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弥在睢阳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他面前堆积如山的,并非经史子集,而是锦衣卫从江东、寿春、长安各地传来的最新战报。
他拿起一份关于孙策的报告,看着上面记录的战绩,嘴角微微上扬。
江东小老虎,能打,没想到这么能打。
不愧是孙坚的儿子,这股子狠劲和冲劲,倒有几分当年孙坚的风采。
不到半年,横扫江东,严白虎、王朗之流,在他手下竟如土鸡瓦狗。
可不能让他再这么发育下去了,这头猛虎若是养肥了,必成心腹大患。
不过……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
袁术这个蠢货,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放下战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些许玩味。
袁术,你得了玉玺,又得了孙策这把利刃,想必已经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了吧?
是该给你添把火了,让你烧得更旺一些,旺到自焚为止。
孙策是火,你就是那堆最易燃的干柴。
他提笔,写下几道密令,交给了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
“去寿春,给袁公路添点乐子。记住,要润物细无声,让他自己都觉得是天意。”
于是,寿春城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有人在袁术府邸的墙角下,发现成千上万的蚂蚁竟然自发地组成了“袁氏当兴”四个大字。
袁术得知后,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拉着谋士阎象的手,颤抖着说:“阎先生,你……你看到了吗?
天意!
这真是天意啊!
连蝼蚁都来归心于我!
我袁公路,真乃天命所归之主!
我果然是真龙天子!
这天下,早晚是我的!
阎象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惊喜:“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此乃上天感应,主公当承天命啊!”
紧接着,一些云游四方的江湖术士开始在扬州的茶馆酒肆里故作高深。
一个术士对同桌的人压低声音道:“诸位可知,老夫夜观天象,见扬州有龙气升腾,紫气东来三万里,其势磅礴,应在袁氏身上!”
这些祥瑞和谶言如同春药一般,让袁术本就膨胀的自信心彻底爆棚。
他整日里对着那枚传国玉玺发呆,喃喃自语:“玉玺在手,天意昭昭,我袁公路若不称帝,岂不是逆天而行?”
就在袁术做着皇帝美梦的时候,曹操已经率领着他的精锐大军,从寿张出发,一路西进。
出乎他意料的是,沿途竟然畅通无阻。他对身边的郭嘉说道:“志才,此番西进,竟如此顺利,莫非各路诸侯都瞎了眼吗?”
戏忠微微一笑:“主公,他们不是瞎了眼,而是各有心思。
袁绍在为是否迎驾而犹豫,刘弥在坐山观虎斗,其余诸侯更是不足为虑。
这便是天赐良机,是天下在等主公去拯救啊!”
当曹操抵达长安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昔日繁华的西京,如今满目疮痍。他对夏侯惇叹道:“元让,你看,汉室之都,竟沦落至此!
董卓国贼,死有余辜!
我等若不能匡扶社稷,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这满目疮痍,既是汉室的耻辱,也是我曹孟德的机遇!
这把火,我要烧得比任何人都旺!
驻守长安的张济和樊稠见曹操大军兵临城下,立刻聚在一起商议。
张济一拍桌子:“曹操名为勤王,实为豺狼!若让他站稳脚跟,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不如趁他立足未稳,联手将他打出去!”
樊稠点头称是:“张将军所言极是!我西凉军岂能容他中原虎狼在此撒野!”
这长安城,是我们西凉人用命换来的,岂能便宜了外人!
然而,他们低估了曹操的实力。
开战之后,曹氏将领如同猛虎下山,将西凉军打得节节败退。
混战中,曹休在阵前弯弓搭箭,对身边的曹仁喊道:
“将军,请看我取张济性命!”
言罢,一箭射出,正中张济咽喉。
主将一死,西凉军顿时大乱。
樊稠见势不妙,带着亲信仓皇逃窜。张绣则抢回叔父的尸体,悲愤交加,率领残部向西逃去,哭喊道:
“叔父!侄儿定为你报仇雪恨!曹操,我与你誓不两立!”
就在曹操准备入城接收长安时,一支五万人的大军出现在城外,为首的正是皇甫嵩。
曹操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末将曹操,拜见皇甫老将军!”
“孟德,你率兵至此,意欲何为?
莫非也想学那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孟德啊孟德,你野心太大,老夫不得不防。
这汉室的最后一点骨血,可不能再断送在权臣之手。
“老将军言重了!孟德此来,实为救驾。
如今长安残破,豺狼当道,孟德只想护送天子东归,重振朝纲!”
这老东西德高望重,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先稳住他,再作打算。
皇甫嵩审视着他,半晌才道:“但愿如你所言。”
曹操见气氛不对,立刻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命人将军中仅存的肉食熬成肉汤,亲自盛了一碗,献给皇帝刘协,又分给在场的文武百官。
一个老臣喝着肉汤,老泪纵横地对曹操说:
“曹将军真乃汉室之忠臣也!我等在长安受尽苦楚,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如此热汤了!”
曹操看着这一幕,对郭嘉低语:“奉孝,你看,人心,我已经争取到了一半。”
郭嘉点头:“主公深谋远虑,非他人所能及。”
刘协当即赐予曹操黄钺和节仗,总领尚书台。
但曹操心中清楚,长安已经破败。
他对荀彧说:“志才,长安残破,不便君临。
我等必须东归,另寻都城。
我曹孟德不远千里跑到这破地方,可不是来给你皇帝打工的。”
这皇帝,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傀儡。
把他放在哪里,得我说了算。
戏忠一愣,随即明白了曹操的雄心,躬身道:“一切但凭主公定夺。”
主公虽有霸心,但若无天子在手,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只要能辅佐主公重振汉室,些许权术,无伤大雅。
东归路上,他们路过了雒阳。
曹操惊讶地发现,经过刘弥和卢植几年的治理,雒阳竟恢复了不少生气。
当他看到卢植率领三万大军出城迎接时,他心中最后的些许在雒阳定都的念头也打消了。
他对曹仁道:“子孝,你看,卢植老儿在此,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刘弥。雒阳虽好,可我夹在中间,岂能安睡?刘弥此人,深不可测,我暂时还不想与他正面对抗。”
曹仁点头:“主公英明。此地非我等立足之所。”
曹操继续东进,最终来到了自己的发家之地——寿张县。
安顿下来后,在朝臣的建议下,刘协下圣旨,册封曹操为大将军,封武平侯;
同时册封袁绍为太尉。
一个老臣对刘协说:“陛下,此举可试探曹操,看他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董卓。”
希望还来得及,若曹操真是忠臣,则汉室有幸;若非,我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消息传到冀州,袁绍勃然大怒,将圣旨摔在地上,对逢纪、审配等人怒吼:
“岂有此理!我袁本初乃四世三公,盟主之尊,岂能位居曹操这宦官之后的小跟班之下!想当初,他还跟在我屁股后面呢!
耻辱!这是天大的耻辱!
我袁本初的脸,都被丢尽了!
审配附和道:“主公,曹操欺人太甚!万万不可接受!”
袁绍肠子都悔青了,拍着大腿道:“悔不听郭嘉之言!
悔不听郭嘉之言啊!
若早将天子迎来邺城,何至于今日受此大辱!
都怪淳于琼、许攸那群短视之辈!”
曹操得知袁绍的反应,对满宠笑道:“,你看,本初果然沉不住气了。”
荀彧也笑了:“主公,这便是机会。”
曹操随即上表朝廷,坚决辞让大将军之位。
他在奏章中写道:“臣曹操,德薄能鲜,不敢当大将军之重任。
袁绍公,四世三公,功高盖世,理应为大将军,以镇朝野。”
袁绍啊袁绍,你越是要面子,我就越要给你面子。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你是个心胸狭隘、只计较虚名的小人,而我曹孟德,才是那个顾全大局、为国让贤的忠臣。
这大将军之位,我让给你,这天下的人心,你却让不给我!
刘协无奈,只得改封曹操为司空,兼车骑将军。
袁绍这才满意地接受了太尉的官职,对田丰等人得意地说:
“哼,那曹操,终究还是怕了我袁本先!他知道我袁氏的威名,不敢居我之上!”
许攸心中叹息,主公啊,你只看到了眼前的虚名,却不知曹操已经将天下人心都买去了。
这一推一让之间,高下立判,败局已定啊!我等辅佐的,是一个看不清局势的蠢人,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