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拆了？”
王翠花的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尖锐而变调。
她从地上爬起来，连林大强都顾不上了，冲到林凡面前，隔着保镖的人墙大喊。
“你吓唬谁呢！你不拆这儿，你的商场建哪儿？你的花园建哪儿？”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块地是中心！你绕不开！”
林凡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眼底满是嘲讽。
她指了指图纸上的一块空白区域。
“王女士，你可能对现代建筑设计有什么误解。”
“马路对面那块空地，原本是打算建停车场的。现在，我们决定把购物中心移到那边去。”
“至于你们这里……”
林凡从包里掏出一只红色的马克笔，在图纸上那几栋旧楼的周围，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们会沿着这片区域的红线，建起一堵五米高的围墙。”
“为了不影响凡城的整体美观和高端形象，这堵墙会采用最好的隔音材料，并且种上爬山虎和高大的乔木。”
“保证从外面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绝对看不到里面的一砖一瓦。”
林凡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描述一个童话世界，但在那些钉子户听来，却像是地狱的判决书。
“而且，因为凡城的建设需要，周边的管网线路都要重新铺设。”
“你们这几栋楼是老旧管网，到时候可能会面临……嗯，断水断电的风险。”
“不过大家都是老住户了，克服克服困难，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这可是价值五百万的风水宝地呢。”
林凡笑眯眯地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邻居们。
“恭喜各位，你们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家园。”
“以后凡城建起来了，高楼大厦，灯红酒绿，你们就在这围墙里面，过你们的世外桃源生活，多好啊。”
“噗——”
站在旁边的顾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腹黑的小模样，心里爱得不行。
这招太损了！
简直是釜底抽薪，绝户计啊！
不用动粗，不用赔钱，直接把他们变成城市里的孤岛，困死在里面。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
那个之前喊得最凶的邻居大叔崩溃了。
他冲上来抓住栏杆，“老板娘！顾太太！我们拆！我们愿意拆！”
“按照原来的方案就行！不！哪怕少一点也行！我们要住新房啊！”
谁愿意守着破房子过日子？
周围要是都建起了高楼大厦，他们这里就成了真正的贫民窟，还是没水没电的那种。
到时候别说五百万，五万块都没人要！
“晚了。”
林凡收起图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冷若冰霜。
“刚才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做生意讲究诚信，既然王女士代表你们拒绝了拆迁，我们顾氏集团绝不强买强卖。”
“我们走。”
林凡挽着顾城的手，转身就往车上走。
“别走！别走啊！”
那几十户邻居彻底慌了神，他们原本就是被王翠花忽悠的，想着法不责众，能多捞一笔是一笔。
现在看到发财梦碎，甚至连原来的生活都保不住了，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
恐慌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很快就找到了宣泄口。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翠花身上。
“王翠花！你个杀千刀的！你赔我的房子！”
“是你说的能要到五百万！是你让我们别签字的！”
“现在好了！人家不拆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个烂菜叶子狠狠砸在了王翠花脸上。
紧接着，愤怒的人群蜂拥而上。
“打死这个骗子！”
“打死这个害人精！”
拳头、脚印、唾沫，像雨点一样落在王翠花身上。
王翠花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只能抱头鼠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啊！我的脸！我的腰！”
而在混乱的人群外，林大强依然躺在那张破凉席上，无人问津。
挖掘机的阴影笼罩着他，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他看着车窗里林凡那张冷漠的侧脸，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绝望和悔恨。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坐在车里的顾城看着窗外混乱的场面，握紧了林凡的手。
“解气吗？”
林凡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谈不上解气，只是觉得……可悲。”
“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最后只能把自己撑死。”
车子缓缓启动，将那片喧嚣和丑陋远远地甩在身后。
林凡闭上眼睛，感觉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正欢快地踢着她的肚皮。
“宝宝乖，坏人都被打跑了。”
顾城温柔地把手覆在她手上，“以后，爸爸给你们建一座真正的城堡，没有坏人，只有幸福。”
然而，林凡并没有看到，在后视镜里，一辆停在路边的破旧面包车里，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车尾灯。
那是王翠花那个刚刚出狱、整容改名混进建筑队的继弟——林宝根。
他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声音沙哑如同恶鬼。
“姐，你受苦了。”
“放心，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那咱们就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尤其是那个肚子里的小野种……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