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刘弥才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扶着腰回到秦王府。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步伐略显虚浮,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王朗等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暗自揣测他昨夜去了何处,又是何人能让他这位以精力旺盛着称的秦王如此“操劳”。
“让诸位久等了。”
刘弥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侍女奉上的参茶一饮而尽,才懒洋洋地看向王朗,“王朗,说吧,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王朗见刘弥脸色不豫,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他没有像前些那般直接切入主题,而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刘弥面前,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下,把随行的曹魏使者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王朗可是当世名士,朝廷重臣,竟行此大礼!
“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刘弥故作惊讶地虚扶一把,身子却未动分毫。
王朗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无限的恭顺:
“臣王朗,拜见秦王殿下。此来,非为曹司徒说客,实为天下苍生请命而来!”
他这番话,瞬间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不是代表曹操,而是为了天下百姓。
刘弥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
天下苍生?
这担子可不小。
讲,我洗耳恭听。
王朗依旧伏地不起,声音愈发沉痛:“殿下,您乃高祖血脉,汉室宗亲,天生贵胄,手握雄兵,威震华夏。
天下百姓,无不翘首以盼,望殿下能念及刘氏江山,匡扶社稷,救万民于水火!”
他先是将刘弥捧到天上,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
“然袁绍本为家奴,窃据河北,狼子野心,久有不臣之心。
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兵甲之精,冠绝天下。
司徒守于中原,独木难支,实有累卵之危。
一旦中原有失,则天下将倒行逆施,礼崩乐坏,百姓流离失所,皆要死于战火之中啊!
届时,殿下纵有神威,面对一个破碎的天下,又有何意义?
说到动情处,王朗竟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臣并非为曹操一人之利,而是为汉室四百年之基业,为天下亿兆之黎民!
鲁郡国,不过是弹丸之地,在殿下眼中如九牛一毛。
但在老臣看来,这是曹司徒的一片赤诚,是天下百姓对殿下的一丝希望!
殿下若能出兵,则汉室可兴,天下可定!
老臣……老臣愿为殿下执鞭坠镫,纵粉身碎骨,亦无憾矣!
这番话,情真意切,引经据典,既有对刘弥的极致吹捧,又有对天下大势的深刻剖析,更有将自己置于尘埃里的卑微姿态。
一个为了所谓的“大义”,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请求一个“乱臣贼子”出兵相助,此情此景,足以载入史册,令人动容。
然而,刘弥听完,却只是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说得好,实在是太好了。”
刘弥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王大人你要是去说书,定能名满天下。可惜,你是在跟我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王朗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王朗的肩膀:
“你说的天花乱坠,可你忘了最根本的一点。我刘弥,是什么人?”
他俯下身,在王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是你口中的乱臣贼子,是曹操想要拉拢又畏惧的豺狼。
你让我去帮曹操?
凭什么?
就凭你这几滴眼泪,和那块鸟不拉屎的鲁郡国?
王朗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刘弥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与讥讽,响彻整个大殿:
“曹操奉刘辩为天子,那是我刘弥的亲侄儿,是我大哥的血脉。
他既然认了这门亲,那便是一家人。
家人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他要是真奉了天子,明日便要我出兵,我刘弥二话不说,点齐兵马即刻就动!”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可他奉的是谁?
是那个被董卓扶上皇位,后来又被你们这些‘汉臣’挟持的刘协!
他曹操算什么东西?
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国贼!
他让我出兵帮他打袁绍?
我刘弥不提兵踏平寿张,把他那鸟皇帝拉下来,就算对得起我刘家的列祖列宗了!
他还敢跟我谈条件?
想啥呢!
他一脚踢翻了王朗面前的茶几,滚烫的茶水溅了王朗一脸,让他疼得一哆嗦,却不敢动弹分毫。
“欺人太甚!”
王朗身后的一位将领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
刘弥眼睛一横,杀气毕露:
怎么?我说错了?
你们曹操是汉臣吗?
是!我就是汉贼!
我承认!可他曹操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披着汉臣的皮,行国贼之事,比我更恶心!”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王朗,厉声道:
“还有你,王朗!小小年纪了,不要脸皮!
为了曹操,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你读书人的骨气呢?
被狗吃了吗?滚!
回去告诉曹操,想让我出兵,让他先把刘协废了,把刘辩请回来,自己绑了来许都磕头认错!
否则,休想!
说罢,刘弥猛地一甩袖子,霍然转身:
“送客!一个不留!”
他甩手离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面如死灰的曹魏使者。
王朗瘫坐在地上,满脸茶水,狼狈不堪,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他一生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刘弥踩得粉碎。
邓芝和孙乾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王朗,脸上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平静。
孙乾上前,将王朗扶起,轻声道:
王大人,请起。
我家殿下……就是这个脾气。
王朗被扶起后,双腿还在打颤。
他看着刘弥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次谈判,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定了定神,那股士人的风骨和作为使者的职责让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澜。
他对邓芝和孙乾深深一揖,姿态比之前更加谦卑:
两位先生,方才……是小臣失态了。
殿下雄才大略,心系汉室,只是对我等有些误会。
既然联盟之事暂且不提,那……那可否谈些别的?
我等此来,也带了诚意,希望能与贵方互通有无,购买一些军械粮草,以备……以备抵御北方蛮族之用。
他连借口都找好了,将购买军备的目的从对付袁绍变成了防御外敌,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邓芝和孙乾对视一眼,心中暗叹。
这王朗,果然是能屈能伸。
接下来的谈判,气氛诡异而压抑。
王朗彻底放弃了任何形式的讨价还价,邓芝报出的价格,他只略微象征性地争取一下,便匆匆点头答应。
他甚至主动提出,除了粮草军械,曹魏方面还愿意用一批上等的战马、以及冀州特产的精铁,来换取秦王府一些过时的弩箭图纸。
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近乎于纳贡了。
最后,王朗擦了擦额头的汗,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两位先生,还有一事相求。
如今边境紧张,大军云集,百姓惶惶不安。
小臣斗胆,恳请殿下能在边境线上……
适当减少屯兵,互不重兵压境,以示和平诚意,让两境百姓能得以喘息。
此事,若能成,小臣……小臣愿为殿下立长生牌位,日夜祈福!”
一个当世大儒,为了一个边境撤军的提议,竟许诺为“国贼”立长生牌位,其卑躬屈膝,可见一斑。
邓芝沉吟片刻,点头道:
此事我等做不了主,需上报殿下。
但我个人觉得,只要贵方也有同样的表示,殿下并非不可理喻之人。
王大人的诚意,我等定会如实转达。
谈判结束,王朗带着一笔亏到血本无归的交易和一个渺茫的承诺,如丧家之犬般离开了秦王府。
他坐在回程的马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今天所受的屈辱,必然会传遍天下,成为士林界的笑柄。
但为了曹操的大业,为了寿张的安危,他别无选择。
而此时的别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丁夫人和卞夫人正看着满屋子的箱笼,目瞪口呆。
丫鬟们正将一箱箱的东西打开,里面全是流光溢彩的金银首饰,成匹的蜀锦、云锦等名贵丝绸面料,在阳光下闪烁着华贵的光芒。
“这个人……”
卞夫人拿起一匹薄如蝉翼的鲛绡,又羞又气,“他每天都爱撕衣服,再过几天,咱们俩就得没衣服穿了!他是怕咱们光着身子见人吗?”
丁夫人没有说话,她默默抚摸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眼神复杂。
她知道,这是刘弥的“补偿”,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级的“赏赐”。
他不仅在摧毁她们的尊严,也在用这种方式,让她们的生活彻底离不开他。
除了这些,刘弥还送来了一大群仆役:有心灵手巧的丫鬟,有经验丰富的奶妈(显然是为她们新生的孩子准备的),还有几位厨艺精湛的厨师。
连续两天,她们都看着刘弥扶着腰,带着满足又疲惫的笑容,从她们的床上离开。
这个男人夜夜大被同眠,仿佛要将要被她们二人吸干一般。
卞夫人看着镜中自己愈发娇媚的脸庞和脖颈间的痕迹,咬了咬牙,对丁夫人说:
姐姐,这样下去不行。
他今天要是再来,得给他吃点补品,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咱们自己。
他要是虚了,咱们以后咋办?
丁夫人脸上一红,但这次却没有反驳。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让厨房准备些山药枸杞乌鸡汤,还有……鹿茸膏。就说是……咱们自己补身子的。
她嘴上说着是为了自己,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恨他,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关心他的身体,关心他是否“吃得消”。
这种矛盾的情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让她痛苦,又让她沉沦。
夜幕再次降临,别院里灯火通明。
新来的厨师精心炖煮的补品,正放在小炉上温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丁夫人和卞夫人换上了新做的丝绸寝衣,坐在窗边,静静等待着那个既是恶魔,又是她们命运主宰的男人,再次推门而入。
她们不知道,今夜,等待她们的,又会是怎样的风暴与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