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蝶听得眉头微微一皱。
八字都没一撇呢,你跑去人家厂里泼妇骂街,这家人属实不能嫁。
宋光浩本人的确优秀,但有个这样黑白不分的娘,宋雨菲嫁进去就等同于下地狱。
“娘!
你别说了,我我和雨菲已经不来往了。”
宋光浩难过的垂下头,他是真心喜欢杜雨菲的,但是他娘想让他娶个乡里姑娘。
眼前的于春妮就是他娘千挑万选的儿媳妇。
苏蝶和冯涛坐下来后,点了两份羊肉饺子,还点了盘凉拌猪耳朵,耳朵受了污染,得补补耳。
宋光浩显然也注意到了隔壁桌的动静,很不好意思的走过去和苏蝶打招呼:“嫂子,你也来吃饭啊。”
宋光浩知道苏蝶和杜雨菲关系好。
有了今天这一出,他想和杜雨菲再续前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整个人神情极为低落。
苏蝶笑笑,“是啊。”
应了一声后便没再说啥了。
隔壁桌,宋光浩边吃面条边听他娘絮叨。
“这次我和春妮来,就暂时不回去了。
你尽快把结婚报告打好,把结婚证扯了。
等春妮肚子里揣上娃后,我再带她走。
对了,你这个月的津贴呢?
咋没寄回来?
光浩啊,不是娘说你,你是家里的长子,每一分钱都要交给娘的。
等春妮怀了你的娃后,还得”
宋光浩在听到春妮怀娃这四个字后,他再也绷不住站了起来,压抑的低吼道:
“娘!
我是个人,我不想娶她。
你别再逼我了!!”
说完就大步跑出了国营饭店。
宋大娘气的骂骂咧咧,“这个不孝子,竟然学会顶嘴了?!
春妮快点吃,吃完去部队找他们领导去。”
宋光浩没吃完的面被宋大娘和于春妮瓜分了。
等人走后,冯涛‘啧’了一声,“姐,生在这样的人家,还不如无父无母呢,太窒息了,活着都是受罪。”
苏蝶夹了筷子猪耳朵,点头道:
“这就是被爹娘牢牢掌控的人生。
没有自我,只会以父母的意志为转移。
可惜了。”
别人的闹剧,苏蝶没兴趣关注。
吃完饭,就和冯涛回了福临街院子。
此时孙老头正一脸愁容的向葛爷爷讨教处对象的方法。
和牛珍珠越接触,孙老头就越欣赏,都快无法自拔了。
“得了吧,都多大年纪了,快翘辫子的人还处对象呢,说出来也不害臊。”
葛老爷子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老葛,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就兴你处,我为啥不行啊?
我比你也就小三岁而已。”孙老头不服气。
“牛珍珠还年轻,你就别嚯嚯人家了。
小蝶就在跟前呢,你小心被她削的骨头渣都不剩。”
葛老爷子警告的瞪他一眼。
苏蝶的手段谁都知道,下手狠着呢。
牛珍珠可是她亲妈,被个糟老头子惦记,能不发怒嘛。
苏蝶在门外听了一耳朵,把装籽料的背篓收进空间,带着老虎就去牛珍珠那儿了。
“妈!”
此时的牛珍珠和吴奶奶正在研究往衣服上绣花呢,学的很是投入。
“老闺女来了,吃饭了没?
厨房里还有汤,我给你热热去。”
牛珍珠现在每天都会煲一锅汤给苏蝶补身体。
苏蝶无奈,老母亲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啊,她咋样都得接受。
吴奶奶笑道:
“你妈盼孙子都快盼出心病了。”
苏蝶朝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吴奶奶您劝劝我妈,让她别太执着了。
生娃这种事得靠缘分,急不得。”
可不是急不得嘛。
进入68年,她才19岁好嘛。
大解放是八年后,到时候再生也来得及。
但这话可不敢说呀。
说出来能把牛珍珠气的就地仰倒。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汤要喝,但能不能怀得上,就另说了。
喝完汤,她就赶紧溜了。
回到军属院,刚准备进家门呢,就被人从身后叫住了。
“你是小苏?”
苏蝶扭过头,看向这带了沪市口音的女人,“有事嘛?”
“想请你去我家喝杯咖啡。”罗馨趾高气昂道。
咖啡?
风声这么紧,还敢喝咖啡?
苏蝶可不想沾上不必要的是非,直接拒绝了,“不用了,谢谢啊。”
“咦
我说你这人咋不识好歹呢?
我男人可是政委,叫你去就去,咋那么多废话呢。”
罗馨的脸拉了下来。
苏蝶可不是受威胁的人,冷冷一笑,“政委又如何?
难不成还能绑架人?”
罗馨被她说的一噎,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话又软了几分:
“我有事要问你,想和你单独聊聊。”
“我很累,没时间聊,请回吧。”
苏蝶不愿与罗馨多做纠缠,冲老虎使了个眼神。
老虎立刻心领神会,冲着罗馨就呲出了獠牙,“汪汪汪汪汪~”
狗子叫的又凶又猛,吓得罗馨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气急败坏道:
“喂!
你这人怎么不懂礼貌啊?
真是没教养!”
苏蝶本不打算搭理她的,奈何这话过于刺耳,那就得好好理论一番了。
“我有没有教养不是你能评判的!
喝咖啡、穿旗袍的行为倒是有教养的很呢。”
苏蝶是会戳心窝子的。
形势如此严峻,罗馨还敢如此高调,真是不知死活。
“你
我不和你废话。”
罗馨向来不是吃亏的人,但若被人知道她家里藏着几十条旗袍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见她灰溜溜的走了,牛婶子和曹大姐才走了过来。
“呸!
求人办事也不拿出个好态度。
搞得谁都是她的家奴似的。”
牛婶子家八代贫农,一眼就看穿了罗馨的身份。
“你们进来坐啊。”
苏蝶笑盈盈的把人领进屋里,倒了两碗糖水。
苏蝶也拿了把瓜子嗑起来,“她有啥事儿要找我啊?”
“就丁大娘那张破锣嘴呗,到处给人说你会针灸,能治病,医术出神入化的,把她孙女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罗馨都快40了,一直没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钱老太今天早上还在院子里骂人呢,说让钱政委休了她,重新娶一房。
所以罗馨才动了心思。”
牛婶子特别瞧不上罗馨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来气,搞得谁都跟欠她八百块钱似的。
苏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我可不会治那种病。”
不孕不育多难治啊。
她又不是神仙。
曹大姐抿了口糖水,“谁说不是呢?
哪能仗着男人官大就压人呢。
不象话!”
苏蝶也是特别忙,白天没时间听八卦,晚上牛婶子和曹大姐她们就时不时的过来唠两句,她也听得稀罕。
“对了小蝶,军区小学在招老师呢。”
你要不要去试试?”
曹大姐知道苏蝶文化程度高,今天就是专程来告诉她这事儿的。
闻言,苏蝶摇了摇头:
“那种按时上下班的工作不适合我,还是让更需要的人去吧。”
小学教师的工资不高,她不想干。
而且每天要早起,实在是起不来啊。
“那是可惜了,咱军属院有人想去,人家学校还不要呢。”
别看是西北军区,但学校教育这块抓得还蛮紧。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曹大姐和牛婶子就回家去了。
苏蝶把门从里面拴好,给老虎喂了些水,就进空间了。
泡澡护肤吃水果。
但凡顾景州不在家,她就住在空间里。
自从被苏蝶怼了一次后,罗馨每次见到她都绕着走。
也许是听说了她爱打人的名声吧,没再敢凑上来过。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20天。
顾景州终于回来了。
这次很好,没有受伤。
苏蝶揪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顾景州是早晨进家的,苏蝶今天就没去福临街院子,专程在家陪他。
这人瘦了一大圈,连肋巴骨都凸出来了。
苏蝶看得眼睛湿漉漉的,却又不敢问。
“媳妇
你想我了没啊?”
顾景州多精明啊,早看出来苏蝶心疼他的情绪。
“想了。
很想。”
苏蝶可不是忸怩人,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那明天咱俩去市里约会吧。
看电影、逛公园、买衣服。”
顾景州这次出任务回来,有三天的假期。
他想带苏蝶去市里买些换季的新衣服和鞋子。
“恩,好。”
苏蝶当然要满足男人的要求了。
工作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培养夫妻感情更不可或缺。
晌午的时候。
林军带着周诗澜拎着条五公斤的大草鱼过来了。
这鱼是托人从黑市弄来的,新鲜的很。
还有肖路和孟世广也提了条五花肉一起上门了。
周诗澜的孕吐好多了,现在胃口大开,一口气能吃掉半个猪头。
“小蝶姐
我这肚子越来越大,我好怕啊”
周诗澜自己就是医生,当然知道怀孕期间不能多吃。
但就是忍不住啊,太饿了。
从睁眼的那一刻,一直吃到闭眼。
半夜饿了,林军还要起来给她下一碗面条,上面还得加三个煎蛋。
若没点家底的,还真养不起呢。
苏蝶看得也皱眉,把周诗澜扶着坐下来号了下脉。
脉象有力,胎儿气血充盛,胎儿生长旺盛。
“孩子好着呢,就是你得控制一下饮食了。
不能吃太多,要不然生起来困难。”
周诗澜垮着脸,闻着厨房的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实在是饭太香了。”
苏蝶:“”
看着周诗澜这副模样,她都担心自己怀了娃后,会不会也同样馋呢?
厨房里的四个男人洗菜、切肉,忙的热火朝天。
中午做了麻辣草鱼、脆皮五花肉、炒芹菜、韭菜炒鸡蛋,还蒸了锅白米饭,炖了锅蘑菇豆腐汤。
“听说宋光浩和他娘断绝关系了。”
吃饭的时候,肖路来了这么一句。
“啥时候的事情?”
顾景州和宋光浩关系不错,他还不知道呢。
“大概五六天前吧
他娘跟疯了似的,带着个姑娘跪在军区大门口,一口一个不孝子,骂的可难听了。
贾旅长怕出事,就把宋光浩叫出来了。
宋光浩打死不娶那姑娘,当时闹得挺大。
后来他娘放狠话威胁他,说不娶于春妮就断绝关系。
宋光浩当时就应了,还写了断亲书呢。”
肖路也是可怜宋光浩,多好的小伙子啊,当兵这么多年,愣是一分钱没存下,全寄回老家了。
“这小子还挺有勇气啊,敢摆脱控制他多年的老娘。”
孟世广是真佩服宋光浩,不是任何人都能迈出这一步。
“他要是不断亲,那就得娶于春妮。
宋光浩心里还想着杜雨菲呢。
他又不傻,哪怕不娶也行,也不能娶个自己不喜欢的。”
肖路了解宋光浩的心理。
“没错,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娶。”
顾景州说完这话,就看了眼自己媳妇。
还是他幸运啊,一下就娶到了喜欢的姑娘,简直不要太幸福。
顾景州深情款款的看苏蝶,林军看着周诗澜嘿嘿笑。
吃过饭,四个男人收拾干净厨房,就去翻院子里的菜地了。
三月份,该种菜了。
苏蝶和周诗澜就坐在屋里嗑瓜子聊天。
“我哥还没追上景溪呢,笨的要命。”
周诗澜提到周赫言就忍不住吐槽,“景溪身边的追求者可多了,我哥工作又忙,我都担心景溪跟别人跑了。”
苏蝶笑道:
“婚姻这事儿讲究缘分呢,咱们外人着急也没用。”
苏蝶倒是觉得,若没有遇到一见倾心的男人,那就慢慢挑呗。
从周家聊到军属院。
周诗澜突然提到了罗馨。
“钱政委那媳妇天天在家和她婆婆吵架。
上个星期还到我家来问我讨要啥生子秘方。
我说没有,她还跟我发脾气,说我小肚鸡肠。
气的我当时肚子都疼了。
你说说咋有这样的人呢?”
苏蝶蹙了蹙眉,“这就过分了啊。
明明知道你是个孕妇,还对你说难听话,太不象话了。
孕妇是最受不得气的,万一你被气出个好歹,找谁说理去?”
“为了顾及情面,这件事我给林军都没说。”
周诗澜因着这事儿心里憋闷了好几天。
“啥情面不情面的。
她罗馨自己不做人,就不配给她留面子。
哪有欺负孕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