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骂我老?”黄莹叉着腰指着苏蝶鼻子骂道。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尊重是相互的,你非要找我晦气,那就别怪我撕你脸皮!”
苏蝶最讨厌别人用脏兮兮的手指指着自己了,这能忍嘛?
菜刀西施啥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以暴制暴是生存智慧。
“咔嚓!”
“啊!!我的手”
苏蝶闪电般出手,把黄莹那只手直接给掰折了。
黄莹疼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
刘娟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跑到苏蝶面前,“小、小苏啊,这、这可咋整啊?”
“咋整?赔医药费!”苟月牙可算逮到机会了,握着女儿的手就开始大声嚎叫,“你个丧心病狂的嗷”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半空中,苏蝶又是一脚给她踢出了两米远。
苟月牙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还敢挑衅我不?”苏蝶抬了抬下巴问黄莹。
“不、不敢了,快送我去医院吧,我的手好象断了,呜呜呜”
黄莹向来欺软怕硬,苏蝶没来之前,苟月牙母女加之丁大娘就是军属院的恶霸。
成天扯老婆舌不说,还专找性子软的小媳妇欺负。
苏蝶可不是软柿子,岂能任由她们拿捏。
“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否则下回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苏蝶翻了个白眼,拉过黄莹的手腕就又给她掰了回来,“哭啥哭,给你接上了。”
“娘、娘,咱们回家吧。”
躲在远处的黄茹战战兢兢跑过来,扶起苟月牙就朝家跑。
黄莹擦干脸上的泪痕,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怯怯的看了眼苏蝶,瘪着嘴也跑了。
刘娟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惊疑不定道:
“好妹子,你把我的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苏蝶无奈的笑笑,“蠢货上赶着挨揍我得成全啊,要不然谁都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呢。”
来军属院没几日就打了两架,上回是丁大娘,这次又是苟月牙母女。
不,加之薛姗姗那次是三次。
恃强凌弱是人的本性。
你越软弱,人家就欺负的越上头。
奋起反抗,以牙还牙才是正解。
看热闹的嫂子和婶子们都窃窃私语,忍不住叫好。
她们哪有苏蝶这身手啊,每次被刺几句就只能忍着。
苏蝶干完架就准备回家,廖素梅的婆婆又来了。
“一天到晚光吃不下蛋的丧门星,让你卖自行车,你跑到这儿装来了?
哭给谁看呢?你就是哭死也得把钱给老娘凑齐了!
没用的东西,嫁进我张家5年,连个娃都生不出来,要你有屁用!
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张老太劈头盖脸把廖素梅骂了一顿,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身。
廖素梅低着头掉眼泪,哭的肩膀一抖一抖,却也不敢反抗,声音小的堪比蚊子叫,“娘这辆自行车是我的陪嫁,卖了以后就再难买回来了。”
这年月买辆自行车是真心不容易,不光要钱还得要票。
像顾家那样的条件,都才攒了一张自行车票给了苏蝶。
廖素梅当年嫁给张耀祖时,廖家还没遭难,为了给闺女撑面子,所以就给她陪嫁了辆大金鹿。
在苏蝶来之前,这辆大金鹿可是军属院唯一的一辆自行车呢。
可张耀祖呢?
不仅是娘宝男,还是扶弟魔。
家里四个弟弟要娶媳妇,每月的工资津贴一半交给张老太,另一半寄回老家养弟弟们。
这不,五弟要起房子娶媳妇,新媳妇家是城里的,要400块的彩礼。
这么贵的彩礼别说在农村了,就是在城里都罕见的很。
于是张老太就盯上了廖素梅的这辆大金鹿。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敢顶嘴?!少他娘的屁话,赶紧找人卖了,老五还等着用钱呢。”
张老太抬起手就要打廖素梅,被刘娟拦住了。
“张婶儿,这自行车不是说卖就能卖掉的,谁家都不富裕,能一下子拿出100块钱的可没几家。”
刘娟也眼馋这大金鹿啊,有个自行车干啥都方便,奈何囊中羞涩买不起啊。
不是每家每户条件都好,女人没工作,男人的工资津贴既要养小家,还要养老人和弟弟妹妹。
军属院不少家庭都拉的有饥荒。
苏蝶一来就买了辆自行车,谁看了不眼红。
“100块钱?”
苏蝶都走出几步了,闻言又倒了回来,“这辆自行车卖100?”
“咋了,你想要?100块钱现在你就拿走!”
张老太听到苏蝶问价,浑浊的老眼亮的跟探照灯似的。
苏蝶知道这大金鹿的价格,新车带票至少得100多块了。
廖素梅捂着嘴呜呜的哭,她哪里舍得卖呀,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
以她目前在婆家的地位,可谓人微言轻。
苏蝶看了一眼廖苏梅,“廖嫂子,你说呢?”
这辆自行车是廖素梅的陪嫁,就算张老太非要卖,那也得经过廖素梅同意。
廖素梅咬着嘴唇抽噎了片刻,想拒绝却被张老太恶狠狠的剜了一眼。
“我我都听我婆婆的。”
廖素梅怕挨打,她是真被打怕了。
就因为生不出孩子,婆婆打她、张耀祖还打她。
反抗也无济于事。
苏蝶轻叹口气,心说不论任何时代,女人自己不强大、经济不独立,下场就是任人宰割。
“我写个买卖协议,就算成交了。”
苏蝶担心张老太这个恶婆子过段时间翻脸不认帐,毕竟100块钱呢,无凭无据的再反咬她一口就不好了。
刘娟看得羡慕不已,却也不解,“小苏啊,你不是有辆自行车嘛?咋还买呢?”
苏蝶笑了笑,“我弟弟经常往外跑,给他买一辆。”
给冯涛买自行车是为了收药材方便。
和田县那么多乡,来来回回总不能腿着去吧。
张老太老眼眯眯着,瞅着冯涛肩上的大麻袋问道:“你扛的啥呀?”
冯涛睨她一眼,“关你啥事。”
张老太撇撇嘴:“嘿你这孩子咋不尊重长辈呢?我不就问问嘛,说话那么冲干啥。”
冯涛把脸扭到一边不再理她。
苏蝶写完协议让刘娟看了一眼,“嫂子你是见证人,签名摁了手印后就谁都不能反悔了。”
刘娟看着苏蝶娟秀的字迹,夸赞道:
“你这字写的太漂亮了,咱们家属院还真没哪个人有你写的好呢。”
苏蝶谦虚道:“只要勤加练习谁都能写好。”
钱货两讫,一辆大金鹿到手。
回到小院。
冯涛高兴的合不拢嘴,“姐,以后我去黑市可就方便多了。”
苏蝶把门从里面栓好,才道:“我也是这个意思,交易药材最好还是用粮食换,鸡蛋容易碎。”
而且今天采药时,苏蝶发现冯涛记忆力超好。
只需给他讲一遍,就能记住药材的功效及特征,聪明的不得了。
苏蝶觉得这孩子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路上一定要小心,交易地点要时常换,这样才安全。”
“姐,你放心,嘿嘿这种事儿我没少干。”
冯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奶奶去世后为了活命,他啥没干过啊!
和田县10个乡,每个乡都有他的老熟人,那些老熟人的年龄还都比他大。
正因为如此,苏蝶才放心让他去收药材。
“姐,要是乡里有新打的猎物也一并收了吧。”
冯涛冬天没棉衣穿,就靠用猎物身上的皮子缝起来过冬呢,收猎物是轻车熟路。
苏蝶看着这孩子亮如星辰的眸子,笑着道:“那就收吧,只要你能忙的过来就行。”
冯涛眼神坚定:“我能!我不怕吃苦,就怕上学。”
“行吧,就按你的想法做,等以后你想上学了我再给你辅导,对了,这山羊还活着没?”
苏蝶才想起来麻袋里的野山羊。
“还活着呢,就是晕过去了。”
冯涛有经验的很,不会让野山羊死掉的。
“那你驮回福临街院子先养两天,别让人发现了,等你姐夫休息日的时候咱们大吃一顿。”
苏蝶觉得自己已经爱上疆省美食了,尤其是这种野味儿,感觉嘴都被养叼了。
不是说内地美食不好,是她前世出生的那个年代纯天然的食物太少。
这周休息日,苏蝶不打算去玉龙喀什河的交易市场,因为要办暖房饭。
之前说好要请客的,可不能再拖了。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苏蝶就让冯涛骑自行车走了。
背篓里还有灵芝、草药和蘑菇,她打算先找个地方晾干。
这么珍贵的灵芝就不卖了,留着自家人用。
把灵芝切片泡水喝有利于提高免疫力。
炖鸽子汤或者鸡汤、老鸭汤的时候加些灵芝片,有益于滋补强身健体。
灵芝泡酒,能舒筋活血、祛风除湿。
好处多的很。
正忙活着呢,大门外响起闫小翠的声音。
“苏、苏同志你在家嘛?”
苏蝶应了一声,“在呢,这就来。”
她先洗了把手,才起身去开门。
“快叫婶子。”闫小翠满脸笑意,手上提着满满一兜吃食放在桌上。
丁苗苗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婶子好。”
苏蝶笑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然后定睛一看,简直被震惊了麦乳精、鸡蛋糕、山楂糕、果丹皮还有两瓶罐头。
“你这是掌握家里经济大权了?”
闫小翠红着脸点点头,“老太婆虐待我们娘俩这么些年,害得苗苗差点都死了,我再不支棱起来就不配活着。”
苏蝶之前也只听刘娟嫂子提了一嘴,具体情况还真不太了解。
“你咋把她治服的?丁冒同志能同意?”
一提起那对母子,闫小翠早已没了从前的畏惧,眼睛里尽是鄙夷:
“老太婆不让我闺女吃饭,我就拿绳子从后面勒她脖子,苗苗是我的命根子,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心毒的很,想弄死苗苗把乡下的孙子接来住,让丁冒把侄子当儿子养。
这是我和我闺女的家!凭啥让外人来住。
我又不是不能生,就算生不出儿子也不会养别人的孩子。
我晚上不睡觉,拿着磨好的菜刀坐在死老太婆床边,只要她敢惹我,我就敢砍她!
我我也学着你,把她头发给削下来了一大片连头皮都给砍烂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彻底老实了。
家里的钱票也归我管。
你说我以前咋那么窝囊呢,早知道这样就能治她,我早砍她了。
而且丁冒就是个软骨头,谁硬他怕谁!
我厉害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昨天晚上在炕上舒舒服服伺候了我一夜。
以前以前都是我伺候他”
苏蝶:“”
她抿了抿唇瓣,憋笑憋的痛苦,转变这么大的嘛?
看来还是菜刀好使啊。
“恭喜你啊小翠,苦尽甘来了。”
苏蝶是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丁冒是不可能离婚的,军婚谁轻易离啊?
影响前途不说,名声还不好听。
一个家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以前丁大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欺负的闫小翠这等软弱到尘埃里的女人暴起反抗,不是活该又是什么呢?
“苗苗身体养好了,我手里也有钱了,这才好意思上门来感谢你。”
闫小翠说的情真意切,眼框又红了。
苏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如果以后能想办法找个工作干,自己靠本事赚钱,那你的腰杆子会更硬。
别说你婆婆不敢对你吆五喝六,就是丁冒也得夹紧尾巴乖乖听话。
你老家那些什么大伯哥小叔子以及姑子们都得高看你一眼。
就连苗苗的精神状态都会改变。”
闫小翠听的认真,“我上过小学认识些字,那种简单打杂的活儿我都能干。”
苏蝶点头,继续鼓励她道:
“是啊,你让丁冒想想办法呗,他好歹是个官儿呢,能从一个农村娃爬到现在的位置,精明着呢!”
醍醐灌顶的闫小翠更崇拜苏蝶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穴位都被打通了。
曾经总想着为婆家生孩子传宗接代,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啥要求都不敢提。
以至于被男人轻视、被婆婆欺压。
苏蝶的这种‘先进’思想,是她活了20多年来从未听过的。
就仿佛一道明媚的光,照进了她昏暗的心田,点亮了她的斗志。
“苏同志,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苗苗的命,更谢谢你愿意给我讲这些道理。”
闫小翠心里清楚,苏蝶愿意点拨自己,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这份情,她能记一辈子。
苏蝶笑道:“客气啥,叫我小苏就成,都是住在一个院子的姐妹,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闫小翠感激的点点头。
母女俩并未多坐,天黑之前就回家了。
苏蝶就继续摆弄药材和蘑菇。
她还不知道自己抓了个特务的事情已经传遍军区和军属院了。
樊政委对苏蝶是夸赞不已:
“顾景州这小子福气大了去了,媳妇不仅能治病还能抓特务,放眼整个军区都找不出这么能干的。”
沉琳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道:“确实挺厉害的。”
听到特务被抓,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花牛大队的那个人
苏蝶今天上山去了,能遇到的特务,估计也只有他了。
这才是第二天,距离苏蝶毒发还要三天,沉琳坐立难安,觉得自己浑身都冷的发颤。
“你不舒服?”樊政委看向唇色惨白的沉琳,关切的问道。
沉琳紧绷着神经扯了扯唇:
“恩,我觉得身体有些虚。”
“晚饭我来做,你躺着休息去。”
樊政委心里很内疚,是他工作太过忙碌,以至于疏忽了妻子的身体,这才导致孩子没了。
快50岁的人,连个亲生孩子都没有,不难过是假的。
“好,那我进去了。”
沉琳的身子有些佝偻,扶着墙壁才勉强支撑自己没有倒下去。
她自诩是名合格的特务,情绪向来稳定。
可佐藤次郎与她从小一同受训,又一起来边疆潜伏。
如今他被抓,沉琳再强大的内心都会产生动荡。
不过好在暂时没有影响天狼计划,只要10月1日那天过完,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樊政委只以为妻子是因为失去孩子而精神不振,夜里便紧搂着她睡。
沉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死死咬着腮边的软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被沉琳诅咒快点死的苏蝶,此刻正躺在炕上裹紧被子想事儿呢。
边疆的秋夜越来越凉,搞得她都想下个月烧炕了。
冯涛说过几日上山抓两只狐狸回来,给她和葛爷爷每人做个狐皮帽子。
说那玩意儿冬天戴上,可暖和了。
越躺越睡不着,就开始想顾景州。
苏蝶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
还没等睡着呢,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苏蝶蹙了蹙眉,穿上衣服下了炕。
这大半夜不睡觉干啥呢?
走进院子里,就听到朱婕怒骂薛嘉树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好妹妹!偷了家里的钱跑了,那可是我全部的积蓄啊,呜呜呜里面还有我娘买药的钱呢!
我不管,你就是掘地三尺都得给我把她挖出来!”
薛嘉树咬着牙,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妹妹不见了,不单单是担心她遭遇不测,更多的是名声毁了呀。
“行了别说了!还不够丢人的嘛!”
偷跑?
这年月没有介绍信往哪里跑啊?
除非躲进山里,再者就是被人收留。
薛姗姗可不是个能吃苦的。
进山她估计没那个胆子。
“我今天下午看见她了,说是去服务社买菜,当时谁也没在意,出了军属院大门就再没见她回来过。”
说话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军嫂。
苏蝶隔着院墙听了几句,就回屋继续躺着了。
和她又没啥关系,薛姗姗跑了损失的是自个的名声。
顾景州从军区回来和他们正好迎面遇上了。
“顾团。”
薛嘉树面色讪讪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顾景州看了眼这群人,没管闲事径直回了家。
“你回来了?吃饭没有啊?”
苏蝶趴在炕上,声音软糯糯的,听到顾景州心里暖乎乎的。
有媳妇在家等着自己的感觉真好。
顾景州走过来在她脸上香了一下,“吃过了,你呢?晚上吃的啥?”
“我不太饿,就吃了些点心。”
“现在还想吃东西不?我去给你煮碗面。”
顾景州一听媳妇晚上就吃的点心,瞬间就有些自责,“下次我若回不来,就让人给你送饭。”
苏蝶摇摇头,“食堂的饭我不爱吃,我慢慢学着做饭,总能做好的。”
“那我去洗澡。”
顾景州已经迫不及待想上炕搂媳妇了,战斗澡洗的那叫一个快。
刚躺下呢,门就被敲响了。
“顾团、顾团,出事儿了———”