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省的新格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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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元年二月,尚书省政事堂内气氛肃穆。一场关系帝国中枢权力格局的重大调整,正在这里酝酿。

辰时刚过,中书令张华、尚书令裴秀、门下侍中贾充,以及六部尚书齐聚政事堂。每个人都神情凝重,面前摊开着新拟定的《三省职权调整章程》草案。而在主位,司马柬身着常服,正在听取各人意见。

“陛下,”张华率先开口,“草案中将中书省拟定诏令、尚书省执行、门下省审核封驳的职权划分更加明确,此乃善政。然臣有一虑:若中书省所拟诏令,门下省频繁封驳,恐致政令不畅。”

门下侍中贾充闻言,立即反驳:“张中书此言差矣。门下省封驳之权,乃为朝廷纠错防失。若中书省所拟诏令完善,门下省岂会无故封驳?”

眼看两位重臣要争执起来,司马柬抬了抬手:“二位爱卿之意,朕都明白。门下省确有封驳之权,但朕希望,这种封驳是在诏令起草阶段就参与进去,而非事后否决。”

他转向众人:“朕的想法是,建立‘政事堂联席会议’制度。凡重大政令,三省主官需在政事堂共同商议,中书省拟稿,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提出执行意见。三方达成共识后,再呈报御前。如此,既可保证政令质量,又可提高效率。”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一亮。这种“事前协商”的模式,确实比事后纠错更加高效。

“陛下圣明!”裴秀赞道,“如此,三省既各司其职,又能协同配合。政令的制定、审核、执行形成闭环,既可避免推诿扯皮,又可防止专权滥权。”

“正是此意。”司马柬点头,“另外,朕决定强化政事堂的议事功能。自下月起,政事堂每旬举行一次扩大会议,除三省主官、六部尚书外,各寺监主官、御史中丞、翰林学士等皆需参加。凡涉及多部门的政务,皆在政事堂议定,避免各部门各自为政。”

这又是一个重大变革。传统的中央决策往往局限在少数重臣之间,现在扩大到各职能部门长官,将使决策更加全面、更加贴近实际。

“陛下,”吏部尚书王浑问道,“参加政事堂扩大会议的官员,品级不一。若意见相左,当以何人为准?”

“以理为准,不以品级为凭。”司马柬明确回答,“在政事堂议事时,五品官若言之有理,一品大员也需倾听。朕要听的是真知灼见,不是官场套话。”

这话掷地有声,在座官员无不震动。这意味着,未来的中央决策将更加开放、更加务实。

会议进行到午时,基本议定了三省职权调整的具体方案。但司马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宣布。

“诸位爱卿,新政推行,需才孔急。”他取出一份名单,“朕拟提拔一批官员,进入三省六部担任要职。这份名单,请诸位议一议。”

名单在众人手中传阅。当看到名单上的名字时,许多老臣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名单上的二十余人,大半出自寒门,或虽出身世家但名声不显。其中更有数人,是近年科举选拔出来的新科进士。

“陛下,”张华斟酌着词句,“这些人……才学或许不错,但资历尚浅,经验不足,直接进入中枢,恐怕……”

“恐怕什么?”司马柬平静地问,“恐怕他们不懂官场规矩?还是恐怕他们动了某些人的位置?”

这话直指要害,张华一时语塞。

司马柬站起身,走到窗边:“太康年间,父皇推行科举,就是要打破门阀垄断,让寒门子弟有出头之日。如今十余年过去,也该看到成果了。”

他转身看着众人:“这些名单上的人,朕都亲自考察过。有的在地方任县令,政绩卓着;有的在格物院研究,成果斐然;有的虽年轻,但思维敏捷,见解独到。让他们进入中枢,不是要取代诸位,而是要注入新鲜血液。”

裴秀沉吟片刻:“陛下所言有理。中枢若全是老面孔,难免因循守旧。引入新人,确实能带来新气象。但臣建议,可先让他们担任副职,熟悉政务后再委以重任。”

“裴尚书此议稳妥。”司马柬点头,“那就照此办理。这些人先任侍郎、郎中、主事等副职,参与政事堂会议,熟悉中枢运作。三年后,再根据表现调整。”

这个折中方案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会议结束后,名单上的人员调动方案便正式确定。消息传出,在朝野引起了不小震动。

三天后,第一批提拔的寒门官员到政事堂报到。为首的是原杭州县令李岩,三十八岁,出身寒门,太康十年进士。他在杭州任县令五年,兴修水利,整顿治安,政绩考核连续三年“上等”。

“臣李岩,参见陛下。”李岩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司马柬打量着他: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眼神沉稳。“李爱卿,朕看过你在杭州的政绩奏报。你推广的新式水车,使当地灌溉效率提高了三成,百姓称颂。说说看,你是如何想到这个主意的?”

李岩答道:“回陛下,臣到任后走访乡间,发现农民提水灌溉极为费力,便想到了格物院出版的《水利器械图录》。其中有一种翻车,可连续提水。臣与当地木匠一起改良,简化结构,降低成本,便有了如今的新式水车。”

“很好。”司马柬赞许,“能将格物院的研究成果应用于实际,造福百姓,这才是官员该做的事。从今日起,你任工部水司郎中,专司全国水利器械推广。”

“臣谢陛下隆恩!”李岩激动地叩首。

接着是一位更年轻的官员,名叫陈衍,二十七岁,开元元年新科进士,出身商贾之家。他在科举中的策论题目是《论海运与国运》,见解独到,被司马柬亲自点为二甲头名。

“陈衍,你那篇策论朕看了三遍。”司马柬说,“你提出在沿海设立‘海贸专司’,统一管理海外贸易,避免地方各自为政。此议很有见地。”

陈衍恭敬道:“陛下谬赞。家父常年经营海贸,臣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如今海贸虽盛,但管理混乱,税赋不一,走私频发。若能设立专司统一管理,既能增加朝廷收入,又能规范贸易秩序。”

“朕已经准了你的建议。”司马柬微笑道,“户部下月将设立‘海贸司’,你任主事。好好干,把你纸上写的,变成实际可行的制度。”

“臣必竭尽全力!”

一个上午,司马柬接见了十余名新提拔的官员。每个人的背景、专长、政见,他都了然于胸。这让在场的老臣们暗自心惊——新皇对人才的了解和重视,远超他们的预期。

午膳后,政事堂举行了首次扩大会议。除了三省六部主官,新提拔的官员、各寺监长官、御史台、翰林院代表共五十余人参加。议题是讨论开元元年的施政重点。

按照新规,会议由张华主持,但任何人都可发言。起初,老臣们还有些矜持,但很快,气氛就活跃起来。

当讨论到常平仓改革时,新提拔的户部主事赵明——一位原在河南郡管理常平仓的官员——提出了一个大胆建议:“臣以为,常平仓不仅要平抑粮价,还可成为调节农业生产的工具。比如在江南推广双季稻,常平仓可提前收购承诺,让农民放心改种。”

“此议甚好!”司马柬立即肯定,“具体方案,赵主事三日内呈报。”

讨论到边疆治理时,刚从北疆调回的兵部郎中刘武发言:“陛下,臣在朔方三年,深知草原部落最重实际。与其用兵威慑,不如用利益绑定。如今羊毛贸易已初见成效,臣建议进一步深化,让草原部落从生活到生产,都离不开与大晋的贸易。”

“如何深化?”司马柬问。

“比如,我们可以提供优质种羊,提高羊毛产量;可以传授毛纺技术,让他们自己也能加工部分羊毛;还可以在草原设立兽医站,帮助他们防治牲畜疫病。”刘武显然深思熟虑,“当他们发现,跟着大晋走,牛羊更壮,日子更好,自然就会真心归附。”

这番话引发了热烈讨论。老臣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新提拔的官员,虽然年轻,但思路开阔,见解务实,提出的建议往往能切中要害。

会议从午后一直开到黄昏。结束时,司马柬总结道:“今日之会,让朕看到了新政的希望。三省新格局,就是要让这样的声音能够传上来,让这样的建议能够被采纳。从今往后,政事堂就是朝廷的大脑,要集思广益,要务实创新。”

他环视众人:“开元元年,是承前启后之年。我们要做的,不是推翻重来,而是完善提升。三省协同,新旧融合,这就是朕想要的新格局。”

夕阳西下,官员们陆续离开政事堂。许多老臣走在宫道上,还在低声讨论今日的会议。他们意识到,一个新时代真的开始了——在这个新时代里,资历不再是唯一的资本,才干和见解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而在政事堂内,司马柬独自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图上,从洛阳辐射出去的每条线,都代表着一条政令、一项政策。现在,这些政令的制定和执行,将更加高效、更加务实。

他知道,三省新格局只是开始。接下来,要让这个新机制真正运转起来,要让那些新提拔的官员真正发挥作用,要让开元之治真正开一个好头。

窗外,二月的晚风还带着寒意。但在这政事堂里,一个新的决策中枢已经成型,正蓄势待发,准备引领这个帝国,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而历史将记住,开元元年二月,在这座政事堂里,一个王朝的中枢权力结构完成了重要的调整与革新。这不仅是制度的变革,更是治国理念的进步——从少数人专权到集体智慧决策,从门阀垄断到才俊辈出,从因循守旧到务实创新。

新的格局,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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