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简直是疯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元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叫王德发，是跟着顾城父亲一起打江山的老人。
此刻，他手里的那份报告，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顾总！你知不知道，一百亿，是什么概念？”
“这是我们集团，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的流动资金！”
“你现在，要拿这笔钱，去搞一个，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什么……芯片？”
他的目光，转向林凡。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不屑。
“林夫人，我知道，您在金融上，是天才。”
“但，做实业，尤其是这种，我们完全不懂的，高科技实业，跟炒股，不是一回事！”
“这是要把我们凡城集团，往火坑里推啊！”
王德发的话，像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是啊，顾总！王董说的对！”
“我们是搞房地产的！搞饮料的！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意！”
“房地产，我们拿一块地，一年，利润就能翻倍！”
“这个芯片，报告里自己都写了，技术投入，是个无底洞！十年，都不一定能回本！”
“这哪是投资？这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顾总，您可要三思啊！”
“不能因为林夫人一句话，就拿我们整个集团的未来，去冒险啊！”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一个董事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抗拒。
他们看着林凡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甚至，有几个和王德发交好的元老，言辞更加激烈。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林夫人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国家大计？这就是妇人之见！”
“顾总，你可不能被枕边风，吹昏了头啊！”
“妇人之见”。
“枕边风”。
这些刺耳的字眼，像一把把刀子，飞向林凡。
林凡坐在顾城的身边，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窘迫。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仿佛，那些不堪的指责，说的，根本不是她。
她的平静，和会议室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城，也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铜的打火机。
打火机，在他的指间，灵活地翻飞。
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
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直到，“妇人之见”那四个字，从一个董事的嘴里，吐出来。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顾城的手，也停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全场。
那眼神，很冷。
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董事们，对上他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顾城没有看那个说“妇人之见”的董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开始拍桌子的王德发身上。
“王叔。”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跟着我爸的时候，凡城，还只是一个，装修队。”
“后来，我们搞房地产，所有人都说，那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的。”
“再后来，我们搞饮料，所有人都说，我们斗不过那些国营大厂。”
王德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顾城却没有给他机会。
“每一次，你们都说，要完蛋了。”
“结果呢？”
顾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凡城，完蛋了吗？”
王德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城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伸出手，将身边林凡的手，拉了过来。
紧紧地，握在掌心。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的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凡城集团，今天能有这个规模。”
“我顾城，今天能坐在这里。”
“不是靠你们，也不是靠我爸留下的那点家底。”
他的目光，转向林凡。
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成了，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是靠我媳妇。”
“这集团的钱，一大半，都是我媳妇，从股市里，给你们赚回来的。”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董事。
脸上的温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般的，霸道和张狂。
“现在。”
“我媳妇，想拿她赚的钱，去烧着听个响。”
“我他妈，也乐意！”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谁，有意见？”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粗暴，直接，甚至堪称“昏君”的言论，给震住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
顾城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
“这个项目，我投定了。”
“谁不想干的，现在，立刻，马上，滚蛋。”
“你们手里的股份，我顾城，溢价百分之二十，全部回收！”
溢价百分之二十！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顾城，是来真的了。
他宁愿，散尽家财。
也要，支持他媳妇，这个，在他们看来，荒唐到极点的决定。
王德发的身体，晃了晃。
他的脸上，满是失望和痛心。
“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
“顾总，既然你执意如此。”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不陪你，玩这败家的游戏了！”
他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我的股份，我卖！”
“我也卖！”
“算我一个！我可不想跟着你们，一起跳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瞬间，有七八个董事，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公司的元老，也是之前，反对最激烈的人。
会议室里，人心惶惶。
一场声势浩大的投资会议，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分崩离析。
顾城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父亲，一起打江山的叔伯们，一个个，决绝地，选择离开。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只是，冷冷地，对身边的助理说。
“财务部，马上办手续。”
“今天之内，必须把钱，打到各位董事的账上。”
然后。
他拉着林凡的手，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叹息和议论。
走廊里，很安静。
顾城一直没有说话。
林凡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很用力。
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知道。
他不是不在乎。
那些，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伯。
今天，他为了她，亲手，将他们，全部赶走了。
这份“众叛亲离”的孤独，沉重地，压在他的肩上。
“顾城。”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
“后悔吗？”
她问。
顾城看着她，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心事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
然后，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只后悔。”
“没有早点，把那些，敢说你‘妇人之见’的杂碎，从楼上，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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