嗯,气得快炸了。”王冬走进来,粉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你刚才也太狠了,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林渊收回目光,看向王冬,“明天就要分组了,与其关心无关的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王冬撇撇嘴,却也知道林渊说得对。他走到林渊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你说,我们明天会遇到很强的对手吗?”
“强与不强,区别只在于我需要出几分力。”林渊抬手轻点窗沿,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第一轮淘汰赛终于落下帷幕。星罗城内,曾到场观战的观众们,情绪早已被彻底调动起来。每天深夜,就有人提前去排队,星罗广场虽面积宽广,容纳人数终究有限,根本满足不了民众的观赛需求。
为此,星罗帝国官方顺势提高了入场费用,借此大赚一笔。当然,大赛的最终奖励本就由星罗帝国承担,历届皆是如此。只是奖励并无明文规定,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甘愿折损颜面,总会拿出些像样的宝物作为嘉奖。
为何第一轮要采用淘汰赛制?除了快速缩减参赛学院数量,更重要的是能让比赛更显精彩激烈。如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已成为各国官方举办的顶级赛事,唯有足够精彩的对决,才能让这项赛事始终保持热度。
这五年一度的大陆盛事,自然要想尽办法推向高潮。淘汰赛制让比赛节奏紧凑、对抗激烈,即便官方已尽可能规避伤亡风险,第一轮结束后,仍有近两百名参赛队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甚至有十几名学员因伤势过重不幸殒命。略带血腥的场面,无疑极大地增强了比赛的观赏性。当然,所有意外战死的学员,都会得到星罗帝国官方发放的丰厚抚恤金。
淘汰赛落幕,接下来便是第二阶段的循环赛。循环赛虽没有淘汰赛那般剑拔弩张,却有着独特的优势,丰富多样的比赛规则。三种比赛模式通过抽签决定,几乎每场比赛都能带来不一样的看点。
更何况,经过第一轮淘汰,留下的参赛队伍实力愈发强劲,比赛自然精彩纷呈。这也导致能容纳二十余万人的星罗广场一票难求,每天广场周围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即便没能排到当日入场资格的人,也不愿离去,索性直接排队等候次日的名额;而那些第一天看过比赛的民众,哪怕是身家丰厚的富豪,第二天也未必能排得上队,倒也算做到了一视同仁。
面对这般火爆的局面,星罗帝国皇室自然喜笑颜开,又抽调了五千精兵入城维持秩序。同时,官方还开始售卖赛事战报,每天都会推出全新的内容,每份只需几个铜币。可架不住购买者众多,再加上每场比赛都有详细战报发售,这又成为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不过,星罗帝国也颇为懂得笼络人心。即便是被淘汰的学院,其往返路费与住宿费用也全由官方包揽,同时还会发放一定的补助金;伤者由官方负责医治,死者给予优厚抚恤。再加上本届大赛观众众多、秩序井然,仅开赛三天,星罗帝国便赢得了几乎所有参赛学院的好评,可谓是既得了实惠,又赚足了面子。
今日,是大赛的第四天。一大早,星罗广场上就回荡着观众们的欢呼呐喊,只因他们最期待的史莱克学院代表队,将在第一场比赛中登场。就连平日里极少露面、仅偶尔登上城头观战的星罗帝国皇帝,也一大早便亲临皇城城头等候,这般待遇,无疑给足了史莱克学院面子。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让人有些压抑,幸好空气还算清新,也没有下雨。循环赛的开启,也意味着选手休息区正式开放。今天进行的是循环赛第一轮,全部八组参赛队伍中,将有四组率先登场。但从淘汰赛中出线的六十七支队伍,却毫无例外地全都聚集在休息区内。
他们是来观赛的,更准确地说,是想再次感受大赛首日的那份震撼,更要亲眼看看那位来自史莱克的银发紫眸少年,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
史莱克终究是史莱克,承载着万年荣耀的史莱克。几乎每一所学院都不由自主地将它视为目标,却又对它怀揣着深深的敬畏,即便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也不例外。
当墨绿色的比赛服出现在参赛学院入场通道时,整个星罗广场瞬间沸腾。从离入场通道最近的区域开始,“史莱克”的高呼声响彻全场,层层蔓延开来。
林渊神色淡漠地走在队伍最前方,或许是因龙神的缘故,他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明明只是少年身形,却让周遭涌动的人潮下意识地噤声,连欢呼都变得滞涩。银白发丝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墨绿校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紫眸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马小桃、戴钥衡和凌落宸三人今日并未到场,留在酒店全力疗伤,争取早日痊愈。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设在最北边,紧邻皇城城墙,区域面积也明显比其他学院更大。区内足足摆放着二十张舒适的沙发,还有专门的侍者待命;旁边的桌案上,食物、水果、饮品一应俱全。
其他学院的待遇其实相差无几,却没有专属侍者;关键是休息区面积比史莱克小了不少,每个休息区仅有七个座位,供正选队员使用,预备队或替补只能站在后方。此时,主持人正在热场,先是宣读了已通过第一轮比赛的学院名单,随后便开始介绍分组情况。
除了参赛队员休息区,巨大的比赛台两侧还各设有一个待战区,专门供即将上场比赛的学院代表队使用。
在一连串调动观众情绪的话语后,主持人用最激昂的嗓音高声喊道:“星罗帝国云罗高级魂导师学院代表队进入待战区!同时,有请两队队长上台,确定比赛方式!”
“林渊,你去吧。”王言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林渊,开口说道。
林渊缓缓睁开眼,紫眸中毫无半分惺忪。起身时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他没有应声,只是径直走向待战区与比赛台之间的抽签区域,墨绿校服的衣摆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云罗高级魂导师学院的队长是一名身材壮硕的汉子,一头金色短发,白色校服下,紧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两人同时走上比赛台,抽签过程十分简单:裁判手持一个圆形抽签筒上台,先让双方队长仔细检查。
抽签筒是透明材质,绝无暗箱操作的可能,一侧设有圆形小孔。裁判将三枚代表不同战斗方式的小球从孔洞放入,随后调转孔洞朝上,再让两人各用一只手掌抵住筒身两侧。
“三、二、一!”裁判高声喊道。
林渊与对方队长同时发力,将抽签筒甩向空中。按照规则,若筒内小球未被甩出,裁判接住后调转筒身,掉落的小球便决定战斗方式;若抛起时小球已甩出,则以此为准。
这是循环赛的首次抽签,过程十分顺利。当抽签筒被两人用力甩至二十米高空时,一颗小球从中掉落。
小球分为红、黄、蓝三种颜色,对比鲜明:红色代表团战,黄色代表个人战,蓝色则代表二、二、三战法。而这一次,掉落的正是一颗黄色小球。
裁判稳稳接住小球,同时收回坠落的抽签筒。他先将小球展示给双方队长过目,再向皇城城头的星罗帝国皇帝示意,随后通过随身携带的魂导扩音器高声宣布:“史莱克学院对阵云罗学院,采用一对一个人淘汰赛方式进行!请双方派出首位参赛队员登场!”
一对一?听到比赛方式,观众们瞬间眼前一亮。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各学院的参赛队员,几乎都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林渊,他们都盼着林渊第一个出场,最好能上演一场“一穿七”的精彩对决,那才叫过瘾。
双方队长彼此对视一眼后,双双走下比赛台。
王言看向林渊道:“林渊,你的建议呢?”
“让徐三石上吧,毕竟防御系最克制魂导师。”林渊想了想说道。
王言颔首认同:“正有此意。三石,第一场上,尽可能控制自身魂力消耗,在台上多坚持几场。我们的人,越晚露面越好。去吧。”
徐三石一听让自己第一个出场,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右臂弯曲,作出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傲然道:“不就是一穿七吗?看我的吧。”说完,他便大踏步地朝着比赛台而去。
“你觉不觉得他刚才那德性很二?”贝贝向身边的江楠楠问道。
江楠楠哼了一声,道:“非常二。”
还没走远的徐三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咬牙切齿地上了比赛台。
事实证明,徐三石也确实说到做到了。凭借着人至贱则无敌的理念,开局不到三分钟就换掉了云罗学院的两人。而此刻他面对的是云罗学院的队长司徒宇,对方提出一局定胜负。
结果显而易见,尽管云罗学院的队长有些实力,可他毕竟面对的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尽管耗费了些许时间,比赛终究还是结束了。鉴于云罗学院队长的承诺,徐三石也变相完成了“一穿七”。
史莱克学院代表队又一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星罗广场。
皇城城头之上,那位帝王已经站起身形,脸上流露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喃喃道:“原来是这个小子。我知道他是谁了。他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当初朕那般难堪,他居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来比赛。不过,真是可惜了”自言自语地说完这句话,这位皇帝陛下便转身向皇城内走去,没有再继续观看后面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