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晴今晚可谓‘盛装出席’,从头到脚都精心打扮了一番,就为了能在军属院这帮瞎眼货面前一展风采。
她———艾小晴才是军属院第一美。
“嫌羊肉骚?你可以不吃,没人请你来!”苏蝶睨了眼艾小亮,“林营长暖房饭请的是夫妻,请问艾小晴同志是以什么身份来的呢?”
艾小亮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我爱人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所以我就带妹妹来了。”
“我身体好着呢!”
艾小亮话音刚落,郭欣就出现在了林军家门口。
“你来干啥?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嘛?
赶紧给我滚回去!
别自讨没趣!”
艾小亮怒意横生,怎么来边疆后郭欣越来越不听话了呢?
竟敢在公共场合与他和妹妹对着干!?
她是怎么敢的?
郭欣一脸倔强:“该我出席的场合,我凭啥不能来。”
来者是客,周诗澜面带微笑的拉着郭欣往里走,“嫂子你怎么才来啊?进屋坐吧。”
然而这个‘客’不包括艾小晴,谁家口粮不紧张啊?
哪怕周家、林家条件再好,请客也都是按人头算的。
艾小晴不请自来就罢了,还敢挑剔主家的饭食不好,搁谁身上不生气啊。
周诗澜都已经给艾小晴留脸面了。
“哥!她们欺负我”
艾小晴撅着嘴跺脚,那不值钱的眼泪欲掉不掉。
“谁欺负你了?把话说清楚。”
苏蝶可没忘早上艾小晴无缘无故找茬的事情呢。
不把这货打成猪头,可难消心头恶气。
“你!周诗澜!还有郭欣都欺负我了。”
艾小晴见苏蝶越逼越近,怕她又拿菜刀吓唬自己,手没忍住推了她肩膀一下,“你离我远点!”
苏蝶:“??!!”
女人斗嘴,男人们本来是不观战的。
奈何苏蝶长得美、武力值又高,众人想忽略都难啊。
被推了一把的苏蝶好想笑,这就怪不得她了呀。
今天她可没有主动打人,这种机会真是好难得。
院内一片静谧。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在苏蝶和艾小晴身上,默默为艾小晴在心里点了10根蜡,自求多福吧妹妹,你完蛋啦!
“你仗着有哥哥撑腰,才打我的嘛?我没有哥哥,所以要自己还手咯”
苏蝶俏皮一笑,反手薅起艾小晴的头发就给狠狠甩到了墙上。
然后‘咚’的一声又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状若一只濒死的母蛤蟆。
新衣服、新鞋子、脸上涂的粉和红嘴唇都给毁了。
“啊!!!我的背好疼!!”
艾小晴后背撞击的剧痛,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碎裂开来。
“别打我妹妹!!”
艾小亮见苏蝶出手如此之狠,心疼的想要过去阻拦,把艾小晴扶起来,却被顾景州和林军拦住了。
林军嘿嘿笑,“老娘们打架,你掺和个啥么。”
顾景州眸色冰冷,斜了艾小亮一眼:
“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最好别插手。
你若是身上痒了,明天到训练场上,我陪你过几招。”
敢欺负他顾景州的媳妇,就是皮子欠抽!
苏蝶打艾小晴是一回事,反正顾景州给艾小亮头上记了一笔。
“哥哥,救我!!呜呜呜别打了”
艾小晴的后脖颈被苏蝶单手掐住,另一只手拿着周诗澜给的新皮鞋朝她脸上呼。
哎呀,那感觉不要太酸爽。
“嘴还欠不?
还敢拦着我骂不?
还敢在别人家胡言乱语不?
还敢和我比美不?”
苏蝶越打越觉得周诗澜这人能处,拿皮鞋底子扇人脸,那疼的不是一星半点呀。
郭欣看着嘴歪呲牙流口水的小姑子,心底的快意都要呼之欲出了。
曾几何时,她也想要这样快意恩仇,可是她不敢
苏蝶连着用鞋底子抽了艾小晴60下,才堪堪停手,把她扔在了墙角。
左右脸各30下,得对称呀。
这是对爱美之人最起码的尊重。
成功被打成猪头脸的艾小晴面目全非。
窒息般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似有无数根针在后背疯狂刺穿。
撕裂感从脸部蔓延到四肢,每一根神经都好似在尖叫。
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痛,痛到灵魂都在颤斗。
“呜呜呜呜呜呜”
艾小晴生平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了。
今天她是来出风头、来碾压苏蝶的,可如今屈辱感席卷全身,她捂着脸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周诗澜看苏蝶的眼神象两颗晶莹的宝石,充满了敬佩,“小蝶姐,你教我打架吧!以前我在家属院的时候也是一霸呢,就是没你能打。”
苏蝶:“没问题!”
林军这个媳妇娶得不错,不是软柿子。
“小晴!!你怎么样了?还能动嘛?”
艾小亮心如刀绞,他呵护长大的妹妹何曾受过此等委屈啊。
在金陵军区时,谁家不是让着妹妹,讨好着妹妹。
怎么到边疆这蛮荒之地就不受宠了呢?
艾小亮想不通。
“哥快送我回家,我要照镜子,我的脸是不是不能看了。”
艾小晴恨不能把自己的头给包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丑态。
“先去医院吧。”
“不去医院,我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这副模样,哥快抱我回家。”
兄妹俩亲密的举动,落在苏蝶和众嫂子眼里,那八卦之火霎时燃了起来。
“他们是亲兄妹嘛?为啥看起来象热恋中的情人呢。”
“你才看出来啊!我家那口子见到他那懒妹妹恨不能上去踹两脚,哪会是这样。”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郭欣平常是咋过的呀,咦看着都膈应。”
郭欣就那么冷眼旁观着,她对这些话已经免疫了。
自从嫁给艾小亮那天开始,这种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可艾家这对兄妹是烈士子女啊,艾父艾母死的壮烈,上面罩着,谁敢多说什么。
就算有错,也是郭欣没本事,拴不住男人的心。
“郭欣!还站在那里干啥?还不过来扶一把!”
艾小亮神情悲切,恨不能代替妹妹承受这些痛苦。
郭欣掩下眼底的幸灾乐祸,走过去帮着把艾小晴扶到艾小亮背上,三个人离开了林家院子。
林军咧着嘴来了句风凉话:
“嘿嘿自作孽不可活!敢惹我小蝶嫂子,活该栽跟头!”
艾小晴这个讨厌鬼走了,院子清净多了。
在苏蝶教训人的时候,冯涛就已经利落的把羊宰好了。
这天气还不够冷,羊杂不能放。
所以今天除了做碎肉抓饭之外,还要炖一锅羊杂汤。
为了早点把香喷喷的饭吃进嘴里,几乎所有人齐上阵———清洗羊杂。
制作羊杂汤这道疆省本地家常美食,最关键的步骤就是去腥除膻味。
冯涛做饭很注重色泽。
这年月条件不好的人家,根本不舍得放油和辣椒。
可羊杂汤吃的就是个香辣味儿。
林军给的经费充足,所以冯涛很舍得放料。
这回依旧是在院子里支了两口大锅。
一口锅做抓饭,另一口锅煮羊杂汤。
夜幕降临。
柴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映红了围坐一圈的人脸。
火光把大铁锅边缘染成了金色,锅中咕嘟冒泡。
顾景州偷摸抓住了苏蝶嫩白的小手,凑到她耳边,“媳妇咱们吃完就早点回家吧,我好不容易休息一晚上,人家想你”
苏蝶:“”这么多人呢?适合撒娇嘛?
还是个团长呢,一点都不顾及形象。
顾景州:在自己媳妇面前还计较啥形象啊,何况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好嘛!他只在乎自己在媳妇心中的分量。
万众期待下
碎肉抓饭出锅啦。
软糯的米饭裹着羊油的丰腴和羊肉的醇厚以及胡萝卜的清甜,入口就是舌尖在跳舞。
再配上一道道凉菜,饭一入口,都没人吱声了,因为实在是太香了。
就连葛爷爷都吃了两碗,苏蝶都担心老爷子积食。
而葡萄干的添加,更为抓饭增添了独特的口感。
这种酸甜味儿能中和羊肉的油腻,与抓饭的这种组合堪称“黄金搭档”,体现了西域饮食的豪迈与智慧。
苏蝶专吃葡萄干和肉,顾景州就把她的剩饭全解决了。
在这微凉的夜空下,再来一碗散发着浓香的羊杂汤,饶是一群糙老爷们,都忍不住想即兴作诗了。
敞开肚子吃肉喝汤,这样的日子还真没几回。
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军。
媳妇从京市来随军,办的暖房饭又这么让人舒心,之前闷在胸口的憋屈可算一扫而空了。
顾景州牵着苏蝶回了家,“媳妇你累了一天,让你男人服侍你洗澡吧。”
苏蝶嗔他一眼,“你确定不会乱摸?”
“我哪敢啊,媳妇你不发话,我老实的很呢。”
心机满满的顾景州,装的可乖顺了,一副任由苏蝶随意摆置的模样。
“那行吧,洗完早点睡。”
顾景州专门找木匠打了个大浴盆。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就是想和心爱的媳妇在一个盆里洗澡罢了。
苏蝶哪能想到这些啊,只觉得这浴盆大的离谱。
“你的零花钱还够不?”
她突然想起来最近忘记给顾景州发钱了。
“还有三块呢,等花完了再给。”
顾景州自觉的很,除了给家里买菜,从不乱花一分钱。
“明天早上我再给你拿点,男人身上的钱不能太少。”
“不用,钱太多容易被坏女人惦记,我害怕”
苏蝶:“”就会博同情,惹她心软。
但苏蝶就特别吃这一套,咋办呢。
她觉得顾景州上辈子就是涂山家的九尾狐,比那电视剧里的涂山璟还茶呢。
这人嘴上保证的好,一到大浴盆里就开始动手动脚。
一会儿要给苏蝶按摩。
一会儿说怕她冷,要抱抱。
一会儿说自己难受,要爱的抚摸。
苏蝶撇过头不想理他,顾景州就扯着她的小手诱惑:
“媳妇,你男人的身材就是为你而练的,你就看一眼呗,这腹肌可有型了。”
苏蝶真想仰头问苍天,是谁给她安排了个男狐狸精?
没有任何意外,第二天她起晚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周诗澜。
“小蝶姐,我要去军区医院上班了。”
“你不在家多休息两天?”
苏蝶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姑娘了,家世好人还上进。
“在家闲的难受,还是工作有意思。”
周诗澜在京市时就是医院骨干,来了西北更是受重视。
“那一起走吧。”
苏蝶推着自行车,两人有说有笑的朝外走,老虎跟在后面跑。
牛婶子这个新晋军属院八卦王,正带着丁大娘一群婶子们坐在杨树底下嘎嘎笑呢。
“小苏、小周,快过来!”
面对牛婶子的盛情邀请,苏蝶和周诗澜欣然前往。
八卦谁不爱听啊。
苏蝶:“有啥新鲜事儿嘛?”
“昨晚艾家那煤油灯亮了一夜。
你们猜我儿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了啥?”牛婶子神秘兮兮压低声音。
“啥?”
“快说吧,急死个人!”
“看到艾小晴和艾小亮吃嘴子呢!”
牛婶子撇着嘴,不停的摇头:
“我儿媳妇回来就把我摇醒了,我还骂了她几句呢。
结果去了一瞧,哎呦我的娘耶造孽呀!
那煤油多贵啊!
亮着灯吃嘴子,艾小亮咋能、咋能唉!!!”
苏蝶和周诗澜交换了个眼神,同时脱口而出:“罔顾人伦啊!”
“那、那郭欣呢?她知道不?”
丁大娘觉得曾经的自己很不是东西,没想到还有比她干事更龌龊的人呢。
“没看到郭欣啊,估计在另一个屋睡呢。”
牛婶子家和艾家住隔壁,艾小晴那屋的窗帘没拉严实,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苏蝶笑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有薛嘉树这个大名鼎鼎的前辈做铺垫,再发生艾家兄妹这样的事情,她都不觉得稀奇了。
不就是骨科嘛!
但有一点,不能祸害人了啊。
你们兄妹私底下爱咋样咋样,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是不是就太该死了?
郭欣好端端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艾小亮,凭啥要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
不是坑人又是什么?
苏蝶和周诗澜听完八卦,带着老虎就出了大门。
到福临街小院时,痦子媒婆和一个年龄约60岁的老太太正撅着大腚扒在门缝往里看。
“干啥呢?”
苏蝶冷不丁的发声,把这俩女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这家的呀?”
痦子媒婆那张老脸都笑成干菊花了。
“恩!有话直说吧,想干啥?”
苏蝶打量了那个老太太一眼。
吊眉梢,倒三角眼,鹰钩鼻,眸光流转间透着毫不掩饰的狡猾与算计。
乍一看就是心如蛇蝎、满嘴谎话、工于心计、心狠手辣人贩子的面相呀。
“这是我老姐妹,你喊烟花婶子就行。
她早年男人没了,现在跟着儿子过。
这不前段时间去老孙头家里做客,看上葛老爷子了嘛。
我寻思着老爷子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个知心人。
所以就想做个媒,牵个红线,成全一段佳缘。”
痦子媒婆说了一箩筐好听话,烟花婆子也尽力扯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苏蝶没搭理她们,只默默掏出了菜刀。
“咋的,觉得葛爷爷一个孤寡老人,身边没人护着,认为吃绝户很容易?
我不管你们啥来路,想打葛爷爷的主意,先得问问我这菜刀同不同意!”
痦子媒婆拉着烟花婆子倒退两步,讪讪的笑道:
“你这小姑娘咋说话那么难听呢?
我是诚心诚意来保媒的。
你早晚要嫁人,总不能把葛老爷子一辈子带在身边吧。
再说了,他说不定也想找呢,你这么拦着不合适!”
“嗷嗷嗷嗷!!嗷啊!!!”
苏蝶都没搭茬,直接一刀背给她砍到了喉咙上,脖子瞬间肿成了山包。
“废话咋那么多?
让你滚听不懂啊?”
葛爷爷不是你们能惦记的,以后不要再来了。”
烟花婆子竖起老眼,指着苏蝶的鼻子骂:
“行走江湖这么些年,我还真没怕过什么人。
我这辈子生了6个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拦得了我?
我早打听过了,这院子是你租的吧,听口音你们应该不是疆省本地人。
劝你最好识相点,别逼我对付你!”
苏蝶都要笑岔气了:
“对付我?哈哈哈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冯涛,去问问郑局长,这威胁军属罪不知道够不够的上吃花生米。
还有啊这老婆子身上应该有人命,押回去好好审审。”
不是苏蝶非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实在是这老婆子的面相太过诡异。
这老女人年轻时候绝对干尽了恶事。
冯涛打开门,骑着大金鹿就往公安局跑。
边跑还边想
这郑局长运气可真好,姐姐天天给他送人头,也不知道昨天那特务审问的咋样了?
烟花婆子脸上的褶子抖了抖,不可置信道:
“你、你是军嫂?
咋、咋不说呢?”
苏蝶笑的温和:
“早说了不就抓不着你了嘛!”
眼瞅着两个婆子要跑,苏蝶一人一脚踢翻在地。
等冯涛带着公安同志把人带走后,苏蝶才进了门。
葛老爷子心有馀悸的拍着胸口:
“这就是典型的坏女人变老了!!”
冯涛说黑市有卖羊绒棉线的,就是价格贵。
苏蝶给了钱,让他买一些回来,她打算给顾景州织两件毛衣冬天穿。
疆省的秋天非常短,一进十月份就得穿袄子。
所以苏蝶今天回去的比往日早,驮着半袋子棉花去年桂花家做衣服。
她打算给葛爷爷和冯涛,还有自己做几件厚薄不同的棉衣棉裤。
袄子设计图还是自己画的。
还没走到年桂花家门口呢,军属院婶子们就一窝蜂的往艾家跑。
老虎激动的不行,抡起腿就狂奔。
苏蝶:“”好一条爱看八卦的狗子啊。
“小苏!一起去看热闹啊!刺激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