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7月31日,周一清晨,什刹海畔。
耳机里播放着肖邦的《夜曲》,清澈的音符与晨雾交织。
五点半的湖面泛着铅灰色光晕,几个老爷子在舞剑,剑尖划破雾气,留下短暂的空白。
重生七年,晨跑已成习惯,成为一种放空的方式。
但今天放不空——脑海里回响着韩国s的邀请、即将启动的游戏项目。
游戏,对我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我知道《传奇》将成功,知道未来二十年市场会长成庞然大物。
陌生是我只玩过,没做过。
写歌我懂旋律,写书我懂叙事,商业我懂战略——但游戏的技术细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知道和做到,隔着巨大鸿沟。”停下脚步,汗水滴落地面,砸出深色圆点。
手机震动,是王工。
“田总,猎头有反馈了。情况不太好。”
我在湖边长椅坐下。“具体说。”
“北京的游戏开发人才不到五十人,三十多人在目标软件和西山居,都是重点项目。剩下的要么在台湾公司驻京办,要么在小团队,要么做教育软件不算纯游戏人才。”
“能挖吗?”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难。目标软件和西山居的核心人员月薪八千到一万,年收入十五万。这是个天文数字。”
我望着湖面。2000年北京平均工资一千五,一万是六倍差距。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市场价就是市场价。”我说,“想做好游戏,就要付市场价。甚至更高——因为我们没品牌,没成功案例,只能用钱弥补。”
“可预算”
“预算可以调整。人才值这个价,我们就付。设立‘战略项目特别津贴’,基础薪资按公司体系,加上特殊岗位津贴。项目成了有分红,上不封顶。”
“今天安排面试,你主面,陈星一起。不仅要问技术,还要问对游戏的理解。我们要找真正懂游戏、爱游戏的人。”
挂断电话,继续跑步。汗水又出,思绪清晰了些。
商业就是这样——看到机会,就要为机会付费。舍不得为人才花钱的公司,最终会为错误买单。而错误的成本,往往比薪资高得多。
上午九点,东四胡同负一层,游戏事业部临时办公室。
这间做对冲基金时腾出来的交易室,现在显得有些空旷——就三张桌子、一张白板。
推门进去时,陈星正在白板上画着什么。他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穿件t恤。
“田总。”他回头打招呼,手里马克笔停在半空。
我走过去看。那是客户端-服务器架构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注释:同步机制、数据校验、反作弊模块字迹不算工整。
“这是《传奇》的技术推测?”
“对。”陈星点头,普通话带着江浙口音,“我们分析了封包格式,初步判断是状态同步。”
他看我有疑问,用笔在图上圈点:“简单说,状态同步像打报告——玩家每个动作都要向服务器‘报告’,服务器同意才生效。服务器是权威,客户端只是显示。”
“那帧同步呢?”
“帧同步像拍电影——每个玩家按固定节奏‘拍帧’。客户端自己计算,服务器只负责把所有人‘画面’拼起来。服务器不判断对错,只做转发。”
“哪种更安全?”
“帧同步从底层更安全。”陈星推推眼镜,“客户端只收到‘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发生’。想作弊得伪造整个数据流,难度大。但技术要求高,网络延迟严。”
他指着白板:“《传奇》这种状态同步先天不足。玩家操作数据在客户端和服务器间来回跑,容易被拦截、修改。不重写核心模块,外挂会像野草疯长。”
“重写需要多久?”
陈星沉默,和刚进来的王工对视一眼。
“给源码,三个月。”王工接过话,“不给源码靠逆向工程半年以上,可能有bug。”
我点头。这时门又开,两个新来的程序员进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青涩和兴奋。
“田总好。”
“欢迎加入。正在讨论技术架构,一起听。
九点半,第一场面试开始。
应聘者二十八岁,之前在金山做游戏测试。穿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坐下时紧张,双手放膝盖上,指尖发白。
“为什么想加入?”王工问。
“听说你们要做大型网游。”他眼睛亮了一下,“我在金山做单机测试,但一直对网游感兴趣。”
“玩过什么游戏?”陈星插话。
“玩过《万王之王》和《石器时代》。”他顿了顿,“我觉得网游比单机有意思,因为有人。人是最复杂的变量。”
这话让我看了他一眼。
陈星继续问:“对游戏反外挂有什么了解?”
他愣了一下。“这个主要是靠服务器校验吧?还有就是封禁账号。”
“具体技术方案呢?比如内存修改怎么防止?”
“呃”他额头冒汗,“不太清楚。测试主要是找bug,反外挂是开发的事。”
面试二十分钟。结束时,王工看我,我微微摇头。
技术基础太浅,对游戏理解停留在玩家层面。
第二场更糟。
二十二岁,北航计算机系刚毕业,简历写“热爱游戏”。但问起“如何设计稳定游戏服务器”,他支支吾吾。
“我觉得可以用java写,java稳定。”
陈星直接笑了,笑声里没嘲讽,是技术人的无奈:“java做游戏服务器?延迟多大?垃圾回收一触发,整个服卡顿半秒。就像用卡车拉瓷器——稳是稳,但跑不快还容易碎。”
年轻人脸红了。
第三场在十一点。
这次来的人不一样——三十岁左右,穿西装打领带,手里拿着真皮公文包。
“我叫张涛。”他递上名片,“北京目标软件,高级程序员。”
王工和我对视一眼。目标软件,正是我们想挖的。
“张先生目前在目标负责什么?”
“《秦殇》项目的服务器端。”着自信,“我们用c++,自己写的引擎,支持最多两千人同时在线。”
陈星立刻来了兴趣:“同步机制呢?状态同步还是帧同步?”
“混合式。”张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大部分数据状态同步,战斗部分用简化的帧同步——就像打架节奏快一点,平时走路慢一点。这是我参与设计的架构图,敏感部分去掉了。”
我接过文件看。很专业,图例清晰,注释详细。
“你为什么考虑离开目标?”我问。
张涛看着我,眼神复杂。“两个原因。第一,《秦殇》快收尾了,我的主要工作已经完成。第二”他顿了顿,“我听说你们要做orpg,而且是代理韩国的游戏。我觉得这个方向比单机更有未来。”
“你对薪资有什么期望?”王工问。
张涛报出一个数字:“月薪两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工脸色变了变。陈星挑了挑眉。我面不改色。
“张先生,”我缓缓开口,“两万月薪在2000年的北京是什么概念,你应该清楚。我们凭什么付这个价?”
“凭我能帮你们少走弯路。”张涛的回答很直接,“网游和单机完全不同。服务器架构、数据安全、在线运营、版本管理——这些我都在《秦殇》项目里经历过。你们现在团队里,有人有这种经验吗?”
他看着陈星:“你有吗?”
陈星摇头:“我只做过局域网游戏。”
张涛又看向王工:“您呢?”
王工沉默。
“所以,”张涛转向我,“我可以是你们团队里唯一有大型项目经验的人。这个价值,值不值两万?”
我看着他,脑海里快速计算。
两万月薪,一年二十四万。加上福利接近三十万。如果雇三个人,就是九十万。
而我们的游戏项目,初期预算两千万。
团队组建拖三个月,就少三个月开发时间。因经验不足犯大错,可能导致项目延期半年甚至失败。
“值。”我说。
王工猛看我,但没说话。
(后来直到2002年,我才知《秦殇》其实是单机游戏。不过张涛没让团队失望,他对网游的技术理解和规划是真的,确实帮我们避开很多坑。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
“但是,”我继续说,“我们需要看到持续价值。薪资分两部分:基础一万五,另外五千是绩效奖金,按项目里程碑发放。比如技术架构完成、第一个可运行版本、内测上线——每个节点通过,发一部分。”
张涛思考几秒,点头:“合理。但里程碑怎么定?谁判断是否达成?”
“我们共同制定,技术团队评估,我最终确认。透明,公平。”
“好。”
“需尽快入职。最快什么时候?”
“两周。需交接,《秦殇》还有些收尾工作。”
“一周。”我说,“交接可远程协助,但我们这里需马上开始。可先兼职,每天来半天,远程处理那边事。”
张涛咬牙,手指在公文包上轻敲。过约十秒,点头:“好。我尽量。”
面试结束,送走张涛后,王工忍不住开口:“田总,一万五还是太高。且他要两周后才能全职,我们等不起。”
“等不起也要等。”我看王工,“陈星,你觉得张涛水平怎样?”
陈星认真思考,手指无意识在桌上画圈:“从交流看,他对服务器架构理解很深。特别是‘混合式同步’思路聪明——既保证战斗流畅,又控制数据量。有他加入,我们至少能少犯一半技术错误。”
“这就是价值。”我说,“王工,你知道商业里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王工摇头。
“不是钱,是时间。”我停顿,“我们晚一个月上线,可能错过市场窗口。犯一个技术错误,可能导致外挂泛滥游戏死亡。张涛能帮我们节省时间避免错误,这价值远超每月一万五。”
王工沉默,但眉头依然皱。
陈星若有所思点头。
我继续解释:“而且,张涛这样的人进来,会拉高整个团队水平。新人跟他学,成长快。技术氛围起来,再招人容易——好的人都想和高手一起工作。”
“可是预算”
“预算我来想办法。”我说,“游戏是战略项目,必须优先保障。钱不够,我去找投资,或从其他业务调。”
王工终于松口:“好吧。那下午还有两个面试?”
“对。”王工翻看记录,“一个是台湾人,杨峻荣推荐的,叫吴志豪,数值策划。另一个是上海来的,说是盛大公司的,市场专员。”
盛大。
这名字让我心里一紧。
“盛大的人?”我确认。
“对,简历写‘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职位市场专员。名字叫苟杰。”
2000年的盛大,应该只是小公司。但这名字本身带有宿命重量。
在我的记忆里,正是盛大在2001年代理《传奇》后一飞冲天,陈天桥一度成为中国首富。
而现在,盛大的人来我们这里面试。
是巧合,还是他们也嗅到机会?
“都面。”我说,“我下午有事,你们把结果告诉我。特别是盛大那人,多聊聊,了解他们公司在做什么,在关注什么。”
“明白。”
走出临时办公室时,阳光正好。
胡同里梧桐树影斑驳,几个孩子在树下玩闹。
没有复杂的商业考量,只有简单的追逐嬉笑。
即便游戏输了,可以大哭一场,然后转投家长怀抱。
但我的游戏输了,只能自己承担,不亚于山崩海啸。
一碗炸酱面,草草对付了午饭。
下午,盛大的人会来面试。
而陈天桥,可能也在上海某个办公室里,思考同样问题:如何找到那个能改变一切的游戏。
我们,已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只是这一次,我要跑得更快。
不仅要跑得快,还要跑得稳。
因为游戏不是短跑,是马拉松。而马拉松比的不仅是速度,更是耐力、策略、和应对意外的能力。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搜索盛大信息。
网上资料很少,只有几篇简单报道: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创始人陈天桥,主要业务动漫社区“天堂归谷”,目前员工约五十人,正在寻求新发展方向。
我盯屏幕,陷入沉思。
历史已改变。因我的出现,星海提前进入游戏领域。那么盛大呢?他们会怎么做?还会像原来那样,在2001年拿到《传奇》代理权吗?
如果我们也想拿《传奇》,就必然和盛大竞争。
而竞争,从来不只是商业条款比拼,更是信息、资源、速度、执行力的全方位较量。
下午两点,我收到王工短信:“盛大的人到了,正在面试。这人挺能说,对市场很了解。”
我回复:“多问盛大的动向,自然一点。”
“明白。”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胡同里阳光开始西斜,梧桐树影子拉长。卖油条的大爷已收摊,推车慢悠悠往家走。几个老人坐门槛上聊天,手里摇蒲扇。
这一切如此平静。
而办公室里的面试,可能正在决定未来某个重要战局的走向。
商业就是这样——在看似平凡的日常里,藏着决定命运的暗流。
我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下一步计划。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
晚七点,我翻开王工放在桌上的面试记录:
第一份是台湾人吴志豪的记录。
王工字迹工整严谨:
“吴志豪,31岁,原智冠科技数值策划,参与过《网络三国》经济系统设计。特点:对数值敏感,能用数学模型描述游戏平衡。面试时在白板上推演了《传奇》当前经济系统的崩溃曲线,预测三个月内通货膨胀率超300。”
翻页,陈星补充的技术评价:
再翻页,薪资要求:
我拿起红笔,在最后一栏批注:“可接受。股权激励方案由赵振设计,需设置归属期。”
翻到第二份记录时,我手指顿了顿。
苟杰,二十六岁,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市场专员。
记录比吴志豪那份简略,但有一段用红笔框起,格外醒目:
“苟杰透露,盛大正在接触韩国游戏公司,也在找代理产品。陈天桥亲自在跑这件事,去了两趟韩国。”
我放下记录,看向窗外。
“陈天桥也在找韩国游戏!”
!这意味着,《传奇》可能不只是我们的目标,也是他们的目标。
但现在,我们提前半年。或者说,我提前了。
但历史有它的惯性。盛大仍在寻找机会,陈天桥眼光依然毒辣。这场竞争,不会因我的重生而消失,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我拿起电话打给王工:“苟杰这人,你觉得怎样?”
电话那头传来王工斟酌声音:“挺机灵,对游戏市场很了解。能说出韩国主要游戏公司产品线,知道ncsoft、nexon、webzen技术特点。但他毕竟是市场背景,不是技术或策划。”
“他对盛大的情况透露多少?”
“不少。”王工顿了顿,“他说盛大现在资金紧张,陈天桥把房子抵押了才凑出三百万。所以他们在找代理产品时很谨慎,要求必须是低授权费+高分成比例。另外盛大在接触actoz,但还没见到负责人,只接触到市场部。”
我心跳快了一拍。
“actoz那边什么态度?”
“据苟杰说,actoz对盛大兴趣不大,觉得他们规模小,没运营经验。但actoz确实缺钱,所以也没完全拒绝。”
我靠椅背,椅子发出轻微吱呀声。
“挖过来。”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田总,我们不需要市场”
“我们需要知道盛大的动向。”我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苟杰在盛大,虽然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他知道陈天桥在想什么,知道盛大在看哪些产品,知道他们的谈判底线。”
“那薪资”
“按市场专员给,月薪三千。但加‘信息贡献奖’。”我说得直接,“提供有价值信息,额外奖励。具体标准你定,但要合法合规。”
王工明白。“好,我去谈。不过苟杰这人有点滑头。我怕他拿我们钱,又去盛大那边卖我们信息。”
“那就签竞业协议。”我说,“三年内不得从事游戏行业相关工作。如违反,赔偿额度设高。”
“这他可能不签。”
“那说明他本来就没打算长期干,只是来套信息。”我冷笑,“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明白。”
挂断电话,我靠椅背闭眼。
感到一种多个战场同时作战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神消耗。
游戏、支付、音乐、芯片、韩国合作、清华入学每一个都需要我投入精力做出决策。而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像蝴蝶效应,影响未来十年走向。
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重生记忆,我现在会怎么做?可能还在摸索,还在试错,还在为每一个不确定性焦虑。
但现在,我知道方向,却要面对更复杂变量——因我的介入,世界已改变。盛大提前行动了,s主动找上门了,一切都和记忆里的历史不一样了。
这种知道又不知道的悬置感,比完全的未知更折磨人。
手机震动,是杨峻荣从台北打来。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有些失真。
“浩彣,吴志豪见了?”他声音轻松,像老朋友聊天。
“王工面的,很专业。”我说,“谢谢推荐。这种有大型项目经验的数值策划,国内很难找。”
“不客气。”杨峻荣顿了顿,语气变认真,“其实,我打来是想说另一件事。朴振荣那边,我帮你约了。他说八月在汉城见面没问题,但他九月会来北京,也可在北京见。”
“那就北京见吧。”我说,“这次去韩国主要是谈s和游戏的事,见朴振荣可能没时间深聊。北京见面更从容。”
“好。”杨峻荣应道,然后声调变微妙,“另外我听说,s那边对你们很重视。李秀满最近在内部会议上提过你,说你是‘中国娱乐产业未来十年最关键的人物之一’。”
我笑了,笑声在安静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这话太夸张。我才十六岁,s那么多资深前辈,怎么也轮不到我。”
“不夸张。”杨峻荣认真说,“浩彣,你可能没意识到,你在亚洲音乐圈已是个传奇了。十六岁,两张国际发行专辑,一个完整娱乐集团。韩国人最崇拜这种白手起家的故事,尤其是年轻天才。”
我沉默几秒。“杨哥,你觉得s的合作靠谱吗?”我问出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靠谱,但也有风险。”杨峻荣分析道,语气像老练商人,“s是上市公司,决策流程规范,合作有保障。他们签合同很严谨,执行也到位。但正因如此,他们很看重短期回报和风险控制。如果游戏项目进展不顺利,或中国市场反响不如预期,他们可能会撤——而且会按合同条款撤,不留情面。”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杨峻荣压低声音,像说秘密,“我听说,actoz那边财务状况不太好。他们的《传奇》在韩国上线一个月,同时在线峰值一万二,月收入预估三十万美元。在韩国市场,这成绩只能算二线偏下。ncsoft的《天堂》同时在线五十万,月收入过千万美元。”
这消息和王工昨天说的吻合。
“actoz的现金流能撑多久?”我问。
“半年。”杨峻荣说,“如果他们不能尽快找到海外代理,或韩国本土数据没有起色,可能撑不到明年春天。所以如果你真想拿代理权,现在是个机会——他们急需钱,谈判筹码会多。”
“谢谢杨哥,这消息很重要。”
挂断电话,我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机会点:actoz缺钱,窗口期半年”
“风险点:s看重短期回报,可能随时撤”
“竞争点:盛大也在接触actoz,资金紧张但决心大”
写完这些,我站起身活动僵硬脖颈。骨节发出轻微咔嗒声。
战斗,才刚刚开始。明日还有另一个会——助学网的筹备讨论。
这是完全不同战场,不是商业博弈,而是社会工程。但难度一点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