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了一声极深、极黯、极古老的 “复鸣”。
而是一种像从“被埋葬之纪元”中爬出的声音。
祁焰当场变色：“……他们竟启动殿底？！”
白槐抬头，刚稳住的心脉猛地一紧。
灰名的目光倏然冷下来。
他听见了什么。
那声音低沉、拉长，像无数断裂的线被硬生生牵扯起来，从旧石、旧桩、旧骨间渗出：
“……反……名……”
白槐心口一颤：“是旧痕。”
“殿底……存的不是‘器’，而是‘纪’。”
祁焰整个人都僵了：“他们不会想……唤回旧纪‘反名册’吧？！！那东西一旦苏醒，全城会被迫‘重写名字’！！”
白槐的指尖略微发冷。
曾经是香堂最恐怖的禁权。
而是——强制改名。
改名，即改命。
改命，即改界。
旧纪因它差点崩落。
祁焰咬牙：“主殿疯了！他们竟敢对界心发动反名！？他们这是想——”
“抹我。”
白槐平静说出。
祁焰脸色彻底白了：“白槐！！反名不是抹！是——让你成为另一个人！！那个你，会被写进册里，你自己，却会从‘你自己’那里被迫离开！！”
灰名的灰火在胸口狠狠一跳。
“谁敢——动她的名。”
地底的复鸣再响一次。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像某种悄然睁眼的古旧器灵：
“反……名……序……”
主殿深处，一道圆形阵纹被点亮。
金色的，不。
白色的，也不是。
那是一种近乎灰黑，但内里有银光缓慢翻转的古纹。
祁焰吓得后退半步：“反名序要启动了！白槐，你得走！界心能护你，但‘反名’不认界心！”
白槐却没有动。
她盯着那阵纹，心脉轻轻波动。
“不。我不能走。”
祁焰几乎跳起来：“你不走你会被反写成别人的名字！！你会丢掉自己！！界会重新给你造一个！！”
“界心不能孤城。”
灰名侧头看她，目光瞬息深沉。
“我若退，界退。
我若逃，心散。
界会崩。”
主殿的灰黑阵纹缓缓扩大。
那不是风。
是“旧纪名字”的气息。
灰名忽然上前一大步，将白槐揽向自己身侧：
“你不准被它写。”
白槐看他：“我不会。”
祁焰却瞪着两人：“你们两个……不要以为感情能挡住旧纪禁器啊！！反名册会直接写入你的心域！界心也会被它改写！白槐会变成另一个人，灰名会从‘她记的第一笔’变成——陌生！！”
灰名指尖微颤，但目光更加冷静。
“陌生？”
他淡声道，“我会让她记回来。”
祁焰：“你——这不是记不记的问题！这是——”
他话没说完。
殿底的第三声复鸣骤然爆响。
整个主殿的影子都被扯向地底。
像被刺激到的神经。
“不可——反名。”
殿底阵纹却不听命。
也不是塔之物。
它属于旧纪，“反名时代”的灰禁。
白槐的心脉在这一声里猛地刺痛。
但反名册只认“名”，不认“心”。
灰名按住她的后颈，将自己的灰焰灌入她的心线之中。
白槐微震：“你……”
“我不让你改名。”
风忽然向他们方向全部倒灌！
祁焰立刻撑开笔锋屏障：“反名序开始吸心——白槐别说话！！你一说话，它会抓住你的‘声名’！！”
白槐咬住唇。
她的声音——是名的外形。
反名册抓声音最容易。
地底第四声复鸣爆开。
阵纹中央出现一本极古的“影册”形状。
没有封皮。
没有纸页。
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名字波动”。
祁焰全身发冷：“它要写了！白槐，它要给你写个新名字！！你必须反抗——！”
灰名突然站到她前方。
直直落在灰名胸口。
祁焰当场失声：“灰名！！反名是——写你，不是写她！！你……你会被改成别人！！！”
我才是我。”
白槐心口瞬间一紧。
灰名没有回头，只是用极轻的声音对她说：
“我若被改……你会再记我一次。”
白槐眼眶发痛：“你不能——”
“你是界心。
不能被写。
我可以。”
影册的第二道影线落下。
灰名胸口被强行映出一条“新名的影形”。
“灰名！！你不能替我承——！！”
灰名终于转头看她。
那目光温柔到可以杀死任何恐惧。
“我不是替你承。”
他轻声说。
“我是为你在。”
“不可改心名！！”
狠狠撞上反名册的影形。
殿底轰鸣。
影册震退半寸。
反名序第一次——被阻。
祁焰愣住：“塔心……护你们？！！它怎么可能护得动反名册——！”
塔心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痛又极怒的裂音：
“不可改心。”
灰名胸口的影线开始淡去。
白槐松了一口气。
“反名之序……未竟。”
旧痕，被真正唤醒了。
影册发出第四次复鸣。
三者第一次被同一股力量牵扯。
祁焰吼：“不好！！反名册——要把你们两个一起写入！！”
白槐与灰名的眼神第一次在真正危险中交汇。
“别怕。”
害怕失去他。
殿底第五声复鸣轰然落下。
整个反光城下沉一寸。
真正开始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