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北线战场。
寒风如刀,刮过张辽坚毅的脸庞。
他望着对面杨任那稳如泰山的军阵,心中焦躁与敬佩交织。
每日的冲锋,都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除了留下累累尸骸,毫无进展。
杨任真乃国之良将。
主公的计策,我自然信得过。
只是,这佯败之计,败得如此窝囊,实在有损我并州军的威名!
文远啊文远,你要忍耐,为了最终的胜利,暂时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可若主公的计策被张鲁看穿,我等岂不成了真正的笑话?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团火在他胸中燃烧。
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在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中,扮演一个狼狈的丑角。
南郑,五斗米道宫。
张鲁端坐于主位,面沉似水。
他刚刚接到东部战线的“大捷”和北线战线的“胶着”,以及益州刘范大军压境的坏消息。
他看着阶下谋士阎圃,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阎圃,你让我信任杨任,可你看看!
皇甫嵩是何等人物?
杨任能挡住他,却挡不住乐进、于禁?
这说不通!太说不通了!
他在心中咆哮。
“杨任是我汉中的屏障,但若这屏障有了自己的心思,那便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剑!
他手握重兵,战功赫赫,万一他与刘范勾结,内外夹击,我这张鲁,岂不是要成了阶下囚?
阎圃还想再劝:“主公,此事必有蹊跷,恐是刘弥的离间之计啊!杨任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够了!”
张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忠心?
在这乱世,忠心能值几斤粮食?
我弟弟张卫虽然能力不如杨任,但他姓张,是我张家的血脉!
用他,我放心!
他做出了这个自以为明智的决定,却不知,这正是将他推向深渊的第一步。
当杨任被罢免的命令传到前线时,那位将军正在擦拭自己的长枪。
他听完来使的宣读,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惨然一笑。
罢了罢了
我杨任一生为国,到头来,却因君主的猜忌而落幕。
张鲁啊张鲁,你亲手为你自己,也为汉中百姓,打开了地狱之门。
他扔下长枪,任由其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随即便被士兵们押入了阴暗的囚牢。
他的心,比这囚牢还要黑暗,还要冰冷。
睢阳,秦王府。
刘弥看着棋盘,轻松地吃掉了蔡文姬的一块大龙,心情大好。
这时,一名锦衣卫指挥使悄然入内,呈上一份密报。
“主公,杨任已被罢免。”
刘弥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拿起一枚黑子,在蔡文姬的棋盘上“啪”地一声落下,笑道:
“夫人,你看,这盘棋,你输了。”
蔡文姬看着满盘皆输的棋局,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杨任一倒,汉中唾手可得。
一旁观棋的何后心里也很活跃。
刘弥这步棋,看似为了天下,实则也在为我儿铺路。
看来,我每晚的承欢,没有白费。
她娇嗔地白了一眼刘弥,心中充满了算计后的满足。
然而,这份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当第二份关于西凉军入汉中的密报和第三份来自兖州的绝密情报同时摆在他面前时,刘弥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他先看西凉的情报,眉头紧锁。
韩遂!阎行!
一群西凉豺狼,竟敢趁火打劫!
你们以为这是机会?
不,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绞索!
他的心中杀机沸腾,但随即被第三份情报上的内容,彻底引爆。
“曹妻丁氏、卞氏,各诞一子。”
这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刘弥的大脑。
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儿子我的儿子?”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海中一片空白,随即被一种荒诞、狂喜与暴怒交织的洪流所淹没。
“我那几夜的耕耘竟然真的开花结果了?
哈哈哈曹操!
曹孟德!
你真是个天大的绿帽子王!
你不仅被我戴了绿帽,还辛辛苦苦地帮我养着儿子!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但笑过之后,一股更深的寒意和被侵犯的愤怒涌了上来。
不行!
他们是我的!我的血脉,岂能留在曹操那个贼子身边,成为他的人质?
那两个女人,也是我的战利品!
曹操,你竟敢动我的东西?
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凉州可以先放一放,但曹操,必须立刻给他上一课!
让他知道,连他床上的事,都由我说了算!
睢阳,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荀彧、荀攸、贾诩等谋士,静静地听着刘弥那带着冰冷怒意的陈述。
,!
当听到“丁夫人、卞夫人产子”时,荀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听。
可可我如今身在睢阳,食秦王之禄,又能说什么?
我荀文若一生追求的汉室复兴,难道就要建立在这等污秽不堪的权谋之上吗?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荀攸则陷入了飞速的思考。
此事若为真,对曹操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但此事若无实证,便是空口白牙,反而会落人话柄。
主公此刻召我们前来,必然已有定计。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揭发,而是一招致命的阳谋。
贾诩,则始终带着他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
他在心中狂喜。
此事比十万大军还要厉害!
这是刺向曹操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主公,您需要一把更稳、更毒的刀。
他缓缓上前,一语惊四座:
“主公,此事,不可揭,只能‘贺’。”
“贺?”
刘弥和众人都看向他。
“正是。”
贾诩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我等可遣使,以秦王和王妃(蔡文姬)之名,备上厚礼,‘祝贺’曹司空喜得贵子。
同时,尹夫人思念姐妹,可请丁夫人、卞夫人携二子回睢阳‘小住’。
我们不给压力,只给‘情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曹操若同意,便是将两个‘有嫌疑’的亲生儿子送到我们手上,成了人质,他在军中的威信将一落千丈。
他若不同意,便是无视皇后‘思亲’之情,不敬朝廷,更是坐实了他心中有鬼,不敢让两个孩子离开他的视线。
无论他怎么选,都已落入我们的圈套,都将陷入猜忌和被动之中。”
听完贾诩的计策,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计策的恶毒与精妙所震慑。
刘弥看着贾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欣赏。
“文和,你真是我的毒士,也是我的利刃。
好,就这么办!曹操,我要让你在天下人面前,亲手接过这份‘贺礼’,然后,被它活活噎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遥远的寿张,曹操接到这份“贺礼”时,那副精彩纷呈、震惊、愤怒、羞辱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而他刘弥,将再次坐山观虎斗,享受着操纵一切的快感。
至于那两个刚刚来到世间的婴儿,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是孩子,而是棋盘上,最特殊、也最危险的一枚棋子。
他们的命运,将牵动两个最强枭雄的神经,成为这场天下棋局中,最令人心悸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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