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气氛瞬间反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抓奸大队”,此刻变得像是一群闯入民宅的小丑。
刘科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有些下不来台。
他瞪了王翠花一眼,心里暗骂这婆娘坑人。
这不仅没抓到把柄,反而有点扰民和私闯民宅的嫌疑了。
“咳咳,既然是一场误会”刘科长打起了退堂鼓,试图把这件事稀泥抹光,“那都是一家人,有些矛盾内部解决嘛。
小王,收队。”
“慢着。”
林凡两步走到门口,直接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她身形单薄,但那一刻爆发出的气场,竟然让两个保卫科的大小伙子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刘科长,保卫科是讲法的地方。”
林凡声音清朗,字正腔圆,“王翠花带着人砸门、污蔑我名声、私闯民宅、还诬告顾城投机倒把。
现在查清楚了,我们是清白的。
这一句‘误会’就想走了?”
“那你想怎么样?”
刘科长脸色沉了下来,“小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人?
她刚才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可没想过饶人。”
林凡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地上的王翠花,“王姨,你说顾城投机倒把,那你解释一下,你手上戴的那块上海牌手表,是哪来的?”
王翠花猛地缩回手,用袖子盖住手腕,脸色惨白:“这这是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
你有工业票吗?
你的工资够买一百二十块的表吗?”
林凡步步紧逼,“据我所知,这块表是你那个干儿子二赖子,从黑市上低价收来送给你的吧?
二赖子因为倒卖票证,上个月刚被街道点名批评过。
你这算不算销赃?
算不算知法犯法?”
“你你血口喷人!”
王翠花浑身发抖。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刘科长一查便知。”
林凡转向刘科长,“科长,二赖子就在外面,这块表的来路,一审便知。
如果这都不查,那我明天只能去厂长办公室,问问厂长,保卫科是不是只抓良民,却包庇真正的投机倒把分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刘科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严打期间,谁敢背个“包庇罪”?
而且这林凡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简直像是一直在盯着他们一样!
此时,门外的二赖子见势不妙,拔腿就想跑。
“抓住他!”
顾城反应极快,这可是立功表现的好机会啊!
他大吼一声,像头猛虎一样窜出去,三两下就把瘦弱的二赖子按在地上摩擦。
“哎哟!
疼!
我说!
我都说!
表是干娘不,是王翠花让我买的!
钱也是她给的!”
二赖子是个软骨头,还没挨打就全招了。
王翠花彻底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
“带走!”
刘科长此时为了自保,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大手一挥,“把王翠花和二赖子带回科里,连夜突击审讯!
一定要深挖这种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的蛀虫!”
两个保卫科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像死狗一样的王翠花。
林大强此时酒醒了一半,看着被架走的老婆,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女儿,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就在王翠花被拖出门的那一刻,林凡突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姨,这只是个开始。
你欠我妈的,欠我的,我会让你在牢里,慢慢还。”
王翠花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林凡,仿佛看见了恶鬼,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人群散去,闹剧收场。
破旧的屋门重新关上。
顾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后背。
他看着林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淫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狂热。
“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城指了指床底,“那些东西” “商业机密。”
林凡没有正面回答,她身体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
今晚这一战,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和空间能量。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补充体力。
“顾城,第一关我们过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林凡咽下包子,眼神锐利,“王翠花进去了,但林大强还在,而且你的账目还没彻底洗白。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顾城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行,听你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屋里的老大。
你说往东,老子绝不往西。”
顾城走过来,拿起那瓶还没开封的茅台,“庆祝一下?”
“不。”
林凡按住酒瓶,“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她从挎包(空间)里拿出那本顾城的烂账本,翻开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叫‘老鬼’的上线,三天后会来跟你结账,对吗?”
顾城脸色一变:“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杀机。”
林凡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王翠花只是个蠢货,这个老鬼,才是真正想要你命的人。
他是个雷子的线人,准备把你养肥了再杀。”
“什么?
!”
顾城惊得差点跳起来。
“别急,我有办法。”
林凡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冷笑,就像是猎人在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这一次,我们要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窗外,夜色深沉,风雨欲来。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斗室里,一场更大的布局,正在林凡的运筹帷幄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